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送了些热水,叫她净脸。

    说话间,问起了昨夜。

    小侯爷告诉李木和云贵妃勾结的事情,朱刚起初不信,但在证据面前也低下了头。人灰溜溜走后,就不知道去哪了。

    翟紫兰悄声说,这人会不会也背叛小侯爷。

    柳云芝摇摇头,将热腾腾的帕子呼在脸上,一瞬间耳清目明。

    下了楼,谢栾在用早膳。

    驿站的人都是侯府的守卫假扮,一开始,柳云芝还不知这是为何。

    等一起吃了膳,外头就路过两个挑担的人。

    他们是芙蓉田庄的下人,是给驿站送藕带来的。一进来,瞧见了桌子里坐着的三位,眼都亮了。

    能在驿站的,可都是官。

    再看看,这些人没有风尘仆仆,脸上也不着急。大抵不是送军文和信的,那就是要上任的小官。

    毕竟大官,谁住在这儿。

    两人想了想,将藕带挑了进去。

    机灵些的意识到驿站的人都有些面生,出口问了句:“丁驿长还没回来吗?”

    “没有日当午,他哪里知道回来。”守卫说完,眉毛一挑,一副你我都懂的表情。

    前者暧/昧的笑笑,附和说道:“也是也是。对了,我们管事的说,今年藕带收成不好。”

    他靠近那个守卫,“得请丁驿长帮帮忙,若是能找到更好的藕带,管事定有重金相谢。”

    守卫没有听懂,却不宜回他。

    他笑呵呵的拍着胸脯说放心,送那两人离开后,立即严肃的到了谢栾跟前。

    一五一十的说出。

    “嗯。”谢栾颔首,眸中深思。

    柳云芝斟茶,递过来时,胳膊不小心碰到了他。

    谢栾低头,接过茶。

    甘甜沁人,熨帖全身。

    柳云芝见他喝完,立即续上。

    翟紫兰抱着胸,鞭子绕在腰间,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小侯爷,他们说的藕带会是什么?”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柳云芝人看着不大,心智倒是成熟。谢栾瞧了一眼,附和的点头。

    “既然这样,不如我去把人抓回来。”翟紫兰直性,在这瞎猜,有什么用。

    不如把人带回来,严刑拷打。

    她会毒会医,叫人怕的生不如死,不就都招了。

    她说完,谢栾便道不可。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去见见那些关着的驿卒。”

    柳云芝推着谢栾,路上也在想这件事。

    前有贪粮吃人,又来了个管事,竟和驿站有勾结。

    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亦或者传出去,定远侯府会招来陛下猜疑和忌惮。

    后舍一到,守卫便指着一处屋子。

    外头锁着大锁,里面的不断的撞门,锁链哗啦作响。

    “安平驿驿长也在里面?”谢栾问。

    守卫摇摇头,“我们来时,驿站人就不多。他们的驿长出去至今还没回来,爷,要不我去外面打听,然后把人抓回来?”

    谢栾同意,又让其他守卫开门。

    昨日被捆的几个驿卒被关了一夜,又冷又困。

    见到有人来,叫骂声都轻飘飘的。

    等问起丁驿长和芙蓉田庄的事情,屋里的人顿时哑口。

    几遍询问,都没答案。

    芙蓉田庄是侯府夫人云蛮的嫁妆,原先种的是果林。但她思故乡风景,常常郁郁寡欢。谢问道便花费数年,为她种了十亩莲花。

    莲生沼泽,不仅美观,还能生藕。芙蓉田庄便成了衡都最大的供藕庄子,平日会卖去给各个府里。经年累月,田庄私下也做起了生意,跨越南北。驿站送的却都是些公文军报,即便是一些物资,田庄要来能做什么?

    他想不通,倒是柳云芝恍然大悟。

    前世,她曾听顾寒无意提起,衡都外有座庄子做起了倒卖人口的生意。后被查获,里头的人都被处死了。

    难不成就是芙蓉田庄?

    她咬唇,思忖要不要说。

    扫了一周,面色发青的几个驿卒眼神飘忽。

    他们有话要说,但又怕事。

    谢栾和柳云芝都看出来了,后者正要开口,就听见外屋朱刚回来了。

    “侯爷,侯爷。”

    他叫的大声,屋里的也都听见。

    侯爷,眼前这个轮椅少年是侯爷?

    朱刚从外头回来,手里还提着个捆紧的人。

    他挣扎着,嘴里叽里咕噜,并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朱刚恶狠狠的将人丢在地上,看了眼谢栾,又转开,干巴巴的开口,“刚刚回来,看见他鬼鬼祟祟,就把人绑回来了。”

    谢栾看了眼翟紫兰,后者立即将人嘴上的布条扯掉。

    刺耳的声音不断,“你们是哪个侯爷,这里是驿站。你们可知道抢劫这里的后果。”

    说完,就看见自己的手下全部被关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