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刚打开房门,就有人……不,有鬼从里头冲了出来,一头扑进他的怀中。

    「黑大哥,你回来啦。」

    嗓音清脆悦耳,算得上动听。

    黑无常低头一看,只见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庞清秀可爱,晃晃悠悠的飘在半空中,笑容甜甜的,相当讨人喜欢。

    黑无常怔了一会儿才想起,此人是先前某件任务中的鬼少年,车祸身亡後不肯投胎,死缠烂打的黏了他许久。好劝歹劝、威逼利诱许久,才总算不甘不愿的离开,怎麽今日又回来了?

    想著,不由得开口问道:「你还没去投胎?」

    「说了我不想投胎。」少年皱皱鼻子,双手攀上黑无常的肩膀,态度自然的撒起娇来,「我刚考上地府的鬼差,以後可以跟著黑大哥你混啦。」

    「咦?」

    「咦什麽咦?今天超市大减价,有限时抢购活动,黑大哥你不去吗?」

    闻言,黑无常墨镜下的双眼发出光来,立刻把其他事情抛在脑後,急著回房拿东西。

    「不急不急,」少年一把挽住他的手臂,嘻嘻的笑,「钱和环保袋我都已准备好,咱们直接出发就是。」

    话落,又轻轻飘起来,扯著黑无常往前走。

    两人一路奔下楼去,出了公寓才觉微风扑面,暖洋洋的极为舒服。天气逐渐转暖,路边的野花一朵朵绽放开来。

    嘿嘿,春天已至。

    番外三 若无的烦恼

    若无最近十分烦恼。

    他身为三殿下的随从,多年来虽未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时不时还要替四处惹祸的主子背一下黑锅,但至少安全无虞,从来没遇过什麽烦心事。

    可自从他家殿下跟阎王两情相悦,并高高兴兴搬去地府之後,他的麻烦便也随之而来了。

    最难应付的自然是那位阎王大人──整日穿得漆漆黑,面上永远挂一抹温和浅笑,背地里却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当初妖界公主对他家殿下逼婚的时候,阎王大人连夜赶去跟情敌打了一架,掐著人家的颈子逼她退婚。可一到他家殿下面前,立马换上一副温柔无害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而且衣冠楚楚的阎王大人还有个奇特嗜好,有时他一觉醒来,不止一次的瞧见那人坐在床头,神情专注的望住他家殿下看,目光温柔似水,仿佛恨不得一口把人吞下去。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最最重要的是……阎王大人一直看他不顺眼。

    他跟殿下靠得近一些,阎王大人就瞪眼睛。

    他跟殿下说几句话,阎王大人就弹手指。

    他若是敢跟殿下单独相处,那可真是浑身刺痛如芒在背了。

    咳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吃醋?

    说出去谁会相信?

    那个冷漠无情、性格恶劣到极点的阎王大人,实际上竟是个大醋坛子!

    若无越想越觉得稀奇,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发现告诉他家殿下,阎王大人就先想出了法子来对付他。

    那日原本没什麽事情,他家殿下闲著无聊,突发奇想的提出要翻修一下地府,先是阎王殿,接著是奈何桥,然後是三生石……凡是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全都被弄得金光灿灿的,豪华到了极点。

    老实说,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觉这样的地府有些不伦不类,但阎王大人却仿佛视而不见,一贯的温柔浅笑,一味的说「好好好」。

    反正只要他家殿下提出来的建议,就没有一样不好的,宠溺之情溢於言表。

    装修完地府之後,接著又整理了一下他们住的那两间小木屋,结果不知怎地,竟从床底下寻出了一捆破破烂烂的绳子来。

    「捆仙索?」若无眼尖,一下就认了出来。

    三殿下见到之後,也是「咦」的一声,叫道:「原来这玩意掉在床底下,难怪怎麽找都找不到。」

    「怎麽?」阎王大人则坐在桌边喝茶,笑眯眯的问,「殿下今晚要用这个绑著我?」

    「喂!」

    「不要吗?绑起来比较有意思啊。」

    「罗起!」三殿下马上就红了脸,压低声音道,「捆仙索好歹也是天界的宝贝,怎麽可以拿来这麽用?」

    「呀,多可惜。」

    三殿下使劲瞪他:「无论如何,还是把东西送回天界吧。」

    「当初是怎麽拿到手的?」

    「若无帮我偷出来的……」

    话还没说完,阎王大人已先眯起了眼睛,拖长调子重复道:「喔?若无?」

    被点到名的若无浑身一震,背脊立刻升起了寒意。

    奈何迟钝的三殿下毫无感觉,只顾一个劲的点头:「没错,别看若无平常呆呆笨笨的,关键时刻还挺有用的。」

    「既然如此,」阎王大人笑得愈发灿烂起来,眉弯弯,眼弯弯,「那就让若无送回去好了。」

    「嗯,有道理。」

    闻言,若无只觉眼前一黑,欲哭无泪。

    呜呜,他家殿下实在太单纯,根本不是老谋深算的阎王大人的对手,那家夥根本就是想借刀杀人、趁机除掉他这个眼中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