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很深,何欢心里的难过在阎涣小心呵护的体贴中渐渐消失。双手紧紧环着阎日的脖子,何欢的双腿无力地架在阎涣的腰上,承受阎涣一波波的进攻。他喜欢,喜欢,喜欢阎涣这样对待他,好像他是阎涣最宝贝、最宝贝的人。

    “涣……”

    “何欢,何欢……”

    他知道很多人都觉得他配不上这人,但只要这人愿意要他,便足够。让自己沉浸在何欢带给他的情动中,阎涣不去想什么配不配、子嗣不子嗣的问题。他们属于彼此,就够了。

    第154章

    前一天大哭过之后,第二天面对父皇和爹爹的时候,秦嘉佑小皇帝虽然仍不高兴,但却不哭了,只是眼睛肿肿的,看得伍子昂很是心疼。阎日不在身边,秦嘉佑小皇帝乖了许多。早上起来他没让新来的那两个人伺候他洗脸洁牙。被阎日伺候惯了他虽然做得並不好,却是自己动手,只是衣服不会穿,没办法,只能让那两人伺候。不过秦嘉佑小皇帝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学会自己穿衣服穿鞋。

    和爹爹、父皇一起吃了早膳,一点都没挑食的秦嘉佑小皇帝就乖乖去读书了。很老实地跟着老太师学了今天的课,秦嘉佑又乖乖去了西暖阁帮助爹爹披阅奏摺。趁着秦歌不在,伍子昂赶紧抱着委屈的儿子跟他一遍遍讲道理,讲把阎日带走的道理。

    “爹爹,如果我能证明我不会不要日日,你会把日日还给我吗?”

    “会,爹爹一定会!”

    哪怕儿子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一定给儿子办到!

    有了爹爹的保证,秦嘉佑的心里舒服一点了。

    “爹爹,我想日日。”在爹爹的怀里,秦嘉佑坚强不起来了。

    “让父皇知道你的决心,日日会回来的。”摸着儿子红肿的眼睛,伍子昂的心里呀,有点酸酸的,儿子的心里有了比父皇和爹爹更重要的人了,唉。想到明年就要让儿子正式掌权了,伍子昂趁机道:“子君啊,以后上朝你就跟着爹爹一起去吧。你马上就要十岁了,也该熟悉熟悉那些大臣们了,好不好?”

    阎日不在身边,不想一个人在仁心堂的秦嘉佑小皇帝马上点头同意,也许他表现好了父皇会心软,会让日日早一点回来。见儿子答应的这么快,伍子昂又有点吃阎日的“醋”了,早知道当初真不该让阎日照顾儿子的,瞧,现在儿子心里只有阎日,都没有他这个爹爹了。

    不过看到儿子还肿着的眼睛,伍子昂又心软了。罢了罢了,只要是儿子喜欢的,儿子要怎样就随他好了,睡觉儿子是他的秦歌千辛万苦给他生下来的宝贝呢,他最捨不得的就是让“老婆”和儿子受委屈。

    ※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正式登基的秦嘉佑小皇帝在没有阎日陪伴的日子里,每天乖乖读书、乖乖帮着爹爹披阅一些他力所能及的奏摺,乖乖在需要上朝的时候跟着父皇去上朝,乖乖听那些无聊的大臣们说一些无聊的话。

    看到秦嘉佑如此的乖巧,秦歌就觉得他应该早点把阎日送走。如果是儿子一半的坏脾气是伍子昂宠的,那么另一半就是阎日宠的。为此,秦歌再三叮嘱伍子昂,不许心软,他要趁此机会好好治治儿子的坏毛病。

    秦嘉佑小皇帝开始认认真真学习怎么当一个皇帝了。而在京城守备的军营里暂时安家的阎日也没了第一天被孔谡辉带来后的伤心与痛苦。他每天都在军营里和其他士兵们一样训练,甚至比那些士兵更刻苦。不是阎日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而是他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宫里来质,让他回去。皇上每天晚上都会让人给他送饭,那是皇上专门为他剩下的一半的饭菜。

    阎日每天最期待的时刻就是捧着那碗已经凉了的饭菜,这不是皇上对他的“虐待”,还是皇上对他的心,皇上在告诉他,皇上有一天会让他重新回到宫里,回到皇上的身边。所以他把离开皇上的伤心深深压在心底。他比皇上大了太多岁,也正因为这样,太上皇和摄政王陛下才不得不让他离开皇上,那他不能让自己在十年或二十年之后看上去比皇上老太多,他要勤练身体,他要让自己尽可能地多陪在皇上的身边,多伺候皇上几年。

