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禹仍旧摇头:「虽然第一次见面就摔断了腿,第二次见面就跌进了忘川河,但我并不後悔遇见你。」

    「原来是这麽久以前的事。」罗起在黑暗中笑起来,漂亮的眼睛弯一弯,「你那时就对我一见锺情了?」

    冷禹红著脸不说话。

    罗起便接著说道:「我从前年少气盛,干过不少蠢事,实在没什麽值得喜欢的。」

    「比如害我摔断了腿?」

    「不错,我当时一见你就想欺负。」罗起边说边凑过去亲吻冷禹的脸颊,语气里很有几分得意的味道,「不过也幸好欺负了你,否则你怎麽会对我念念不忘?」

    冷禹气结,转开了脸不理他。

    罗起只是笑笑,手指慢慢抚摸他的发。

    安静了片刻後,到底还是冷禹忍耐不住,又转回头来问道:「你从前那麽冷冰冰,一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後来怎麽就性情大变了?」

    罗起温和的笑笑,道:「後来地府出了大事,我爹魂飞魄散,你大哥又疯疯癫癫,我怎麽好继续任性下去?想不变也是不行的。」

    「可惜就算面上笑意盈盈,骨子却依旧拒人於千里之外。」冷禹也不知想起了什麽,眼神略有些飘忽起来,轻轻叹一口气。

    罗起知他心病所在,不觉握紧他的手,轻轻吻下去。

    从前不喜欢的时候,冷言冷语毫不在意。

    如今真正喜欢上了,对方却反而无法相信了。

    罗起一边骂自己自作自受,一边伸手轻抚冷禹的背,软声道:「时候还早得很,你接著睡。」

    冷禹点点头,却是睡意全无,盯住罗起看了片刻後,忽道:「你不困吗?怎麽半夜三更都精神奕奕的?」

    罗起听得笑起来,黑眸里泛过如水涟漪,温柔到了极致,半真半假的眨眼睛:「我想多看看你,实在舍不得睡。」

    「胡说八道!」冷禹马上抬眼瞪他,脸却红了一红。

    罗起看得有趣,笑容愈发动人几分,原本搭在冷禹肩上的手也动作起来,顺著他的背脊滑下去,低低的笑。

    冷禹心中一动,顿觉半边身体都软了,哑声道:「天快亮了,你干什麽?」

    「没有啊,」罗起的手慢慢摸上冷禹的腿,薄唇紧贴著他的耳垂,仍旧微笑,「我只是在回想……殿下当初伤的是哪一条腿?左边?还是右边?」

    说话间,灵巧的手指在冷禹双腿间来回滑动。

    「嗯……」冷禹的脸颊迅速烫成一片,连眼底都蒙上了水雾,喘息道,「左边。」

    「这里?」罗起的手继续摸索,但是却按在完全不相关的地方,笑说,「我从前被我爹宠坏了,总爱闹别扭,连道歉的话都不肯说,现在补偿还来不来得及?」

    「啊……」冷禹喘得更加厉害,根本连话也说不出来。

    罗起便在他颈子上咬一口,接著问道:「以身相许?好不好?」

    「混蛋!」冷禹又瞪他,断断续续的说,「明明睡觉之前才……」

    「那次是你主动,不一样啊。」罗起轻而易举的压住他,让两人更加紧密的贴合在一起,理直气壮的说。

    冷禹简直被他气死,恶狠狠的说:「我没力气了。「

    「没关系,我来就行了。」

    罗起笑眯眯的,很快就低头吻下去,用唇堵住了冷禹的嘴。

    「嗯……啊……」

    「殿下,我喜欢你。」

    「住手……」

    「怎麽?殿下不相信吗?」

    「唔,卑鄙……」

    冷禹被压在床上动弹不得,感觉整个人起起伏伏的,如同身在水中。思绪也变得恍惚起来,迷迷糊糊间,只看得见面前的俊美容颜。

    修长的眉,乌黑的眼。

    眉目如画。

    逐渐与记忆中的清秀少年重叠起来。

    冷禹心头狂跳,不由得咬紧下唇,在心中轻轻的喃:罗起。

    他思念他千年之久。

    而现在,终於可以伸出手去,牢牢地……握住他的手。

    番外二 地府的春天

    黑无常度完假重回地府,刚踏进阎王殿就被吓了一跳。

    原本死气沈沈的大殿焕然一新,大理石柱上雕满精致的盘龙花纹,阎王办公的书案大了不止一倍,就连牌匾上「阎王殿」三个字也金光灿灿的,似要闪瞎人的眼睛。

    啧啧啧,他没有走错地方吧?

    这里究竟是地府还是百乐门大舞厅?

    黑无常心中惊疑不定,就算戴著墨镜也掩不住他脸上的错愕之情,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望一眼正在翻阅生死簿的阎王大人。

    身穿黑色唐装的俊美青年正襟危坐,若无其事的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办公,丝毫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