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铁牛尴尬地摁着钟易的脑袋给王大壮道歉。

    王大壮抱着小孙子不住安慰,小宝几乎快哭抽过去了。

    钟易被摁着脑袋抬不起头,还振振有辞:“如果他能看见死气,就知道哪个盒子里有死猫了!”

    钟铁牛气得不打一处来:“老鼠哪来的?!你们敢杀生?!”

    “看到的时候就死了!我说死了叶寻说没死!说捡回来喂药还能活!”钟易说。

    那老鼠被捡到的时候都硬了,当然没活过来,反而被他们又贴符又灌药的弄得尸体看起来更惨不忍睹了,小宝这样的孩子一看就吓得快晕了,后来哭叫得整栋楼都抖了三抖。

    叶寻早就被摁着道歉后提回房间教训了——叶家很注重素质,从不在公共场合打孩子。

    “那你们去吓唬小花做什么?!”钟铁牛胡子一翘一翘。

    “小花?”钟易惊悚了:“他是个女的?”

    小宝哭得更大声了。

    “小花是弟弟。”王大壮说:“好了好了,小孩子么……”

    “你说他能看到死气,那东西根本不存在,我做了照妖镜也看不见!”钟易和钟铁牛顶嘴。

    “能看到的是小明!”钟铁牛说:“我告诉你小明天赋异禀,是激励你,让你以大欺小了吗?告诉你!要是让王小明知道你欺负他弟弟,他不用符纸也能揍你!”

    钟易问王大壮:“真的?”

    王大壮:“……”

    钟铁牛:“废话!人家比你强多了!”

    钟易又问王大壮:“你们住在哪里?”

    王大壮颠了颠王小花:“你想跟我回家找小明玩吗?你爷爷同意就跟我走呗。”

    钟易说:“他是不是真的那么牛?”

    王大壮:“……”

    “你想干什么?!”钟铁牛问他。

    钟易抬头:“昨天那个搬山术今天再给我讲一遍。”

    钟铁牛瞪他。

    钟易朝还在抽泣的王小花龇牙一笑:“回去告诉你哥哥,等我更牛了,就去揍他。”

    第66章

    七点半一到,被放在枕头旁的闹钟就疯狂震动起来。

    王小明飞快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抓住手机,又缩回被子里。

    这个时候应该去喂白大人了。

    王小明瞪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开始在床上疯狂打滚。

    啊啊啊啊,他昨天晚上到底怎么搞的,,居然扑在钟易怀里哭了啊啊,而且还是因为怕死才哭的,

    世上还有比这更丢人的事吗,

    ……好像还是有的。

    王小明绝望地想起了在广西被狐狸精附身时的事。

    那时事后钟易的反应很淡定,而后面发生的事情又让王小明应接不暇,潜意识里就把自己曾经在钟易身上又磨又蹭,还伸手去抓人家叽叽的事情给忘了。

    然后因为昨晚的回忆太过羞耻,又连带回想起来了。

    完了。

    他没脸见人了。

    或者说没脸见钟易了……钟易会怎么想,他王小明不但喜欢抓男人叽叽(虽然是被附身),还因为被鬼上身而吓哭了——喔不不不不不让他死了吧!

    他已经想象不出待会走出房间,看到钟易的时候两人身旁气氛尴尬值有多高了。

    要不不下床了吧?

    就算一顿不喂白大人,它也能自己找到吃的,现在还能顺带喂养谛听一把……

    陆小鲁的话,钟易大概(?)也会照看的吧……

    既然如此干脆装病好了,不下床也不出门了,这样就不用和钟易打照面了,否则见到钟易那一瞬间,他一定会羞愧至死的。

    虽然这个计划很完美,但是他尿急了。

    要急死了。

    膀胱要爆炸了。

    真的要爆炸了。

    ……

    王小明做贼心虚地偷偷摸出房间,却发现房子里异常安静。

    平时钟易一大早就会在文具店的柜台中间打拳,但今天他偷偷往楼下瞄了瞄,没见着。

    又去偷窥房间。

    陆小鲁正睡得天昏地暗,钟易的床上只有白大人和小白狗。

    白大人看起来早就醒了,可是小白狗半个身子都压在它的尾巴上,让它动弹不得。

    怪不得今天没去挠门。

    王小明偷偷摸摸地到处察看了一番,钟易果然不在家。

    直到晚上,钟易也没有回来。

    王小明已经从尴尬变成坐立不安了。

    陆小鲁倒没这么紧张,钟易好歹也是个大小伙子,本事也大,横竖不能让人在路上拐走了。

    “肯定是出去有事要办。”陆小鲁对王小明说:“办完了就回来了呗。”

