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短暂地甩开了追来的那群侍卫,渺兮到像心情很好似的,拨了拨额前碎发,道:“居然能赢一回太子,难以置信。”

    荷枝旋着水壶的盖子,突然问道:“你之前就想过这些?”

    “……想过。”渺兮回答,“没想到真能用上。原本我也是真打算回京的,没想到出园子的时候惊动了人,太子还派那么多人来追我。”

    “不过这样也好。”渺兮打开另一个水壶,仰着头大口灌下,“这样,说起来,你也可以脱离太子了。”

    他神色凝重了一下,“你不会,还想回去吧。”

    荷枝躲闪着他的目光,咕咚喝了一口水。

    车厢内忽然安静了一瞬,荷枝垂着眸思索,便听旁边轻轻一声抽气。

    荷枝蹙眉问道,“你受伤了?”

    渺兮颇不在意地回答,“小伤。”

    “伤在哪里?”荷枝凝着眉道,“得先找个地方治伤,你带着我恐怕走在哪里都不方便,我在殿下身边暂时没事,你先走吧。”

    渺兮听完话,脸色骤然严肃起来,“既然带了你出来,就没有让你回去的道理。”

    “更何况,就刚才那样,你还能回去么?”

    被渺兮挟持做人质的时候,一没喊叫,二不求助,任由他拿捏,更像是与他一伙的。

    就在之前,太子还不肯放过渺兮。

    何况,此事一出,有损太子颜面——竟然有人能躲避那么多的侍卫,从太子寝屋中劫人。

    用双方勾结的借口更能将这件事掩盖。

    更何况,他没必要、也不应该为一个婢女大动干戈。

    荷枝合上眸子,心中暗想,太子殿下不要再追了。

    天光大亮,园内书房,慕容仪坐在案前按着额角,“他们到哪里了?”

    侍卫禀报道,“殿下,如今已到罔山林中,正向西面渡口镇去。”

    “跟着,别让他们发觉。”慕容仪捻着袖口上绣着的繁复花卉,慢悠悠地开口,“既然她一直想逃,那就看看她能逃到哪里。”

    第49章

    渡口镇客栈。

    渺兮将马车交给客栈的小厮,与荷枝一道进入客栈。

    他随手点了一点小菜,眼见荷枝不动,不禁道:“你放心,我们已经甩开他们了。”

    “不可能。”荷枝平静地道,“长山郡与渡口镇不过十几里的距离,甚至还不如京中与甫阳的距离,殿下的人不可能追查不到。”

    渺兮自顾地夹菜,“但是毕竟我们走了那么远的山林,他们总不可能处处都熟悉。”

    说的也是。荷枝这才拿起筷子,稍微吃了一些。

    实际上,她并没有什么食欲。这两日太赶,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吃完饭,小厮告诉他们只剩下一间屋子。

    对于这点,荷枝是不相信的。

    尤其是上了楼之后,隔壁还有许多空屋子。

    不过眼见渺兮也有些疲惫,她便让他先睡,自己又在一旁的桌子上瞌睡了一阵。

    过去了大半天,似乎真的没见着太子身边的侍卫,当天色昏暗下来,她也感觉到疲倦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客栈小厮送了一些饭菜过来,渺兮悠悠转醒,和她一起吃晚饭。

    两个人都有些放松,直到小厮过来说,马出了一点问题。

    渺兮匆匆放下筷子跟小厮下楼。

    荷枝心中莫名生出一些不安。待他走后,荷枝走到窗边,看着客栈楼下的街道人来人往熙熙囔囔,没见着什么侍卫的身影,连疑似乔装打扮的都没有。

    她刚松了一口气,一回头,那口气便卡在喉咙里。

    风清紧握着刀从门外缓缓走进,然后,他关上了门。

    若不是那握刀的姿势,荷枝压根分不清他是风清还是风朗,当他们面无表情时,两个人简直一模一样。

    她的惊讶只维持了一瞬,随即朝他道:“坐吧。”

    荷枝猜想,他应该是挺生气的。

    风清比不如风朗那样从不过问太子的任何事,坚决执行太子的命令。在众多的侍卫中,他更有血有肉一些,也会高兴和生气。

    在甫阳那次,她毫不怀疑,如果是风朗,在她生病当晚必然会就近抓一个大夫看病,而不是冒着寒风背着她出门。

    荷枝私心是不希望他来追她回去,换做别人,她可能什么法子都能使出来。

    面前的风清神色冷淡,也不坐,只道:“马车已备下,请姑娘即刻回去。”

    这不是在商量,只是维持最后的体面。

    荷枝自顾地坐下来,从桌上倒了一杯茶:“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殿下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希望我回去。”

    风清的脸色有些动容,强压着不悦,冷声道:“殿下待你如此宽厚,你却又一次背叛殿下。”

    若按殿下原本的作风,应是,就地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