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这人便带着郗玉呆在小院里,地府的众人嘴里不说却没一个人敢去打扰他。

    阿宁瞅着九招的神色便知道这厮心里在想什么。

    “殿王原本便不是这般和善的,或许你那天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十殿王。”

    “…………”

    九招面无表情:“你学了读心术?”

    “那倒没有,不过无论殿王再如何他还不是护着你吗?”阿宁看着九招面如土色的脸哈哈大笑。

    “我很早之前便跟着殿王了,那时候他刚刚掌管地府主司轮回,天上那些觊觎地府之主的仙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向殿王这般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自然成了嫉恨的对象。你见过姜尤吗?听闻殿王最近差点杀了她,姜尤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魔王嫡女,生来便高高在上,而次女却只有被她践踏在脚下。”

    阿宁顿了顿挥着手里的鞭子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魔族向来以实力为尊,向我这般弱小的就算被姜尤一刀砍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就在我好不容易逃脱她奄奄一息之时,殿王救了我,将我捡回来。”

    “所以我很感激他,他既不在意我的身份也不嫌弃我的能力,虽说有时候殿王的脾气古怪,但我知道他极其护短,只要是他认定的人,谁也动不得。”

    “所以我很感谢你救了殿王,以后有麻烦只管叫我,我阿宁一定不会推辞!”

    九招见她这么一大番话丝毫不为之感动反而有些嘲讽:“你都说你没什么能力,我出了事你能帮我什么?送死吗?”

    “…………”

    阿宁:这种人为什么不早点死!

    伽罗看着手上的链子,明净那秃驴仅剩的两颗海魂兽内丹也被他拿了过来。

    肩膀处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伽罗咳嗽了一声将链子套在郗玉的手腕之上,最近这呆子虽说恢复过来但却嗜睡的很,伽罗怎么折腾他都没反应,偶尔能回应几句便算是不错。

    仙骨算是回来了,但那堕魔印几乎都要成了伽罗的心劫,只能用海魂兽内丹暂时压制。

    他那日只顾着要一剑劈死陆衍之倒忘了问这第三节 仙骨是否是他给的,还有那诡异的第五节。

    只可惜陆衍之现如今不知去向,否则他一定将他骨头捏碎问清楚话再拔了他的舌头,若不是明净那秃驴他一定剥了陆衍之的一身仙骨,那种畜生根本不配活着。

    孟婆因她而死,他却借此历劫磨练剑心。

    难道他与孟婆之间的恩爱情意都是假的不成?

    伽罗轻轻摇摇头微叹了口气,若扪心自问,伽罗明白陆衍之他不会是这样的人,其中一定有隐情,只不过这隐情陆衍之不肯说,明净更不可能告诉他,一切都恐都在被他扔落崖底的那团记忆之中。

    他那日一力挑陆衍之明净二人,不知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还是在心里怨恨着什么……好似觉得当时胸口有什么呼之欲出……只有好好发泄一般才畅快些……

    伽罗曾去找过,找遍境夜司崖底都看不见所谓的光团,后来伽罗想到了九招,他在崖底那么久,估计应该见过。

    “殿王!”

    “你来了?”伽罗淡淡抬眸看着九招,“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你在境夜司可否见过一光团,里面装的是一段记忆?”

    九招:“…………见过……”

    “在哪?”

    九招脸色为难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在这?被我吃了!”

    现在轮到伽罗面色难看,怪不得他找不到。

    九招见伽罗直直盯着他的肚子望不由往后退了几步喊着:“都多少年了,早被我消化拉出来了。”

    伽罗慢悠悠的收回目光开口:“再开玩笑就把你舌头拔了。”

    “殿王怎么会知道那光团?”

    伽罗横眉冷笑几声:“那就是本王让人扔下去的。”

    “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九招偷偷瞄了眼伽罗身后的男人,只见他在梦里皱着眉头似乎做了噩梦难以自拔。

    “我……梦见了郗玉,知道他就是九重天外的老祖。”

    “还有呢?”伽罗毫不惊讶地挑眉。

    “我还看到了一个白衣男子似乎是郗玉的伴侣……但……”

    “还有什么?”伽罗思索着白衣男子怕就是他曾看过的漆染了吧。

    “看到…”九招皱皱眉扶着脑袋,“看到郗玉最后离开了那个男人,好像还曾狠狠的将剑插进男人的胸口,流了很多血……红色的……很多……”

    九招越说越觉的头疼头难忍,明明是经常梦见的场景,现如今却半分也想不起来,一回想仿佛头就会炸掉。

    “醒来!”伽罗爆喝一声,捏了个清心咒。

    九招眼睛微红抬头看着伽罗。

    “就只有这些吗?”

    九招点点头:“那团记忆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强行修改过一般,我吃下去以后老是会做一些古怪的梦,大多都是与梦境之中的男人有关。”

    “断断续续是什么?”伽罗皱眉。

    “就是记忆不连贯,所有的都是片段的画面,我甚至都没看的清和郗玉搂搂抱抱男人的脸,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第六十七章

    “那团记忆是你的?”

    过了半晌九招才反应过来惊呼看着伽罗,一脸难以置信。

    要是这团记忆是伽罗的,那记忆里的白衣男子难不成真是他?那与老祖温存的人………

    九招微微张开嘴巴,上下嘴皮靠了靠,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殿王……你喜欢男人吗?”

    伽罗:“…………”

    “关你屁事!”