    “出去连个条子都不留?”王小明说:“手机也没有带……”

    别是被他昨晚的表现雷到,离家出走了吧。王小明心虚地想。

    “师父就不是个爱留条子的个性啊,我们先吃饭吧。”陆小鲁苦逼地说。

    跟王小明住了四年,也没发现王小明这么讲究餐桌礼仪啊,非得等钟易回来了再吃——虽然他看不见现在到底几点了,但他肚子还清醒得很呐。

    王小明围着桌子转:“还早呢,再等十分钟——”现在才9点。

    最近光明文具店前后门都没开业,他们就在店里支了桌子吃饭,现在天已经黑了,王小明轻易不开门,就关着店门等。

    陆小鲁刚要抗议,大门却被敲响了。

    王小明跳起来,刚要开门,却停了手。

    不是他敏感,而是他最近吃过的亏实在有点多——

    “谁啊?”王小明问。

    门外一阵沉默。

    王小明和陆小鲁也安静了下来。

    “谁敲门?”王小明又问了一遍,右手悄悄滑进口袋。

    最近他天蓬尺片刻不离身,在家里就拆了折棍,把天蓬尺当手机随时揣兜里。

    虽然现在是在前门,但已经晚上了,谁知道呢……

    门外还是沉默,王小明瞪着门锁,正想着要不要再请个门神的时候,叶寻的声音在门外懒懒地响起来了:“是我,叶寻。”

    叶寻的入伙是在广西已经决定了的,只是当时叶寻捅了古必才这个篓子,要先回家里领板子,这才晚了两天过来。

    虽然钟易说叶寻这次间接激活了三鬼公,回去肯定要挨一顿狠的,可是王小明左看右看,叶寻这厮看起来都光鲜亮丽得很,丝毫没有刚受完苦的样子。

    叶寻挤进了门,毫不客气地把一个巨大的背包往柜台上一放,就非常自然地在桌边坐下:“要吃饭啊?”

    王小明:“……这一大袋子是什么?”

    “装备。”叶寻说:“要去救人,总要有完全的准备才行。”

    王小明嘴角抽了抽。

    虽然叶寻和钟易一个走古典装逼风,一个走世界最吊范,但在硕大无比的背包这一点上倒是审美一致。

    叶寻像是知道王小明在想什么:“你不会以为我们要去郊游,拿个手机和三明治就行了吧?”

    “我只是觉得你们应该有更……方便的办法。”王小明说。

    “什么办法?乾坤袋吗?还是随身空间?”叶寻笑了起来:“我倒是想要一个,上哪找去呢?”

    “降妖除魔也是可以和高科技接轨的嘛。”陆小鲁插嘴:“我看师父在这方面就很有发展前途啊,他用瑞士军刀的原理做出便携式黄符弹出器……”

    “那是鲁班门爱用的手段,即便是如此,他们的工具也只多不少。”叶寻说:“尤其是我们都是单打独斗,自然要更谨慎一点。”

    “单打独斗?”王小明眨了眨眼睛:“我很早以前就想问了,你和钟易应该跟我家不一样,家族里有很多人才是,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在找人?”

    叶寻他不清楚,但钟易丢的是爷爷钟铁牛,为什么钟易宁愿大老远跑来找他,而不是跟家里的爸爸叔叔舅舅之类的组团寻人呢?

    难道钟家和叶家跟他家一样,都是爷爷带孙子,一家就俩?

    “谁说只有我们在找?”叶寻的凤眼扫过王小明和陆小鲁:“失踪的都是大家长,虽然面上不显,甚至谁也不敢放话说他们确实失踪了,但咂摸到点东西的人,都在找。”

    王小明皱眉:“那你们——”

    “你不明白。”叶寻说:“直到钟易亲口承认,我才确信钟铁牛真的是失踪了的。现在虽然偶有留言,但基本上这些消息还是被捂得很死——有些人知道,但不相信,有些人相信,但不希望有人知道。”

    陆小鲁说:“为什么啊?就是我家狗子不见了,我家里人都恨不得每根电线杆子都贴上寻狗启事呢。”

    叶寻问他:“你家的狗能决定家里谁不能姓陆吗?”

    陆小鲁:“……”

    王小明有点明白了:“因为失踪的是大家长,牵一发而动全身?”

    叶寻说:“尤其是鲁班门。钟铁牛两年前就开始准备退下了,所有人都盯着钟家下一个上去的人是谁。如果钟铁牛在,自然是他说了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