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昂习惯性地出声维护儿子:“子君习惯这么喊了,突然改口会为难他。以后他在朝堂上注意些就行了。”

    秦嘉佑小皇帝赶紧说:“父父,孩儿在别人不会说错的。”

    秦歌狠狠瞪了伍子昂一眼,都是这人惯的!想到一会儿要委屈儿子,伍子昂忙握住秦歌的手:“好了好了,咱们找子君过来不是要说正事嘛,这称呼的事以后再纠正也不迟。”

    能不能纠正过来都难说!不想当着儿子的面教训伍子昂,秦歌压下脾气,冷脸看向儿子和阎日。秦嘉佑小皇帝打了个寒战,为何他觉得父父的眼神有点不善呢?阎日也感觉到了异样,身子不由得紧绷。

    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顺便去去火气,秦歌开口:“子君,再过几个月你就满十岁了,虽然有你爹替你处理朝政,但你总要亲政的,所以有些事你要早些适应。”

    “父父……”秦嘉佑紧张了,什么事他要早些适应?

    秦歌看向阎日,阎日低下了头。

    “你自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在父皇身边,大小事要么是你爹帮你处理,要么是阎日他们替你解决。你是皇上,是父皇唯一的儿子,这么下去父皇担心你到了亲政的那一天变成什么都不会的昏君。父皇和你爹商量后决定从今日起你要和你爹一起到西暖阁听政,并且要和你爹一起披阅奏折,另外,阎日不再是你的贴身侍卫,也不再担任你的侍卫统领,父皇派他另有事做。”

    “父父!”小皇帝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眼里是不敢相信的震惊。而阎日则是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严肃的太上皇和摄政王陛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给震傻了。

    不过眨眼间,小皇帝就反应过来他的父皇说了什么,他上前两步大声喊道:“我不要!我不要日日离开我!父父!是不是孩儿做错什么惹父父和爹爹生气了?孩儿一定改!父父,爹爹,日日不能走,不能走。”说到这里小皇帝已经要哭了。

    “不许哭。”秦歌冷声,小皇帝打了个寒颤把眼泪逼回去,却仍是大声说:“我要日日,我只要日日,父父、爹爹,别让日日走,别让日日离开我。”

    伍子昂忍不住就要过去抱住儿子告诉他这只不过是一个试探,可是被秦歌紧紧握住一只手的他不敢乱动,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噗通一声,阎日重重地跪下,眼眶已经红了,神色间仍是不能相信。

    “太上皇、摄政王陛下,奴才什么都不要,奴才只求能在皇上身边伺候皇上。”阎日磕起了头,“奴才求太上皇和摄政王陛下让奴才能伺候皇上,奴才求太上皇和摄政王陛下让奴才能伺候皇上,奴才求太上皇和摄政王陛下让奴才能伺候皇上……”

    阎日的脑袋一下下砸在地板上,也一下下地砸在了秦嘉佑小皇帝的心上。他哇啊地大哭了起来,管不了是不是会被父父罚了。扑到阎日的怀里抱住他,秦嘉佑一声声大喊:“日日日日……日日日日……”

    秦歌!伍子昂用力捏了一下秦歌的手,他要受不了了。可秦歌却是无动于衷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冷冷地开口:“来人。”

    有人进来了,是温桂,还有申木和孔谡辉。太上皇的屋里突然传出小皇帝的哭声,可把他们吓了一大跳。而一进来就看到阎日跪在地上,小皇帝抱着阎日在哭,他们都懵了,这是怎么了?

    “把阎日带下去。”秦歌发话。

    “太皇?”孔谡辉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歌瞥了他一眼,孔谡辉瞬间出了身冷汗,大步上前去扶阎日。哪知,他的手还没碰到阎日就被一人狠狠打开了。

    “谁也不许碰日日!”秦嘉佑小皇帝尖声大喊,泪眼凶狠。

    “秦嘉佑。”秦歌淡淡地喊了一声。小皇帝的身体抖了抖,在阎日的怀里扭过头,可怜兮兮地祈求:“父父,不要让日日走,父父,孩儿求你。”

    “太上皇,奴才求您,请不要赶奴才走,奴才求您。”从来都没哭过的阎日竟然流下了眼泪。

    “日日日日日……啊……”秦嘉佑的哭声冲天,委屈极了。

    孔谡辉看看冷着脸的皇帝,再看看哭得肝肠寸断的小皇帝,很多年没有紧张过的他又有了不安。他小心翼翼地问:“太皇,摄政王陛下,阎日可是做了什么违逆之事?”