    伽罗刚思索着九招的话就被这畜生的话吓得骂出脏话,动静之大连床上的郗玉也缩了缩手,伽罗连忙伸头探望见其未醒才转头又看向九招。

    “我看到郗玉有个伴侣是…殿王你吗?”

    伽罗挑眉:“那个伴侣唤漆染吗?”

    九招摇头:“我在那团记忆里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那光团既是殿王你的,那白衣男子就是你了。”

    “和老祖做伴侣的滋味如何?”

    九招直勾勾的看着伽罗说的颇为怨恨惊的后者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你说什么?”

    “我在那团记忆里看到你曾亲了他……”

    “好了,住嘴!”伽罗急忙挥手打住,“你说我是那白衣男子?漆染?”

    九招面无表情:“你曾经还唤漆染吗?是没成仙之前的名字吗?亲了老祖的滋味如何?”

    伽罗脑子被九招短短几句话炸出烟火,噼里啪啦的心都快跳出了胸口。

    对了!若是九招说的话属实,那团记忆云梁说是他的,那梦境之中的白衣男子不就是他,他曾梦见过的漆染不也是他自己,否则他怎么会做一个无关之人的梦。

    可为何他记不起来漆染这个名字,他又为何要丢掉那段记忆。

    “你刚刚说郗玉曾把剑插向我胸口?”

    九招一怔继而点头:“对,他把剑插进了你胸口,流了很多血,我还曾梦见过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你,你在后面追了很久也碰到他的一下衣角,而天又下很大的雨,你还摔了狗啃泥!满身满脸的泥巴,哭的稀里哗啦……”

    “…………你实在不用描述的那么详细……”

    “你为什么要把这团记忆扔掉?”

    伽罗瞥了眼九招:“我不知道,阿宁说我以前曾出去过一段时间,回来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也许就是扔掉了那段记忆。”

    “不过你在崖底,上面扔下来什么你都吃吗?”

    九招横眉怒道:“怎么可能,不过是那团东西太过于亮堂一时没控制住嘴,不过你才是,好生生的为何要把自己的记忆扔掉!”

    九招回想着路上阿宁的话,或许他那日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十殿王。

    那是未丢记忆之前的十殿王吗?

    “我自己的东西喜欢丢怎么了?”伽罗放松身子又恢复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弓着身子靠在床栏上神情莫测,“或许是那团记忆太过于痛苦让我……不得不抛弃……”

    九招心一惊下意识望向郗玉,自这段时间以来,他便发现伽罗对老祖感情着实不一般,那这两人若是以前就有什么纠葛,现如今伽罗郗玉两人双双失忆,两人又纠缠到一起…

    嗳……是孽缘

    “那你如今该怎么办?那光团已经被我吃掉了……”九招说完便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不对急忙抱住自己喊道,“你别乱想,就算你杀了我也没办法,反正我是吐不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伽罗磨磨牙似笑非笑地看着九招。

    “传闻西海龙王曾有还魂香,此香放在西海秘炉里燃烧,闻者可大梦三生,记起自己的前生往事。”

    伽罗拧拧眉头:“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自己便掌管轮回,若是想窥探往事本用春秋镜………可惜被孟婆打碎了……

    可那还魂香他怎么没听说过。

    “西海龙王向来吝啬,什么好东西都藏着掖着,且重要的不是香而是那炉子,听闻那可是盘古开天地传下来的东西。”

    “我去一趟西海,帮我看好郗玉,有事情拿这个唤我。”伽罗立马起身扔了个海螺给九招,这还是敖漾那小丫头给他的小玩意。

    “西海龙王声名在外,吝啬至极,你怎么这么肯定他能借给你?不用带些人?”九招琢磨着手里的海螺冲伽罗喊道。

    “不用,那个老东西可欠我债呢……”伽罗勾唇一笑,即便他不欠,可也要替她女儿还债。

    西海龙宫,龙王敖闰的打了个喷嚏震的龙宫大晃,引得众人纷纷跑出来。

    “父王是想将这一屋子龙都压死吗?”敖漾冷着眼,身旁横立着薛筠。

    “闭嘴,你这个不孝女还敢说话,本王没打死你就算好事,就凭你前阵子自私跑去地府竟打破境夜司的结界,就凭这个我就应该把你打死扔在十殿王面前赔罪。”敖顺是个面目威武甚至有些狰狞的男人,可见敖漾一身娇媚全赖于母亲的美貌。

    “伽罗才舍不得打死我……他……”敖漾撇撇嘴一脸不耐烦道。

    “你……你也不照照镜子,十殿王能看上你?他在三界的名声哪个女人不知道,天上的仙子凡间的姑娘,妖界的女妖,甚至我还听闻他身边养了个魔族之女,你敖漾在他眼里排第几?”敖闰是个暴脾气,说话毫不留情,一针见血。

    这也难怪,这三界哪个疼爱女儿爹能敢将女儿往伽罗身边送?

    可敖漾都眼瞎这么多年气的敖闰恨不得将敖漾的眼睛挖了重安一颗视力好的。

    “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伽罗,我就要和他在一起!”敖漾向来被敖润惯坏了,见他不答应立马撒泼耍赖。

    敖润气的胡子都竖了起来:“不孝女不孝女…来人……来人把她给我关起啦,再关个百八十年,我看她还听不听话,这次谁要是再给她偷偷溜走,我就把你们全都晒成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