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钟铁牛不在,那么可以发挥的空间就多了。

    “都说钟易是钟铁牛最看重的一个孙子,不过……你们知道,钟易原本不姓钟吗?”叶寻勾起嘴角。

    陆小鲁:“?!”

    王小明沉默不语。

    “看来你知道。”叶寻看向王小明。

    王小明其实不知道,他只是不惊讶而已。

    也只有陆小鲁不知道了,鲁班术是众所周知的“缺一门”,从修习开始,鳏、寡、孤、独、残任选其一。

    在这种条件下,单凭钟家血脉,是不可能将今日的鲁班门发扬到如今的规模的。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钟铁牛本来也不姓钟,而是外姓弟子。也只有这样,钟家本源那稀薄的血脉也才得以传承下来。”叶寻说:“不管是哪个道术世家都一样,以实力说话。不过有不少“生来”就姓钟的人认为,至少家长的位子,应该由真正的钟家人来做。”

    钟铁牛的失踪,无疑就是一次转机。

    而之前最被钟铁牛看重的钟易,无疑就站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如果鲁班门确定钟铁牛回不来,那么钟易最有可能成为鲁班门变天的牺牲品。

    支持钟铁牛和钟易的人肯定也有,但这种情况下,钟易只选择了白大人。

    王小明记得,在钟易来到光明文具店的第一天,自己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偌大一个鲁班门,为什么钟易只带了一只猫出来找爷爷?

    当时的钟易没有回答他,是因为那时候的钟易,谁都不相信吗?

    叶寻说:“叶家倒没有这种问题,但有不少家伙也烦人得很,总想着自己没用是别人害的,这种心态倒跟那些姓钟的一模一样……”

    “你来这里就是来八卦的吗?”钟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叶寻。

    叶寻说:“本来就是,那些姓钟的——”

    “我也姓钟。”钟易说着进了门,身后果然又背了一大包东西。

    “也包括你。”叶寻翻了个白眼。

    “你到哪里去了?”王小明又拖过一把椅子。

    “买东西。”钟易钟易放下东西,看着叶寻皱起眉:“你在干什么?”

    桌上只摆了三副碗筷,王小明和陆小鲁都只顾听了,这半天竟只有叶寻自来熟地拿了一套餐具,把饭吃到嘴了。

    三套餐具,蓝色钟易用,绿色王小明用,小圆点陆小鲁用。

    而叶寻拿的,就是蓝色的。

    王小明眼看钟易脸色不对,知道钟少爷又想发作了,只好又拿了一套王大壮用的白瓷碗筷出来。

    叶寻和钟易做对惯了,对着钟易的死人脸也丝毫不影响食欲,三两下把饭菜吃掉,这才可恶地朝钟易一笑。

    王小明立刻把瓷碗推到钟易面前。

    钟易很拽地无视了王小明的动作。

    王小明:“……”

    妈蛋,他们俩互掐,关他什么事?

    钟易和叶寻互瞪了半分钟,才坐下,一把拽过绿碗:“待会把那套扔了,会传染。”

    第67章

    王小明问谛听,“如果你不能告诉我爷爷在哪里,那我们怎么去呢,”

    小白狗靠在白大人的背上发呆,被王小明一问,眼睛眨巴了一下,然后开始挠肚子。

    白大人用‘你这傻吡’的眼神看向王小明。

    王小明,“……”

    妈蛋,他总算明白钟易对谛听的评价为什么这么刻薄了——这老家伙不但喜欢装嫩卖萌,还总是装傻,明明是他说要为他们引路的,现在却摆出一副天真的样子……居然还开始闭上眼睛打盹了,王小明忍不住伸出手。

    白大人眼神犀利。

    “你在干什么,”钟易古怪地问他。

    王小明,“……没有事,想掐自己的脖子玩玩。”

    钟易说:“……”

    王小明也发现自己在犯傻了,有点难为情地站起身来:“有事?”

