鬣狗:“……”

    项坤已经化为了黑豹,野兽的狂啸声在山间被风带远,听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血腥味很快四散开来,项臣白色的t恤上已经全是黑色血迹,他双手握着两把刀,在丧尸群里快速躲闪,飞砍,每次都直接命中心脏和脖子,身法快到几乎成了残影。

    鬣狗和金豺哆嗦着看着,不由自主吞咽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

    黑豹细长的尾巴从项臣眼前滑过,项臣脚下一顿,背后丧尸抓住了他的肩膀,一口要咬下来,被项臣面无表情回手抓住了脑袋,硬生生掰了下来。血肉带着筋又扯出了半截脊椎骨,“撕拉”一声,皮开肉绽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骨头隐隐发疼。

    “你尾巴挡到我了!”项臣喊了一声,抬手扔了脑袋,回身踹开倒在他身上的无头尸,接着一刀戳爆了从侧边扑上来的丧尸眼球。

    腐烂的脸,浑浊的眼白,黑色的血液,漫山疯狂的黑影,让项臣恍惚回到了一群人逃难的时候。

    炮火的轰鸣声仿佛还在耳边,这个世界却已经翻天覆地,以所有人追不上的速度,疯狂地奔向了燃烧的末日余晖里。

    项臣这些天憋屈的愤怒,对自己的憎恨,对颜桓的憎恨都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尖牙呲出刺破嘴唇,指甲化为尖锐的利爪,他丢了刀,利爪狠狠贯穿了一个丧尸的脖颈,他势头未消,压着丧尸朝后猛冲,一连穿透了三只丧尸,整个手臂捅进了丧尸的脖颈、胸口,半边身子几乎被黑血淹没了。

    他仿佛战无不胜的战神,站在灿烂的日光里,眉眼冷厉,眼瞳闪过幽绿光芒,杀意冲天而起,令不远处的黑豹都不由顿了一下。

    项坤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耳朵抖动一下,想:儿子这是怎么回事?被什么刺激了?

    远处树后的金豺吞了口唾沫,冲天的臭气令他忍不住反胃,沙哑着嗓子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鬣狗已经快尿出来了,求饶道:“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找你们麻烦,我……我给你跪下了,求你们不要杀了我。”

    鬣狗趴伏在地,前爪抱着脑袋,还剩下的一小截断尾哆嗦个不停,背脊的皮毛一抽一抽,他现在简直悔不当初。

    “我们没有随意杀人的兴趣。”闻川看了他一眼,不欲多解释。这幅画面他现在有些接受不了,他捂着口鼻,微微侧头,忍下了不舒服的感觉。

    草丛里的机枪转了个方向,闻川侧头的时候刚好看见了,眼瞳猛地一缩。

    “小心!”他转头,来不及多解释,只能快速喊道,“躲开!”

    项臣和项坤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不及回头立刻躲到一群丧尸身后,转身的瞬间将丧尸群往前踹去,机枪同时开枪,这回是真子弹了,瞬间爆了几只丧尸的头。

    黑豹狂吼一声,拖着几只丧尸直接砸向机枪,项臣单手抓住一边的树干,手臂青筋暴起,翻身一跃而上,从树冠上方翻到机枪后面,直接将机枪砸了个稀烂。

    这两父子就是人形轰炸机,一路砍瓜切菜,山路上蜿蜒出一条黑色的“小河”,丧尸倒了一地,黑豹率先跃上别墅的铁质大门,一爪子掀翻了上面的摄像头,居高临下地看向院子内。

    院内一整排丧尸抬起头来,浑浊的白眼球无声地盯着他,暴戾的血腥气令它们本能地往后退开——哪怕是只知道感染繁衍的寄生体,也知道趋避厉害。

    项臣抬手,掰弯了铁栏,直接走了进去。

    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别墅二楼上的落地窗,那里正站着一个人,手里端着红酒杯,四目相对的一瞬,对方明显僵硬了一下。

    项臣捏了捏拳头,骨头发出清脆的声音,院内的丧尸朝后院退去,黑压压的人头像退潮的海浪,一点点将路让了出来。

    楼上的人暗骂一声,冲院内的角落比了个手势。

    几个人夹着机枪,从墙头露出脸来,一边哆嗦一边道:“站、站住!”

