荷枝眸光闪动,希望渺兮不要被他们抓到。

    直到她将门关闭,才阻隔了那道视线。

    荷枝忧心忡忡地爬上床躺下,自然怎么也睡不着,木牌还在袖子里攥着,只能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许久,静得都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

    忽听得一阵推门声,荷枝立即从床上坐起。

    一见那身影十分熟悉,连忙趿着鞋子小跑着上前:“殿下!人……抓到了么?”

    慕容仪转过身来,煞有介事地整理袖口,嗓音依旧冷:“你担心他?”

    荷枝顿了顿,细声解释,眼神却不敢抬起,“奴婢是怕有什么人威胁到殿下的安全。”

    慕容仪定定地看着她的脸庞,一步步靠近,忽然攥住她的手腕。

    “啪嗒”清脆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

    她瞬间慌乱,迅速拾起。

    慕容仪心中有些酸涩,朝她伸手,语气极力保持平静:“交给孤。”

    荷枝攥紧木牌,瞪大的眸子里藏着一些惊恐,直到木牌掉落,她迅速捡起塞到袖中。

    给他,渺兮就真的暴露了。

    原本渺兮与这件事就不相干,因为她才会触怒殿下。

    她迎上前去,毫不犹豫地跪下,“殿下,是奴婢的错,此事与他——”

    唇瓣被瞬间捂住。

    慕容仪倾下身一手封住她的唇瓣,不想听她的下半句话。

    视线相对,慕容仪看见她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害怕。他冷笑一声:“你当真不怕死?”

    “死”字一出,凉意逐渐蔓延到荷枝的后背,她有片刻动摇。

    慕容仪骤然松开她,下一瞬,袖口被人攥紧。

    “殿下。”

    慕容仪扯过袖子,冷声道,“你肯为别人求情,怎么不为自己求求情。”

    荷枝紧扯着他的袖子,只怕松开那一瞬定下生死:“奴婢誓死追随殿下。今日奴婢已与他说明,奴婢不会再离开殿下,渺兮也打算回京。”

    慕容仪沉默片刻,忽然俯下身来:“倘若他一定要死呢?”

    低沉的一句话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扼住荷枝的喉咙,她再没说出话来,但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袖。

    慕容仪冷着脸扯回袖子,转身离去。

    荷枝慌忙起身,跑出门外,便见一把长刀横在眼前。

    风清语气毫无波澜,“进去——”

    荷枝重新迈入门内,与门外的风清面面相觑,双方并无相让之意。她紧紧抓着门扇,心口很慌,满脑子都是太子那番话。

    渺兮被抓住了。

    太子想要他死。

    荷枝思绪飞速转动,暗忖着该如何帮他。

    她的能力实在太过轻微,只能被关在这里,连他如今在哪都不知道,更何况园子里还有那么多侍卫。

    她有些焦躁地在门内踱步,风清不再看她,转而回到屋檐。在高处,他能看得更多,更清楚。

    忽然间他飞似的离开,不知看见了什么。

    “荷枝!”

    下一刻,熟悉的声音袭来,是渺兮。

    荷枝冲出屋外,便看见穿着夜行衣地男人朝她飞来,迅速带过她的腰。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荷枝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屋顶。

    “装一下人质。”他在荷枝耳边低声道。

    随即长剑横在荷枝的颈边,让她有些害怕。

    这一动作果然有效,太子侍卫即将追上他,却明显地迟钝片刻。

    渺兮有机可乘。

    慕容仪眼睁睁地看着人被拐走,她不带半分挣扎,似乎十分情愿。

    他攥紧拳。

    一旁的侍卫递来弓箭,慕容仪跳上屋檐,拉开长弓。

    只消指尖一松,绝对能将他射下。

    但他不敢堵。

    不敢堵白渺兮会不会拿她做挡箭牌。

    玄衣下的胸膛起伏,慕容仪稳定心神,缓缓放下弓箭。

    不过是转瞬时间,他开口下令:“继续追。”

    一路上,荷枝的腰间被收紧,脚尖几乎没挨着地。

    从屋檐上略过,速度又快又急,寒风扑在脸上,荷枝压根没法睁开眼。

    直到终于落地,她还没站稳,便被塞进了一架马车里。

    漫夜中传来一声马鸣,渺兮拉扯缰绳,大声道:“坐稳了——”

    车厢内剧烈晃动,荷枝扒着车门,跪坐在地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忍着胸口的不适缓缓地将车帷拉起,便看见坐在车门处的剪影。面前是无人的街道,马车越走越偏,直至进了山中。

    渺兮似乎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开口道:“你在里面待着,后面还有人追呢。”

    也不知夜行了多少车程,再度停下来,熹微的日光已经将山林的轮廓映照出来。

    马车骤然停在一处高大的野林子里,渺兮钻进车中,将水壶和干粮递给荷枝。

    荷枝沉默地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