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人,难不成是想……想造反?

    丁明亮顾不上其他,“饶命,饶命啊。”

    驿站分为驿舍、站,铺。

    安平驿简陋些,站、铺基本不会有人来。马匹都快养成老马,驴也都没力气磨墨了。而驿舍不同,一些没钱的小官倒是会路过住宿。他们也从中要点小费,赚点幸苦钱。

    丁明亮平日为了多赚点钱,所以驿站里留的驿卒也不多,拢共五个。

    现在被一网打尽了。

    丁明亮慌了,“侯爷,放我一条狗命。我保证不往外说看过你,这驿站有什么您拿什么。还有这些人,你要杀都杀了,他们定会传出去。”

    说完,屋里的人凝着脸色,死死的盯着他。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满口仁义,一口一个兄弟。

    大难将来,竟先把他们几个推出去。

    驿卒心寒。

    丁明亮哪里还管得了这些人,他斗胆看了眼谢栾,心中猜测这是哪里来的侯爷。

    听口音,再加上朱刚的容貌。

    一下子想到定远侯,顿时脸都快笑开了。

    他和芙蓉田庄,有渊源啊。

    “侯爷饶命,实不相瞒,小的早就仰慕您了。”

    “你知道我是谁?”谢栾长眉上挑。

    丁明亮谄媚一笑,“小的自然是知道,您是定远侯府的小侯爷。”

    “我与芙蓉田庄的王管事有旧,仔细说来,我也是为您做事的。”他蠕动着,想要爬到谢栾身边,朱刚一把将人拉回来,“您说,不管是要什么,我都给您。鞍前马后,在所不惜。”

    驿站有的,不是战马便是重要公报,甚至是军文。

    他竟能为了自己的命,将这些都让出去。

    好一个驿长!

    好一个大越子民!

    他带着将士拼死拼活,原来保护的是这种人。

    谢栾血气上涌,快速起身到了丁明亮身前,他居高临下,此时的他没有一丝的病气,少年凌厉扫了一眼,将人吓得闭紧了嘴巴。

    “你说,为本侯做事是什么意思?”

    丁明亮本是想单独和谢栾说,但暗示了许久也被无视,只能硬着头皮说:“安平驿常向芙蓉田庄买藕还有鱼和其他菜,一来而往,小的就和王管事认识了。越是偏远驿站,越是清苦,光是马匹上用度就要大半。我们还得时时刻刻备着,以防耽误传信。”

    “王管事这时便告诉我,有个生财之道:迷晕驿站接待送流放之人的官吏,然后趁机弄走几个官奴,隔日便往外说他们逃了。”起初丁明亮不同意,但王康给了不少钱。说事情都让他来干,他只要假装不知道。

    而且官奴私逃,为了推责,大多数都会上报说是死了。

    一次两次后,王康给的钱越来越多,比他在驿站一年的还多。丁明亮后来也鬼迷心窍,常给王康送去官奴。

    但也不敢做的太过分,遂把眼看向了城中一些农户身上。

    “卖官奴,你们好大的胆子。”翟紫兰恨不得一脚踩在那张油腻的脸上,为了钱,什么丧天良的事情都愿意做?

    丁明亮木楞的抬头,“我……我是帮小侯爷做事啊。这王康说了,这件事是上面授意的到时候得来的钱,都交给上头。”

    这是定远侯府的家事,他顶多是贪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柳云芝看向谢栾,他的背影有些颤,似乎要倒下来。连忙把轮椅推过去,让他坐下。

    少年的意气似乎这时没了,他按着额头,“为本侯?”

    好一个为他。

    他常年在北地,年初才回来一次。为他,不,应该是为了害他。

    这一切,怕都是他那好姨母做的。

    “谢大哥,你没事吧。”

    柳云芝端上灵泉,谢栾摆手,“带下去,脏眼。”

    “芙蓉田庄怎么办?”和官奴扯上关系,谢栾这次起码少层皮。翟紫兰有些担心,“实在不行,回北地吧。”

    这几日,她看谢栾身子差不多了,继续待在衡都,怕会被那些阴谋诡计害死。

    还不如回去北地。

    那儿逍遥自在,更适合苍鹰。

    柳云芝掐了掐指腹,看向清绝无俗的谢栾,自私的想道:他若是回去,自己该如何。

    她的仇还没报。

    西北寒风吹来,积雪成冰,冷意攀脊,柳云芝打了个颤。

    忽然肩膀一重,是谢栾的狐裘。

    她抬眸,清亮的眸子里有复杂的情绪。

    谢栾浅浅勾起嘴角,少年不羁的说道:“不回,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第15章 虎口

    芙蓉田庄

    王康听着手下人回来说的事,顿时起了贼心。

    “那个小的,果真生的好看?”

    他精如瘦猴,肤色黝黑,贼眉鼠眼,说起来更是嗡嗡烦人。

    莲田中,残叶漂浮,淤泥成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