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朕会像你父王疼你那样宠著你。下回上香的时候,别往了叫你父王一声……‘娘’。”

    “嗯!”何欢在心里一遍遍喊:娘,娘,娘……

    ※

    两败俱伤的两人鼻青脸肿地分别坐在地上的两端,申木和温桂隔在两人中间,以防两人再大打出手。狠狠打了一架,暂时发泄完的孔谡辉舔舔被打破的嘴角,哑声道:“现在说什麽都晚了,当前最要紧的是皇上的身子,还有几个月後皇上生产的事情。阎日,容太医怎麽说?难道只有剖腹?”

    阎日同样嘴角破裂,他擦擦血水,道:“容老太医以前遇到过一个怪人,那人给过他一张调理的方子,说男人产子只能剖腹。”

    孔谡辉和温桂同时绷紧了身子。

    阎日接著说:“容老太医和容太医的意思是,这些事情他们从未见过,那位怪人也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口口相传。说不定皇上生的时候会有所不同,既然能怀上,就应该能顺利生下来。所以从现在起,皇上每日都要多走动。就是女人怀著孩子若不动的话,生产的时候也生不下来。”

    申木插话:“陛下怀殿下的时候心情忧郁,又恰巧那阵子国事繁忙,没有可信的人辅佐陛下。陛下生产的时候胎位不正,又难产,这才剖腹了。皇上和陛下那时候不同,身边又可信的人,又有太师和王爷全心辅佐,皇上可以安心待产,皇上的情况好了许多,该是没问题才对。何况还有两位容太医在,尤其是容老太医,他的医术那麽高明,就算到时候不得不剖腹,皇上也会有惊无险。”

    不必再隐瞒,阎日一五一十地说:“容太医的意思是只要皇上的身子康健,孩子长得好,胎位正,生产时的危险就会降低五成。皇上对外说女贞公主有孕并不是幌子,到时太子生下来对外也才有说法。”

    温桂急忙激动地问:“确定是太子了?!”

    阎日语带期盼地说:“容太医还无法确定,不过皇上一心想要个男孩儿,我们自然要祈祷这胎是太子了!”

    申木则笑著说:“放心好了,我敢担保一定是个男孩儿。”

    “怎麽说?!”另外三人都急了。

    申木解释道:“陛下也是无意中发现凤丹一事,派人寻了很久,又查遍了所有的古籍这才找到了那副调养的方子。据古籍上记载,凡是服用凤丹的人生下的都是男孩儿。古籍上曾提到千年前曾有一男子服下两枚凤丹,生下的都是儿子。”

    这下就连孔谡辉都忍不住要笑了,不过嘴巴刚咧开,他就疼得抽了下。温桂连忙擦擦眼睛,逼回泪水,笑著说:“那就好了,那就好了。”

    申木却朝三人眨眨眼:“这件事我没告诉皇上,到时候皇上和王爷一瞧是太子,保准高兴疯了。还是让王爷亲自看看孩子的性别好。”

    温桂问:“什麽意思?”孔谡辉和阎日同时脸色严肃。

    申木收起笑,对著阎日说:“你不会真打算听皇上的一直瞒著王爷吧?”

    “你敢!”孔谡辉第一个不同意。

    阎日舔舔嘴角,蹙著眉说:“我有说我要一直瞒著王爷吗?我本来也就打算这几天寻个机会告诉你们的。皇上生产的时候若王爷不在身边,别说你们了,王爷第一个不饶我。再说,有王爷在身边陪著,皇上才能更心安吧,说不定孩子就顺顺当当地出来了。”

    “这还差不多。”孔谡辉的口吻好了一点点,也只是一点点,道:“这件事咱们要仔细商量一番。王爷现在女贞,那边的情况咱们也不清楚,最好是谁亲自去告诉王爷。不能写信,万一落到别人的手里就麻烦了。刺客的事一直没有查出来,皇上又远离京城,我们必须万分小心。”

    三人点点头,阎日往中间凑凑,低声说:“我有个主意,你们看……“”