    项坤转头,金色的眸子盯住那几人,呲出獠牙,尾巴尖搭在墙沿边,晃了晃。

    几人道:“我、我们真的会开枪的!”

    哪怕是再厉害的人,不怕丧尸感染,不怕被咬,总得怕子弹吧?!

    项臣还真不怕。

    这些日子他受够了,被颜桓牵着鼻子走,被迫变成了怪物,无法自控,伤害了闻川又嗜杀成性,他受够了!

    扛着机枪的人还要再说什么,就觉眼前一花——刚刚还站在远处大门前的人不见了,他瞬间冷汗浸透了衣服,抬眼时只见项臣维持人形,根本没有兽化,手臂快速摆动,身形几乎成了残影,从墙头直接飞跃过来。

    他速度太快了,不是子弹追不追得上的问题,而是他们来不及反应。

    枪头被一把抓住,瞬间掰弯对准了开枪人的脸,开枪的人后知后觉,这时候才刚好扣下扳机,在惊恐中自己将自己爆了头。

    一声枪响,鲜血飞溅,轰得只剩下半个头颅的尸体夹着枪缓缓倒下。

    周围的人窒息了几秒,瞬间丢了枪举起手站起来:“别开枪!”

    “我们投降!”

    “饶、饶命啊!”

    项臣抬头,二楼上玻璃窗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院后响起发动的引擎声,黑豹冲了出去,项臣眯了眯眼,回去将闻川接了进来。

    闻川捂着口鼻,项臣抿了下唇:“抱歉。”

    闻川摆手,快步进了屋里,这房子装修得很豪华,看得出前主人十分乐于享受,这些日子又被老枭雀占鸠巢,布置了不少不伦不类的新东西。房间打扫得倒是很干净,眼下和外头满地鲜血格格不入。

    闻川在干净的地板上踩出一连串的血脚印,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喘了口气。

    项臣找了找,从厨房拿出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闻川。

    鬣狗和金豺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片刻后,黑豹拖着一个人回来了。

    “你们想干嘛?!”跑路的老枭咬牙切齿,一手被折断了,身上还穿着防护服,道,“等高危区的监管人发现你们,你们就没有活路了!”

    闻川灌下半瓶矿泉水,窗户被项臣关上了,窗帘也拉上了,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他吁出口气,道:“我问你答,别浪费时间。你和白塔是什么关系?”

    老枭抿唇,片刻后才道:“我是第八集 团军,钟上将的远亲。”

    项臣和项坤都挑眉看他,他有些心虚,又补充道:“关系很淡……的远亲。”

    “你叫什么?”

    老枭不甘地道:“袁庆。”

    项坤换了身衣服,挽着袖子出来,在电视柜下摸了包烟点燃了叼着,眯着眼道:“袁?我跟老钟也算老熟人了,没听说过。”

    对方愣了愣,随即惊了:“你是谁?”

    “你不是知道我们叫什么吗?”项坤好笑地问。

    “我只知道名字……”老枭道,“我有钟家的关系网,查这个没什么问题,但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啧,这也配叫关系网?”项坤摇头,“说吧,你和白塔有什么利益纠葛,其他区域的规则……什么玩意儿来着?”

    “规则建立者。”闻川提醒。

    “对,就这个,你们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颜桓在哪儿?其他军方的人呢?”

    “都躲起来了。”老枭道,“军方上层的人没有注射母体,都躲在不会被丧尸发现的地方。那群人精着呢,不会拿自己当小白鼠。”

    “颜桓呢?”