    至于太上皇和摄政王担心的那件事,阎日是想都不敢想的。皇上怎么可能会对他有那种心思?皇上还小,等皇上长大了会遇到比他好太多太多的人,他只求能在皇上的身边伺候皇上,只要这样,他就已经是得了皇上的恩宠了。他不贪心,也不敢贪心,他始终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地位。他是皇上的奴才,永远都是奴才。

    操练完毕,阎日一身汗地回到自己的住处。太上皇和摄政王对他不薄,他想留在守备营,摄政王就让关大人给他安排了独立的一间房,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还可以打井水,真的是不错了。想关渡关大人现在不仅是京城守备,还掌控着十万京师大军,官居一品,可关大人却不时来看看他,给他带些酒和肉,这都是看在摄政王陛下的份上,阎日很感激,也让自己能更加平静地在这里等待。

    先打了一桶井水,阎日洗了手脸。刚休息了没多久,就有人给他送来了晚饭。不过不是宫里的人送来的。小皇帝每天剩下的那点饭菜自然不够阎日填饱肚子。守备营的大厨给阎日准备的伙食都很丰盛,不过阎日却吃不出什么味道,他满腹的心思都在晚上送来的那餐饭上。吃饱了肚子,阎日烧了一锅水,擦了擦身子。他自己在院子里垒了个灶台,可以烧点水什么的。也免得总是麻烦旁人。

    擦了身子,换了身乾净的衣裳,阎日又把换下来的衣裳洗了,然后就回屋了。他仍是阎罗殿的日游,自然也有要他处理的事情。不过阎日回屋没多久木门就传来了准时的敲门声。阎日一个健步窜到门边,打开门。

    “阎统领,皇上赏赐。”

    来送饭的人还是那两个派去照顾小皇帝的小鬼之一。对方从篮子里端出一个大碗,阎日立刻双手接过。小鬼没说什么,甚至没有等阎日谢恩,向阎日行了一个礼之后就转身走了。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傻乎乎的,阎日的脸上是淡淡的略显靦腆的笑容。他关了门,端着碗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眼眶不由自主地又红了。

    碗里今天有糖醋排骨和大虾,当然也有小皇帝不喜欢吃的萝卜和白菜。阎日先把皇上不爱吃的菜就着饭吃了,然后才细细地品味好吃的排骨和大虾。最近送来的饭菜里必然会有鱼或者虾,还有螃蟹什么的。有时候小皇帝还会命人给阎日送来什么人参鸡汤啦、鹿茸鸡汤、龙凤汤啦等等补肾的肉汤。阎日原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还是孔谡辉来探望他的时候私下告诉他,皇上特意去太医院问了容太医怎么让人看上去比实际的年龄小,问过之后,就开始天天要求御膳房准备鱼虾等最能补身的食物。

    得知这件事的当晚,阎日偷溜进了皇宫,要不是在最后一刻被孔谡辉拦了下来,他差点就被摄政王给发现了。阎日想见皇上,想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他想告诉皇上,不用特别给他准备这些,他会每日勤练功夫,让自己老得不会那么快。

    鲜美的虾肉吃在嘴里,阎日想着身边还坐着皇上,眼眶发热。紧紧闭了下眼睛,阎日把虾肉吃得乾乾净净,把排骨上的肉也啃得乾乾净净,甚至把能咬动的骨头都嚼碎嚥下了。用了比之前的那顿饭更久的时间吃完了这碗对他来说並不多的饭菜,阎日没有剩下一粒米,这是皇上对他的关心,他绝对不能剩下半点能吃的东西。

    吃完饭,双手捧着空碗发了会呆,阎日这才去把碗洗了,然后把碗放在桌子的正中央。又痴痴地看了许久,阎日这才打起精神处理日鬼的事情。要回到皇上的身边,首先就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不然他今后还会成为皇上的拖累。

    ※

    阎日在那间小屋里寂寞地做自己的事情,已经洗漱完毕的小皇帝秦嘉佑坐在床上看书。这本书是太师给他的,要他四天内看完,他才看了一半。以前都是阎日给他唸书,现在要自己看,小皇帝不习惯。不仅如此,有很多很多事秦嘉佑都不习惯。可是他现在必须自己来,不然他就再也别想叫日日回来了。

