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从他们进屋开始就不消停,各路人马都指望着八卦一嘴最新消息,他们和娱记并无区别,只把廖雅言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反倒是卓奇和任宁林不问原因,发短讯安慰了几句,让他别太紧张。

    郑耀今天灌录完了个人专辑的最后一首歌,得到消息暴跳如雷,廖雅言的电话打不通,他直接打到助理那儿,非要换廖雅言接,连面子工程都不做,开口就骂——

    “廖雅言,你他妈有脑子吗?我马上发专辑,月底泰国还有两场演唱会!你该不是故意在这时候闹出事情吧?我看你就是一灾星,从你进t.d之后,大事小事就没断过!次次都是因为你!这个组合是我们辛辛苦苦拼出来的,你凭什么空降?你有什么资格毁了它?!我看你还不如卢卡斯,至少那个傻逼不会给我们添乱!不会给晟哥找麻烦!”

    廖雅言死死地捏着手机,没吭声。

    小助理看不下去了,低声劝郑耀,“雅言哥现在情绪不稳定……不然等——”

    郑耀怒道:“你他妈闭嘴,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小助理苦着脸:“……”

    “给我。”廖雅言把手机抢过来,往墙上狠狠一砸,哗啦一声,郑耀的声音彻底没了。

    他眼神里的那股子狠劲儿把助理吓了一跳,没敢心疼自个儿的手机,老实坐回墙角去了。

    到凌晨五点,助理才劝着廖雅言睡下,结果眯了不到半小时,这人猛地坐起来,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明显魇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韩晟回来了,眼珠子罩着一层红血丝,表情却轻松不少,他把小助理支开,在廖雅言脸上亲了一口。

    “事情解决了。”

    要按平时,廖雅言绝对会高高兴兴凑过来朝他撒娇,说晟哥真厉害,我想你了……再不济也能吼着挠着发个小疯,有一丝热乎乎的人样。

    可今天廖雅言完全没反应,雕塑似的僵着脸,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韩晟心里一咯噔,小心翼翼地问:“雅言,我说话你听见了吗?”

    廖雅言眨了眨眼睛,突然抬头说:“晟哥,卢卡斯比我好看么?”

    韩晟嘴角都抽了,勉强笑笑,“他哪儿有你好看……只不过是个混血,别人看着新鲜。”

    “哦。”廖雅言若有所思地应了,整个人又沉默下去。

    他这样子太不对头了,韩晟从包里翻出一瓶‘维生素水’递过去,“你嘴巴干得厉害,喝点儿水润润,咱们一会儿去吃早餐。”

    廖雅言接过水喝了,还是不太说话,早饭过后又活泼起来,跟昨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越这样,韩晟越不安,看着廖雅言手臂上的牙印冷汗直流,怕这人哪天真抽起来,会一口咬断自个儿的脖子。

    天临的应急公关做得很好,第二天上午安排廖雅言低调参加去世粉丝的追悼会,他被粉丝父母拥抱谅解的视频迅速流出,外界的猜忌逐渐收声。

    海程随后跟牌,把黎鸣玉在片场维护同僚、扶粉丝的新闻推上去,没一会儿就稳坐头条,微博粉丝暴涨百万,还拿下了原本属于廖雅言的simax品牌代言。

    等忙完黎鸣玉的广告合约,宋谨总算腾出时间,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宋秀芝爱吃的菜,他心里挺内疚,宋秀芝大病初愈,刑厉坤跑得都比他这个亲儿子都勤快。

    等到了医院,老太太旁边坐着营养专家,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阿姨,两个人聊得火热。

    宋秀芝面色红润,精神很好,看见宋谨就乐开了花,“瞧瞧,我儿子俊吧?”

    “那是,我可真羡慕你,俩儿子个顶个的孝顺,哪像我们家那些拴不住趟儿的,全往外地跑,一年都见不着两回。”营养专家跟宋谨交代几句宋秀芝的恢复情况,说老太太恢复得很好,再有半个月就能回家休养了。

    宋谨赶紧道谢。

    等送走了营养专家,宋谨拎着饭盒磨磨蹭蹭走过去,一走路就露怯了,佝腰岔腿的,不熟悉的人看不明白,老太太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当妈的好好生了个儿子,没比谁家的差,结果当了别人的媳妇儿,接受归接受,一旦扯到那方面,宋秀芝还是有些不对味儿——大坤那熊小子人高马大的,我儿子能吃得消吗?

    宋谨刚要坐下,宋秀芝递给他一个靠枕,“垫着吧。”

    “……”宋谨尴尬地接过去,又被老太太反客为主塞了一盅雪参乳鸽汤,“大坤找人送的,热乎着呢,你喝了补补,益气活血。”

    宋谨低着头,不好意思说话。

    宋秀芝继续唠叨他,“那种事儿吧……你让他悠着点来,还有一辈子要过呢。”

    老太太是真担心,那天她听见小护士叨咕,说肛肠科一小半都是男人之间做出来的病,严重了要挂着袋子、垫着尿不湿,屁股上还能多出一个洞来,可吓人了。

    宋谨一张脸通红滚烫,彻底端不住了,想藏都没处藏。

    嘱咐完这个,宋秀芝又操心上别的,悄摸问宋谨:“小谨,你和大坤挺好的吧?”

    “好着呢,”宋谨笑道,“您安心养身体,不用操心我们。”

    “妈可提醒你,大坤那样的特容易招人惦记,你得把人看紧了。”宋秀芝说的是程悦的事,那小孩儿在他们家门口纠缠刑厉坤,满嘴胡说,要不是她拦着,刑厉坤都把人打坏了,其实从这事上也能看出刑厉坤对宋谨的态度,可宋秀芝自己婚姻失败,在这方面就特别不放心,特别提防,怕长城拐角的砖再厚实,也抵不过莺莺燕燕接连开挖,最后伤着她家宋谨。

    宋谨憋着笑点头,他们俩之间,醋的那位压根就轮不着他,那熊人恨不得把他栓在裤腰上,睡觉吃饭上厕所全程把控,谁也看不到摸不着。

    刑厉坤忙完一段,把剩下的活撂给方崇,也奔医院来了,还耍浪漫买了两束花,康乃馨送给宋秀芝,红玫瑰送给宋谨。

    他在病房门口看见母子俩头挨头亲亲密密地说话,觉得一天的疲劳都没了。

    可刚一进门,宋秀芝就板上了脸,送花也不接,出柜之后第一次被老太太冷处理,刑厉坤有点儿懵了,“妈,您这……怎么了啊?”

    宋秀芝说:“我没怎么,我心疼我儿子不成吗?”

    宋谨臊得直拽她袖子,“妈,我没事,真不要紧。”

    “大坤,我告诉你,要哪天你不稀着人,让小谨也和那些人一样进了医院……”宋秀芝说着,自个儿也觉得别扭,声音越来越小,“我跟你没完。”

    刑厉坤立刻会意,瞟了一眼宋谨,老老实实答应了。

    爷们儿太委屈了,前面憋了多少哑炮,好不容易打一枪,还要被丈母娘教育。

    晚上八点多,他们从医院出来,开车去了一家隐蔽性很好的私房菜馆,等两位特殊的客人——t.d的卓奇和任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