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士官的手抬到腋下又放下了,挠挠头,没学过这军体姿势。

    食堂里笑成冲天,宋谨突然明白蔺严为什么割舍不下军队了,这里的人和人之间透明干净,一圈军哨围墙看似是束缚,其实比外头的世界自在多了。

    下午回去的时候赶上4fun在夏俊处拍出道写真,夏俊一通暴躁的电话打过来,发脾气说:“你们那位季轲大爷怎么回事儿?我要刚硬,他给我僵硬,这就算了我后期能修……可我要颓废,他不能给我整得和智障一样吧?!”

    连夏俊都指导不出来,看来季轲的确难搞啊。

    刑厉坤说:“人你随便折腾,成片得尽快出,我们着急。”

    “靠!”夏俊怒了,“我他妈比你还着急,干脆我替他上场得了!”

    一句气话,夏擎还在旁边老老实实地反驳,“不行,那衣服太露了……”

    他俩都被逗乐了,这磨磨唧唧的老学究性格,太补夏俊的缺了。

    最后宋谨妥协道:“不然先拍其他人吧,他的单人照缓缓,改天我带他去补拍。”

    夏俊同意了。

    可没想到,那一组快让夏俊吐血的迷蒙颓废的照片,居然顺利完成了。

    季轲迷迷糊糊的,对着镜头不紧张了,让抬手抬手,让扭头扭头,肌肉撑起黑色皮背心,颈侧露出新纹的“four o…”,下方的字母顺着锁骨隐没在胸口肋侧,引人遐想,剃出斜线的鬓角和眉毛强化了脸部棱角,让季轲的五官多了一种独特的硬汉风情,填补上4fun唯一缺憾的属性。

    最后一张躺平假寐的照片拍完,夏俊打个响指,“完美——收工!”

    连喊三声,季轲一动不动,开始打呼了。

    黄嗣上去把人架起来,刚才休息时他给季轲喝的水里碾了两片安眠药,这小子一犯困,不就有摄影师要的迷蒙颓废了吗?何必麻烦宋谨!

    简左简右帮着搭手,“队长,一会儿的声乐课怎么办啊?”

    “你们自己去吧,我带季轲回宿舍。”

    黄嗣唱功扎实,去声乐课纯粹是当陪读的,他私底下没少给季轲开小灶,季轲欠缺声乐基础,但嗓音在rap方面很有优势,公司让季轲负责单曲专辑的rap和副歌和声,rap只有二十多秒,但黄嗣吹毛求疵,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掰开了教,比公司的老师还较真。

    教简左乐器,教季轲rap,都让他挺有成就感的,原来分享音乐和舞台,似乎也没有他想得那么难。

    所有的新人组合都有磨合期,4fun这群小妖住在一起也没少闹,简左和季轲还好,黄嗣跟简右连吃披萨从哪头咬都能争一场。

    好在四个人都拎得清公私,团队的事情绝对唯队长马首是瞻,所以宋谨并不插手他们的小争执,免得因为自己小事变大,反而让孩子们有了隔阂。

    出道前一晚,黄嗣辗转反侧,当年自己出道的时候根本没这么紧张,他摸到客厅想透口气,被沙发上直溜溜坐着的四个人吓了一跳。

    那几位也吓着了,稀里哗啦地刨茶几上的啤酒炸鸡,辣酱翻了一地毯。

    黄嗣立刻就炸了,“明天要上台,你们不好好休息,这个点儿还敢吃辣喝酒!”

    小助理挪到一边儿,举手表示,“我不上台——”

    黄嗣指着他骂:“属你最混,我以前忌口的东西你不知道?这玩意儿谁买来的?”

    “……”小助理默默耷拉下脑袋。

    “不赖他!”简右忿忿道,“我们不像您老人家舞台经验丰富,全紧张得睡不着,想吃点儿东西换换心情怎么啦?最近天天吃那么清淡,舌头都抽筋了!”

    简左训他,“简右,你少说两句。”

    简右哼了一声,故意闷了两口冰啤酒气黄嗣。

    季轲叹口气,蹲下去清理地毯上沾的辣酱。

    黄嗣真气着了,他让大家忌口难道是为了自己?舞台上的嗓音状态很重要,一丁点儿不适就可能毁了表演,更何况这还是出道表演!搞砸了得花多少工夫去弥补?宋谨该多失望!

    这段时间就因为黄嗣憋着劲儿苛求完美,成员们也累得够呛,压力堆积,需要宣泄。

    小助理想跟宋谨电话求援,刚钻进卫生间就被黄嗣识破了,“大半夜的甭打扰宋哥!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简右点点头,“行,敬你是条汉子。今天咱们敞开了说,舞台我们肯定不会失误,你也别倚老卖老,净出馊主意折腾人。”

    黄嗣快吐血了,倚老卖老?我他妈才比你大三岁!

    简左帮腔自个儿弟弟,“队长,算了吧,这小子喝多了,你是前辈别跟他计较。”

    “他要真把我当前辈看就好了!”

    黄嗣简右唇枪舌剑来来去去,没有从拌嘴升级到干架的意思,简左看明白了也懒得劝了,抱着沙发靠垫打哈欠……什么时候才能吵完睡觉啊,困死了。

    等季轲收拾完地毯、把炸鸡整整齐齐摆进冰箱,关好门觉得角度不正,又开门调了一次才满意了。

    这人慢慢走过去,直接按灭了客厅的灯,“三点了,快睡吧。”

    黄嗣简右偷偷松口气,其实都吵累了,口干舌燥的,又都抹不开面儿先低头。

    简左笑道:“季轲你理他俩干嘛?听着多催眠。”

    简右:“……”你是亲哥吗?!

    黄嗣一摸自个儿的卧室门把手,郁闷了,刚才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带上锁了。

    简右在黑暗里嘎嘎乐,“报应!”

    不等黄嗣开口,季轲抢道:“不行,我磨牙……简左你也磨牙吧?”

    “???”

    简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季轲薅进屋了,练舞的手劲儿忒大,他挣都挣不开。

    简右挺尴尬地往门口一横,招呼小助理,“你进来和我睡,让他睡沙发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