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惊吓的人总需安抚的,

    他等着。

    只是他没想到,为了洛棠等在灵堂,却等到了如今这副香艳场景。

    少女泪眼婆娑,惊惶不安,像被惊扰了生死安宁的兔子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致命的软处全然暴露。

    片刻后,他盯着那段雪白的腰,慢慢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谢凤池扭头看向棺椁,面不改色地想,父亲,儿子虽然不孝,却倒也不是怀着这个心思的。

    作者有话说:

    谢凤池:要不干脆还是听爸爸的话吧

    第八章

    大夫深夜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洛棠脑海里愣愣重复着对方临走前的话——

    磕到罢了,娘子不必担忧。

    磕到?

    竟只是……磕到了?

    “想是父亲去的突然,小娘心里不能接受,才会恍惚生了些臆想,摔倒了吧。”

    隔着帘幕,谢凤池轻声安慰道。

    洛棠虽然难以接受这个理由,但也知道,较真不会有结果,又担心让谢凤池厌烦,只能将所有想法咽回肚子里,忍着委屈小声回了句:“是吧。”

    谢凤池抬起眼,隔着帘幕看进里屋。

    入夜烛火跳动,在雪白的墙上映照成像,少女动作慢吞吞地从榻上爬起,片刻后又不死心地努力回身,似乎想尝试靠自己看清究竟是什么伤。

    纤细的颈脖努力抬起扭转,便趋着玲珑曼妙的上身越发朝前挺去。

    她似乎从来不知遮掩。

    谢凤池轻咳了两声,洛棠赶忙想起这里还有位贵人,心中懊恼今夜的计划全被破坏了,更打搅了对方,如今真是一丁点儿手段都不好再使。

    她匆匆整理好衣物,顾不上发髻还凌乱着,低着头走出帘幕:

    “今夜打搅了世子安宁,是奴的不是,还请世子见谅。”

    她声音很轻,一听便是还怀揣着不安,不安这府里是否真有什么邪祟,更不安世子是否感到厌烦了。

    这种情绪毫无遮掩,便是在大难得救之后,将眼前的谢凤池当做了唯一的可靠之人。

    谢凤池恍若未察,表露出个柔和的笑。

    “小娘本是为父亲感怀才会生出这般误会,一片赤诚,无需道歉。”

    洛棠十分羞愧。

    哪里赤诚了,她都怕是侯爷在天之灵看出她心怀不轨,特意来惩罚她一道的呢!

    以至于她终于对这声小娘起了反应,颤巍巍道:“世子……以后,可否不要再称呼奴小娘了?奴是个奴籍,担不上……”

    她良心不安,更怕世子叫得顺口,真将她当做娘了。

    年纪轻轻如花似玉,是要来给世子当便宜娘的吗?

    更别说是个朝不保夕的短命娘,谁爱做谁做,反正她不做。

    谢凤池诧异:“小娘竟是奴籍?”

    洛棠咬牙点了点头。

    “倒是没想到,我在整点父亲书房时未曾瞧见过卖身契,便以为小娘是白身。”

    洛棠愣住:“没瞧见?可我的卖身契真的侯爷手中呀!”

    她一时情急,竟连柔弱自称的奴都忘了去,谢凤池便装作没发现。

    “确是没瞧见,”谢凤池略显迟疑,

    “而且小娘进府时,父亲清醒的时候已然不多,并未同我交代过事宜,我便私自揣测了。”

    洛棠吸了口凉气!

    早知如此,她还装什么装!

    卖身契都不见了,世子也不知她身份,若是铁了心,她随口乱编个白身自抬身价也非不可,而不是如今叫自己揭了短!

    谢凤池忍着笑,真切宽慰:“定是我找得不够仔细,小娘放心,这般重要的东西我定会找出来好好存放,不叫小娘再烦扰。”

    洛棠扼腕,心里哇得一声哭出来!

    都怪她说漏了嘴!

    这下好了,失而复得这个词用在卖身契上,一点儿都没有惊喜,她还是得困在这府中!

    谢凤池端详洛棠的表情,不紧不慢道:

    “可虽说身份如此,父亲却是真心对你,不愿你受委屈的,如今他去了,留你孤身一人,旁人也都在观望情势,若是我立刻改口,怕是会显得你失势。”

    洛棠炯炯有神地抬起眼,殷切切地看向谢凤池:那你不若赶紧将我的卖身契找来销毁,再赠我一大笔银钱将我送出府?

    可世子恭敬孝顺老侯爷,从未设想过这种可能,而是情真意切地提出:

    “若你在意这称呼,我便在府内人前称你小娘,到了府外或者只有我二人时……随你心意,如何?”

    洛棠心尖儿微微一颤。

    这更令人意想不到了——人前人后?

    玩得这般刺激?

    她悄悄抬眼,却见谢凤池神色坦然,并无深意,心里暗暗唾骂自己想瞎了心,污者见污,竟觉得这位白如宣纸的君子会和自己有一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