    难道自己以前对日日真的有那么不好吗?和阎日分开快半个月了,秦嘉佑这几天常常想这个问题。好吧,他也承认自己对日日是不够好。在没有日日的这半个月里,他才发现日日每天要为他做多少事,从吃饭穿衣到读书习字,日日都要伺候他。可是日日从来没有说过不愿意啊。秦嘉佑放下手里的手,抱紧怀中阎日的枕头。如果日日不愿意做这些,那肯定会不高兴吧,但日日从来都没说过。

    那,等日日回来,他不叫日日给他穿衣服穿鞋,不叫日日给他洗脸洁牙总行了吧。可是他不能没有日日,没有日日的他好寂寞,好难受,好想哭。

    擦擦鼻子,秦嘉佑重新拿起书。他不哭,他是皇上,总哭鼻子可不行,要想办法。这半个月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如果因为他哭鼻子而延迟了日日回来的时间,那就太不划算了。记得小时候,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让日日带他出去飞。只不过现在他长大了,也沉了,日日抱着他飞会累。他喜欢飞,却不喜欢看日日累得直喘气,所以现在他也不让日日带着他飞了。他会轻功,可以自己飞了,但他更喜欢的是和日日一起飞。

    甩甩脑袋,把这些杂念甩出去,秦嘉佑认真看书。他现在一定要乖,一定要乖乖完成父父、爹爹和老太师交代的每一件事。只要有一件事他没有做好,引得父父不满意,他就完了。秦嘉佑从小就知道怎么装乖,所以他並不为难,一切都是为了让日日早日回来。

    看过四页书,房门被推开,秦嘉佑抬起头,惊讶地喊了声:“爹爹。”爹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房里和父父聊天或是已经上床歇了吗?

    伍子昂走到床边,见儿子手里拿着书,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他的眼神闪了下,然后摸摸儿子的头说:“子君,这半个月你每天跟着爹爹披阅奏摺,还常常要早起去上朝听政,爹爹跟你父皇和老太师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你明天休息一天。”

    “爹爹?”秦嘉佑一听,惊喜极了。

    伍子昂坐下,拿掉儿子手里的书说:“人总要休息的嘛。爹爹平日里虽然忙,但也会忙里偷閒。等你正式登基之后你也要如此,每天都那么累,身子哪能受得了,你说是不是?”

    “嗯嗯嗯嗯。”秦嘉佑用力点头,双手加双脚赞成,脑中立马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伍子昂岂会看不出儿子在想什么,不过他什么都没说,而是道:“明天你若想出宫去玩一玩,就让孔谡辉带着你去,或者找你皇叔。你也该出宫去体察体察民情了,今后处理朝政才不会手慌脚乱,被朝臣们糊弄了。”

    “嗯嗯嗯嗯。”出宫?!可以出宫?!秦嘉佑小皇帝都快尖叫起来了。

    笑着又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伍子昂叮嘱儿子早点睡,便起身离开了。房间的门刚一关上,屋内就传来秦嘉佑的尖叫声,伍子昂站在门口笑着摇摇头,然后回了卧房。儿子乖了这么多天,怕是快忍不下去了,该鬆鬆弦了。伍子昂自然不会真的不管儿子,这不,他给儿子提供了一个机会,至于什么机会,那就无需多言了。

    去找日日,去找日日,去找日日……秦嘉佑知道自己有一天假期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阎日。可是要明天才能去。秦嘉佑也没心思看书了,心里跟猫抓一般,坐立难安。难道一定要等到明天才能出宫吗?左思右想,右思左想,秦嘉佑快速下了床,套上鞋,扯过外袍就跑了出去。

    坐在角落里的孔谡辉睁开假寐的双眼看着小皇帝跑了出去,他笑了笑,起身。出了大门,他就看到小皇帝进了鸣王何欢的院子,孔谡辉没有继续跟上去,而是返回仁心堂内,在一间屋的门口说:“启禀太皇、摄政王陛下,皇上去找鸣王了。”

    片刻之后,屋内传来秦歌的声音:“让他去吧,若他要出宫,派人暗中保护着。”

    “是。”

    孔谡辉去安排了。屋内,伍子昂搂着秦歌叹道:“子君对阎日也许真的有那份心思啊。”

    秦歌则是淡淡地说:“有没有,也要看他自己能不能守得住,别忘了,阎日比他大了将近二十岁。”伍子昂点点头,他们能做的只能疏、不能堵,不能为了一个阎日而让儿子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