    “颜桓不清楚,他之前被袭击受了重伤……我也是听说的。”

    项坤诧异挑眉,看向儿子。

    闻川醒来的时候,试验室里已经一片乱了,自然不清楚,项臣一手撑在太阳穴附近,皱眉:“不记得了,我刚转化的时候意识很模糊。”

    老枭道:“我和白塔只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他们人手不够管理这么多人,区域自治是必然趋势。否则一定会出乱子的。”

    “他们给我转化剂,我帮他们管理,只是这样而已。”

    闻川手指在桌上叩了叩,他这两天精神都不太好,但已经休息够了,开口道:“你有多少转化剂,拿一部分给我,再给我找一间实验室。”

    “你要做什么?”老枭诧异。

    “这你就不用管了。”闻川说完,转头看项臣。

    项臣眼神冰冷,看着老枭:“两件事,第一,给他找一间设备齐全的实验室,还要有信得过嘴严的助手;第二,五区归我接管了,把你的身份系统给我。”

    老枭:“……”

    第81章

    老枭打开卧室里的冰柜保险箱,从里面取了十支转化剂,项坤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问:“拿这个做什么用?”

    闻川找了个包出来,将它们小心装好,道:“兽化的情况很不稳定,我想研究看看转化剂的成分,我怀疑……”

    闻川顿了顿,摇头:“等我分析过转化剂再说吧,现在还不确定。”

    这些日子他深知项臣的情况,后来周胜也提过就算用了转化剂,偶尔也会有一些副作用出现。比如偶尔的梦游,偶尔会出现的不真实感,他记得周胜说过一句话:“像是得过病,得过病,又好了,但还是留了后遗症的感觉。有时候我觉得我不是我。”

    这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猜测,如今的兽化并不成功,转化剂里可能含有某种遏制成分,长期使用对人的身体可能会造成危害。

    而且他一直很疑惑,为什么自己没有转化?

    见他若有所思,项坤也不打扰,转身去了外头,踹了踹趴在地上假装尸体的鬣狗和金豺。

    “你们老大说,实验室你们知道在哪儿,带路!”

    “是,是……”

    项臣坐在沙发里,双腿略微岔开,手肘搭在膝盖上,心不在焉。他一手端着酒杯,酒杯里倒了半杯老枭珍藏的酒,他并不喝,只是放在鼻下嗅闻,微微突出的关节显出几分凌厉感,他侧头,从窗帘缝隙里能看到外面遍地的尸体和深黑色的血迹。

    他们一路逃亡,路上杀掉的丧尸也有许多,再血腥的画面他也不是没见过。

    可跟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哪怕用了转化剂,他也能察觉到内心细微的蠢蠢欲动的暴戾感,那种无法消褪的亢奋、愤怒、不甘、憎恶……

    负面情绪像一张无处不在的网,将他严密地困住了。

    他深吸口气,将杯子里的酒倒进旁边的空花盆里,随手将酒杯放在了桌上。

    “闻川呢?”他双手插兜,面容冷淡,脖颈微微勾着,t恤下的后脖颈处因为肌肉紧绷显出几节突出的脊椎骨。

    项坤回头看了他一眼,道:“还没出来,怎么?”

    “我陪他去实验室,你留在这儿联系其他几个区的人,我不想浪费时间,尽快解决吧。”

    项坤挑眉,叼着烟无所谓道:“行。”

    他顿了顿,又道:“你不舒服?”

    “什么?”

    “脸色不太好。”项坤夹着烟,指了指他,“怎么了?”

    项臣喉咙动了动,片刻后摇头:“没什么,可能没睡好。”

    项坤若有所思地看他,没接话。

    卧室里老枭被绑着手,跟着闻川走了出来,闻川一手提着把细长的刀,一手挎着包,道:“走吗?周胜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有。”项臣拿过闻川的刀,丢到地上,“小心伤着自己。”

    闻川没有反驳,他摸了摸项臣的脸,项臣拉下他的手握着,转头让金豺和鬣狗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