    “我有事要做,晚饭前别叫我——特别给我隔离一下姓叶的。”钟易说完又抬腿上楼了。

    王小明悻悻:“哦。”

    这是钟易的习惯,在出发或者办事前都要关在房间里搞科研。

    不过这一次有一个不同,就是那扇科研之门居然对陆小鲁开放了。

    叶寻来的当天晚上就为陆小鲁拆纱布了,测试表明陆小鲁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眼睛依旧晶晶亮。

    所以当钟易表示陆小鲁可以进去为他的研发打下手的时候,陆小鲁激动地热烈拥抱了叶寻一下——虽然钟易和叶寻不对付,但陆小鲁觉得叶寻一来就有好事发生,说不定是个吉祥物呢。

    叶寻虽然来了,白天多半也不见人影,王小明觉得自己一下就被边缘化了——谁都不带他玩。

    特别是钟易,之前他总嫌弃陆小鲁和王小明吵吵嚷嚷不给看,这回怎么就放了陆小鲁进去呢……

    不对,重点是为什么不是他王小明?

    王小明觉得略微有些郁闷。

    刚开始,他的纠结点在于钟易会不会被他的三番五次的丢人举动雷到,但时间证明钟少爷的心理素质十分了得,过后态度那叫一个坦然自若,仿佛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所以尴尬的问题没有之后,王小明的纠结点就开始歪了。

    他都已经觉得羞耻得不行了,怎么钟易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难道其实他的举动很平常?钟易常常被个男人抓叽叽和扑在怀里哭?

    如果不是,那他为啥不在意呢?

    嫌弃也好,生气也好,尴尬也好,娇嗔(?)也好,好歹给个反应啊。

    不然他这么难为情不就白忙一场了吗……

    王小明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反而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当他被叫醒时,窗外已是满天星斗。

    晚饭!王小明猛地弹坐起来,正要走向楼梯,突然发觉不对。

    有一种古怪的违和感仿佛细微的针刺般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王小明天生对周围的氛围十分敏感,虽然他依旧是站在光明文具店里,但他知道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头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时钟,时针指着凌晨一点。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而钟易陆小鲁……甚至叶寻,谁都没有叫他吗?

    王小明往里看,后门那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那是王大壮用的台灯。

    又是谛听吗?

    王小明轻轻走过去,穿过间门,却愣在原地。

    一个穿汗衫的老头坐在桌子后面,正在低头专注地看着什么。

    “爷爷?!”王小明忍不住喊了出来,随即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脱口而出的瞬间,仿佛蒸汽般散了开来,不留痕迹。

    一只小白狗坐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王小明一看到谛听,反而冷静了下来。

    小白狗站起身来,翘着尾巴走到王大壮身边。

    王小明终于明白了。

    他快步走上前,强行压抑住想伸手触碰王大壮的冲动,站到王大壮身边低头看去。

    王大壮正在把一张纸慢慢折起来——王小明认识这个,画符用的竹浆黄纸,王大壮的房里的七星天斗盒里就有一沓。

    王大壮把这张纸方方正正地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咳嗽了一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王小明的鼻子顿时发酸起来——这时小白狗昂着头,响亮地朝他吠了一声。

    他被吠声一震,便看到四周景物飞快散去——连同王大壮一起。

    于是王小明连忙伸手去捞,却胡乱拍到了一个东西。

    “你睡傻了?”钟易毫不客气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王小明睁开眼睛,看到钟易正抓着他一只手,蹲在他身边,表情有点古怪。

    刚才不会是抽到他的脸了吧?!

    王小明被这个推理一吓,连忙心虚地收回手。

    陆小鲁站在一边:“小明,你怎么在椅子上睡着了?”

    白大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王小明看了看蹲坐在一旁的谛听,突然回想起来,连忙站起来往后跑。

    后门前就是王大壮的桌子,桌子下中间那个抽屉……

    王小明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沓王大壮收拾整齐的各种信函,因为是私人往来,所以王小明很少去翻这个抽屉。

    王小明抖着手翻了翻,就看到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

    小白狗抓着桌子腿要爬,扑腾了半天,还是陆小鲁给它抱上去了——刚放开它,小白狗就挺胸摆了一个姿势。

    钟易和王小明的嘴角同时抽了抽。

    这个动作他们在貔貅那里也见过,不过当时貔貅的动作各种高大上,而换成谛听就有点不伦不类了。

    小白狗咳咳两声,出口便是人言:“用这个,就能找到你爷爷。”

    “这是什么?”王小明纳闷地把黄纸翻来覆去地看。

    这纸上只写了短短几行字,字体宛若蚯蚓钻土,王小明一个字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