    三人都凑了过去。

    第119章

    终於不哭了,伤心过度的何欢抱著秦歌微微地抽泣。在皇帝哥哥的轻抚下,何欢鼻音浓重地说:“皇帝哥哥,父王走了,我只剩下皇帝哥哥了,你不能离开我。”

    秦歌淡淡一笑:“朕会平安生下孩子。”

    “皇帝哥哥,我,好高兴,好高兴……我一直都很怕,怕皇帝哥哥有一天会不要我了……现在,我是皇帝哥哥的亲弟弟,再也不害怕了。”

    “傻瓜,即使你不是朕的亲弟弟,朕也不会不要你。何欢,安心地在宫里住著,朕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忍不住想疼你。你就随著你的性子来做吧,朕也希望你在这里能做到‘何处不尽欢’。”

    何欢抬起头,眼中带泪地笑了:“有皇帝哥哥疼我,父王一定会放心的。”

    秦歌轻捏了捏何欢的下巴:“若你能认真学课,你父王会更放心。”

    “唔……皇帝哥哥……”何欢苦了脸。

    “呵呵。”

    难得看到皇帝哥哥的笑,何欢看得痴了,擦去何欢脸上残留的泪,秦歌的心里更是涌上了疼惜。何欢如此轻易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世,他还是吃惊的。何欢也许一辈子都成不了什麽大器,但这份纯真却是无人能及。他,感谢凤鸣王,由衷的感谢。他不仅给了自己一个善良的弟弟,还给了自己一份希望。

    ※

    心想著皇帝哥哥有孕了,累不得,何欢陪皇帝哥哥又说了一些私密的话,便起身告退了。出了卧房,何欢立刻在四周寻找,当他透过竹帘看到门口的一抹熟悉的身影时,他忍著鼻酸走了过去。那人在他出来时便转过了身,帮他掀开竹帘。何欢的前脚刚迈出去,嘴角就忍不住颤抖,然後扑到了那人的怀里。

    阎涣什麽都没有问,而是轻轻摸了摸何欢的头,低声说:“孔统领他们还没出来,你先回去好不好?等他们谈完了,我就回去。”

    “嗯。”在阎涣怀里埋了一会儿,何欢便独自先回去了。看著他强忍悲伤的背影,阎涣不知道自己的眉心拧在了一起。

    阎涣并没有等太久就等出了孔谡辉,可是孔谡辉却是把他喊到了屋子里,这一耽搁,阎涣过了半个时辰才回到他和何欢的住处。刚进屋,等急了的人就扑到了他的怀里,抱著何欢进了里屋,阎涣在床上坐下,任对方在他怀里哭。

    在何欢的哭声渐渐小了之後,阎涣才开口问:“不喜欢自己的身世?”

    何欢的身子瞬间紧绷,哭声停了。

    阎涣无声地吐了口气,揽紧何欢说:“我刚刚在外头,都听到了。”

    何欢没有抬头,环著阎涣的双臂用力。

    阎涣并不大会安慰人,他斟酌了半天之後才又说:“你该高兴才是。你与你父王相依为命,你最爱的就是他。现在知道了,他不仅是你的父王,更是你的娘,是这世上与你最最亲近的人,是别人根本无法会有的亲人。还是说,你不能接受?”

    何欢猛摇头,然後抬起头,大眼里是不安:“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怪?”

    阎涣第一次对何欢板了脸:“你想让我被皇上和王爷凌迟吗?”若觉得这人怪不就是觉得即将出生的太子怪吗!

    何欢要哭不哭的,却又带了笑,一颗心是彻底地放下了。“我,我现在好欢喜啊,阎涣,我好欢喜。是父王生下的我呢,不是我都记不清模样的母妃,是父王。”

    阎涣轻拭他的眼角:“这样才对。凤鸣王天上有知,他也会放心。”

    何欢忍回泪水,揪紧阎涣袖子:“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阎涣给何欢拭泪的另一只手顿住了。

    何欢眨掉泪水,又问:“阎涣,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一直一直做我的贴身侍卫。”看不到这人,他会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