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谨喝醉了哪儿凸拧哪儿的毛病一点儿没改。

    等他上了车还想抢操纵杆,被刑厉坤的大手罩着愣是没拉动,眼睛一咕噜,踅摸上了旁边的另一根‘杆’。

    后面跟着的车哔哔哔狂摁喇叭,前面那位搞什么呢!

    车他妈快开出s型了!

    周润签约天临之后,参加了几次公益活动,名声洗白了不少。

    在这期间,爆出了几张‘疑似t.d新成员’的照片,有跟卓奇他们一桌吃饭的,还有在t.d专用练习室练舞的,都是背影,很快被拱上头条。

    三天之后,天临才召开发布会,高调宣布周润成为t.d新成员,组合将在下个月推出新单曲。

    周润的加入的确给一路跌绿的t.d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转移了廖雅言退队和郑耀打榜失败的话题,但他本身也背着选秀的负面新闻,也有不少粉丝看不上他,在官网留言辱骂,他跟韩晟抱怨过很多次,韩晟只说忍忍就过去了。

    更让周润无法忍受的是他一搬进宿舍就被孤立了。

    当年的廖雅言也经历过这样的时期,空降分割资源,被原来的成员抵制是很正常的事,可廖雅言会来事儿,他主动包揽了宿舍清扫、给任宁林买零食、替卓奇擦乐器、送郑耀奢侈品,甚至主动把自己的代言酬劳分成四份以示诚意,很快就跟成员混熟了。

    周润一开始就抱着自己是t.d救星的观念,心理素质完全不过关,别人晾着他这个空降,他也懒得搭理别人,觉得郑耀是别人的手下败将、卓奇没存在感、任宁林傻乎乎的,t.d在他眼里,已经彻底没有了第一组合的神秘光环。

    新成员如此,让卓奇感到无比失望,这样的t.d还能走多远……

    江祁昨天的那通电话也让他很在意,说当年带t.d的另有他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这些年都感激错对象了吗?仔细想想,从郑耀续约之后,韩晟带组合的水平的确直线下降……

    江祁这人冷感,离队这么久只联系过他一次,靶心直指天临,难道他已经进了海程?!

    卓奇手里捏着一张铅灰色的名片,背面印着‘海程娱乐’四个大字,是之前离职的小助理交给他的。

    上回海程约他和任宁林见面,他们没去赴约,却鬼使神差地留下了这张名片。

    任宁林吸溜着一只椰子走进卧室,“卓奇,你下午还去健身吗?晟哥让你带我去减肥。”

    “嗯,走的时候喊你。”卓奇把名片塞回抽屉,揽着任宁林往外走,任宁林有些纳闷,回头瞄了一眼抽屉……

    外头还卡着半截纸呢,这小子慌什么呢?

    4fun出道筹备期间,宋谨和刑厉坤抽空去了一趟军队,蔺严让勤务兵拿大瓷缸子倒了三杯浓茶,爷仨面对面捧茶议事。

    “……情况就是这样,现在的关键是摧垮天临。”蔺严眉目严肃,不怒自威,敲着杠子把儿跟刑厉坤强调,“老舅我可是把脖子栓裤腰带上了,还有你兄弟的老丈人,拖久了容易暴露啊。”

    在军部巨虎眼皮子底下捂这些风吹草动,的确不容易。

    蔺严前段时间外出频繁,就被别人问过一次,这人依旧是粗暴强悍的作风——咋着,老子年纪一大把,想踅摸个媳妇儿还要跟你们报备了?

    刘卫国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还有你啊小谨,把你那个四个五个的撒手锏赶紧弄好。”

    “老舅,那是4fun。”宋谨憋着笑,看刑厉坤茶水喝完了,顺手就把自己的匀过去一点儿,蔺严立刻训斥,“惯得他!没长手了?自个儿拿壶倒去。”

    刑厉坤过去端水壶,给宋谨满上了,无视他老舅伸得老长的瓷缸子,拧上了壶塞。

    蔺严,“……他娘的。”

    他看着俩孩子关系好,心里很欣慰,以前总怕刑厉坤胡混惯了收不住心,眼瞅着奔三十了,成家立业没一样成气候的,好不容易盼来了宋谨,把这匹犟驴野马栓得牢靠,又合力把海程娱乐弄得有声有色,俩人和和美美地奔着一辈子过。

    宋谨吃胖了些,面色红润眼神亮堂,一看就被照顾得不错,蔺严对刑厉坤别的没信心,护短疼人这点肯定没问题,那可是他们蔺家的遗传基因。

    就他大姐那么彪悍的女人,在世的时候他敢呛姐夫一句,绝对拿大耳刮子招呼他后脑勺。

    现在刑厉坤过得好,她也该泉下安宁了。

    蔺严又问起刑则啓,这大外甥冷淡不亲人,好多事儿都是他从刑厉坤这里侧面打听。

    “我哥把人从西班牙带去美国去了,不知道咋跟我爸谈的,反正老爷子不反对了。”

    不光不反对,还把方崇的名字写进了海程的股东名单,和宋谨一个待遇,刑远平半生奋斗打下了海程的基业,这是他除了家庭之外最重视的东西,是他能拿出手的最好的礼物。

    蔺严撺掇刑厉坤,“那什么时候把人带过来正式见见?”

    “那您得等个一年半载的,我俩最近想见乐乐都不成,人家一家三口正滋润呢。”刑厉坤拿起蔺严磨掉漆的古董手机拨了个电话。

    果然响过三声就变成忙音,被挂断了。

    宋谨深有体会,上回他俩好不容易从幼儿园把乐乐截胡,刑则啓跟脚就到别墅要人了,晚上要跟方崇和乐乐做亲子陶塑,孩子不外借。

    蔺严歪着嘴角,又可气又可乐的,这臭德性肯定不随蔺家,随刑远平!

    宋谨和刑厉坤中午跟着蹭了顿部队食堂,大锅大灶的味道透着糙劲儿,没宋谨给蔺严带的糖醋小排可口,但一帮小伙子抢食的架势让人特有食欲,宋谨还遇到了上回的山东小士官,一看见他就绕着走,幽怨的小眼神欲语还休,还惦记着上回端饺子被坑的事。

    小士官吃到一半,碗里突然扣下一大勺糖醋小排,勾芡浓红酱汁喷香,一桌子人都跟着馋了。

    宋谨举着空勺,笑眯眯地说:“咱们两清了啊。”

    小士官扭头看蔺严那桌,蔺严朝他抬筷子,示意他赶紧吃别端着现眼了。

    “哎,谢谢……忒够味儿!”小士官乐了,龇牙啃着糖醋小排,还拼命挡着自己碗口防狼。

    可惜没两分钟就垂头丧气地蹭过来了,“哥,能再给俺两块么?都抢完了……”

    蔺严瞪人,“没完没了了?赖你自个儿守不住食。”

    小士官委屈地哭丧着脸,“首长,给口芡汁拌饭也成滴……”

    宋谨刚舀了一勺小排,蔺严急了,我外甥媳妇儿难得给我做顿吃的,谁也不能惦记!

    他喝道:“向后转!预备——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