    秦歌无视委屈的儿子,道:“阎日的年纪太大,皇上的身边应该有合适的人伺候了。”

    “我不要!!我只要日日!”秦嘉佑第一次跟他的父父大小声,脸也红了,脖子也粗了,那声吼中透出的狠厉把温桂、申木和毫无防备的孔谡辉都吓了一跳。

    而被太上皇嫌弃年纪大的阎日却是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身体都颤抖了起来。不管怎么说阎日对太上皇、摄政王和小皇帝都是忠心耿耿,又是知道秘密的几个人之人,太上皇现在嫌弃他的年纪大了,不能再伺候皇上了,孔谡辉的心里有点不舒服,也很纳闷。太皇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阎日比皇上年长。

    那边,小皇帝扯开嗓子嚎:“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日日,我只要日日!”

    阎日紧紧抱着小皇帝说不出话来,眼泪滴落在小皇帝的头发里。

    “太上皇……”温桂和申木忍不住为阎日求情。

    秦歌看了伍子昂一样,松开伍子昂的手。伍子昂压着心痛,起身走到儿子身后。秦嘉佑小皇帝以为爹爹是来抓阎日的,更加大声地哭喊道:“不要不要!我要日日我要日日我要……”哭声戛然而止,秦嘉佑小皇帝晕倒在阎日的怀里。

    “太上皇!摄政王陛下!”在摄政王把小皇帝抱走后,阎日又磕起了头,却被伍子昂拦住了。抱着一脸眼泪的儿子,伍子昂当着自己最信任的几个人的面低头问阎日:“你要伺候皇上,你能伺候皇上一辈子吗?”

    “奴才能!”阎日很想不顾一切地把皇帝陛下抢过来。

    伍子昂擦干儿子脸上的泪,无奈地说:“皇上才九岁,以后他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很多,比你有才、比你好看、比你更能说会道的人。到那个时候,你还能一如既往地伺候皇上,毫无怨言吗?”

    阎日呆呆地仰着头,不知道摄政王陛下的话是什么意思。孔谡辉拧了眉,温桂不解地看向申木,申木思索这句话的意思。

    “阎日,皇上太依赖你了。你还不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阎日的身子一震,眼睛瞪大。孔谡辉打了个激灵,向后退了两步,退到温桂的身边,这件事他们管不了。

    “若皇上对你只是单纯的依赖,本王不会要你离开,但本王是皇上的爹,就不能不防皇上对你的依赖变成别的意思。”

    阎日完全傻了,他,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他,他他,他也,不不不,他只是,只是想照顾皇上,想伺候皇上,只是,只是不放心把皇上交给别人,怕那些人,伺候不好皇上。皇上,皇上是太皇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他只是,只是……

    不必多说了,伍子昂看向孔谡辉:“带阎日去关渡那里,他知道该怎么安排。”

    孔谡辉走过去扶起瘫软的阎日,带他离开。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阎日扭头,眼泪涌出。不知是对着摄政王还是对着摄政王怀里被点了睡穴的小皇帝,他的嘴巴张了张,然后无力地阖上。紧紧闭上眼睛,阎日扭回头,由孔谡辉把他带走了。

    “太皇……王爷……”温桂哭了。

    秦歌脸上的冷意退去,略显疲惫地说:“为了他们好,还是早些分开吧。”

    “你们都下去吧。”伍子昂抱着儿子进了卧房,温桂和申木退了出去,秦歌悠悠地吐了口气。

    第152章

    其他人都退下后,伍子昂解开儿子的睡穴。过了没多会儿,秦嘉佑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爹爹和父父,愣了愣之后,他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马上往床边看去,却没有了那个他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个就能看到的人。

    秦嘉佑的嘴角撇了撇,眼泪哗的流了出来:“爹爹……爹爹……我要日日……我要日日……为什么要赶走日日……呜呜……爹爹为什么要赶走日日……”

    伍子昂心疼死了,给儿子擦着眼泪,他柔声哄道:“子君,不哭,爹爹要日日离开你是有原因的。你听爹爹说好不好?你先不要哭。”

    “呜……”被爹爹抱到怀里,秦嘉佑哭得更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