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看着他绯红的脸颊,很想啃一口,但忍住了,只笑眯眯道:“看清龙的模样了吗?快画,画好了让你回去。”

    沈清濯欲走不能,强自冷着张脸,一只手被他握着,便用另一只手取笔蘸墨,飞快地落笔。

    不过片刻,一条姿态肆意眠于清池的大黑龙便跃于纸上。

    龙忍不住笑起来,连话语中都带着笑意,凑在沈清濯身边看画,讲话时的热气全喷到了沈清濯脸颊耳边:“好看。”

    他得寸进尺,近乎无赖:“都送我画了,不如……再送我个名字啊?”他盯着沈清濯殷红似血的耳垂,轻飘飘吹了口气,“我都还没名字呢。”

    这是他下午在小陶碗频频提起明澈时才突然察觉的事儿,连沈清濯都有名字了,他居然这么久了都没个正经名字——这可不行!太没有排面!甜甜读的书多,得逮着他来给自己取一个!

    沈清濯没心思与他纠缠,那黑龙与少年相拥的场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低头望了望画,脱口而出:“池暝——”

    龙“嗯?”了声,仔细琢磨着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池暝?龙暝于池?倒还不错。”他愉悦地笑出声来,看着沈清濯快要被逼到极限的模样,终于大发慈悲地松了手。

    沈清濯得他松手,强自镇定,匆促地绕过他,几乎是逃似的,一下就走远了。

    身后隐约还传来那人快意的笑声。

    沈清濯咬了咬唇,飞快地回了房,反手关上门,背靠门板,寂寥了许久的心今夜跳得格外欢畅,他平复了很久,才渐渐冷静下来。

    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自己微急的呼吸声。

    他走到窗前,推开了窗,天边薄云飘远了,新月重新露出,落下满地月光。隐约传来那两只野鸳鸯的叫声,大概是方才被那人的笑声惊动了,叫了几声才平静下来。

    两只鸳鸯交颈而眠的模样浮现眼前。

    沈清濯垂了垂眸。

    ……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

    沙上并禽池上暝……

    他方才,情急之下居然给那人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晕又悄无声息地爬上耳垂。沈清濯咬牙,折身到桌前,一气灌了两杯冷茶。

    作者有话要说:  “临晚镜,伤流景...云破月来花弄影”是张先(宋)的词。

    啊!大黑终于有名字了!

    大黑:感谢数学小王八给取的名字,奖励抓抓飞天大礼包x1!(捏爪ing)

    辣个,周末有点事忙,周六是存稿,周日可能来不及写完。

    如果周日晚九点来不及更新,就周一下午六点补上。

    我尽量写!(挠挠秃头.jpg)

    ……

    感谢小可爱九翛的2个营养液,啵啵啵~

    ☆、第23章 老长安,唐时客(4)

    “爷,妖主请您……”

    “你爷有名字了知道不?”

    前来找人的妖管事:“……”

    他知道,他已经知道三天了!!!

    喜提新名的龙——喔,现在应该叫池暝了,脸上的笑就没消过,懒洋洋地坐在软榻上,大爷似的,支着条腿抖啊抖,“爷家里人给取的,知道不?”

    妖管事:“……”

    妖管事艰难地禀告:“爷,妖主请您去商议一下关于……”

    池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之充耳不闻:“好听不?好听就是好名字。当然,爷家里人给取的,就算不好听也是好名字……”

    内心崩溃的妖管事:“……”

    不小心路过结果听见些奇怪东西的沈清濯:“……”

    他是真的,很想,堵住这个人的嘴,然后赶出去,关门,再也不让他进来!

    眼前这场景已经重复三天了!

    刚开始沈清濯还会冷着脸反驳他,然后妖管事就会以震惊而敬佩的眼神看向他——这位爷的暴躁坏脾气,整个妖市里的妖在共事了短短一段时间后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位爷居然有“家里人”。

    “家里人”居然是这位神秘的沈公子!

    关于沈清濯,其实连两位妖主也不甚了解,只知他灵力纯厚,来历成谜。

    初见时两位妖主有求于他,见他性子清冷至寡淡,还挺担心他不屑搭理。结果却发现他出乎意料得好说话,甚至称得上一句心肠柔软——所以红狐妖主才会建议龙去找沈清濯帮忙。

    没了记忆的沈清濯脸皮很薄,被池暝当着妖管事的面调笑了几次之后便红着耳根拂袖而去,对他的胡言乱语,只当听不见。

    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地蔓延。

    其实有时候沈清濯也很惊讶于自己对池暝的容忍度,怎么会这么高。池暝胡说八道的时候,他也会气恼于池暝的口无遮拦,但更多时候他只是无可奈何地憋出一句“胡闹”。

    然而池某龙怎么可能不胡闹呢!

    他已经不着急于恢复沈清濯的记忆了,他发现轻易就红脸的沈清濯实在是太有趣,言语间逗得越发过分,偶尔还会动动手——拽一拽袖子,拉一拉小手什么的。

    他倒是想揩点油,结果人刚给拽怀里,沈清濯就跟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反手给他糊了一脸冰,然后冷着脸红着耳根甩甩手走开。

    池暝:“……啧。”

    他捂着被冻僵的半边脸,看着沈清濯看似沉稳实则仓促的步伐,笑出声来。

    听见他的笑声,沈清濯的脚步迈得越发快,到最后几乎是疾走般回到屋里,啪地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