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心早听多了这样的调侃,笑得比他更油滑:“陈哥这是开我玩笑呢,我这小和尚还想求着您给机会让我化个缘呢!”

    陈升朝对讲机里说了两句,招呼顾心进了办公室。

    “说吧,能来几天?”

    顾心想了想,答道:“至少一个月,我想天天来。”

    陈升点上一根烟,把脚翘到桌上:“你可得说好了,一旦要做长期的,可就一天都不能不来。”

    “我明白。”

    陈升“啧”了一声,对顾心皱眉:“你这应该是签约了吧,你跑出来接私活儿,不怕被公司抓包啊?”

    顾心笑了:“您就瞧好吧!”

    化好妆,换好舞衣,顾心站在后台逼仄的化妆间里,镜子两边的灯泡将这不大的空间炙烤得更加闷热。

    几个年轻的男孩儿进门来,一边脱衣服一边讨论着刚刚表演时看到的几个帅哥。

    “那个男的一看就是有钱人,我上个月刚看我那小姐妹开得网店,仿的就是那款。原价好几万呢!”

    “哇啊,有钱人还那么帅,要是能睡他一晚,倒贴我也愿意。”

    “切,还能轮到你,你没看到他身边那个小鸭子多殷勤,就差缠他身上去了。”

    几个男孩子叽叽呱呱地八卦,顾心听一嘴漏一嘴,整理完造型立马就出去了。

    他的表演在最后,因为是临时加的,所以只能最后才上场。顾心寻思着要跟陈升争取一下,下次让他第一个上,跳完了还能去别家接活儿,一个晚上如果能跳上三场,那么一个月扣除生活所需,奶奶的住院费用就不用愁了。

    顾心在黑暗中上台去,短暂的安静之后,一道光随着乐声打到他身上。他穿着漆皮短裤,脖子上是个夸张的铆钉chocker,上身穿着一层薄薄的黑纱,黑纱上绣着妖娆的缠枝牡丹,将他线条柔韧的肌肉遮得一丝不漏,让人看得更加心痒难耐。

    吴肇珩坐在二楼正对着舞台的包间里,看着台上那个在钢管上自如翻飞的身影,只觉得胸中一股浊气,浑身都烧得让人心动,不自觉前驱身体,将手肘抵在膝盖上,一双眼睛死死锁在顾心身上,突然就觉得自己真是太蠢了。当初就不该那么早离开,最好一觉起来就把他留下来,他要当明星就捧他演主角,他要唱歌就给他出唱片……要是当初就把人留在身边,何至于今天在这儿,白白看他挑动这么多人的荷尔蒙。

    据为己有吗?

    吴肇珩托着下巴细细思索。舞台上顾心已经完成了表演,在掌声和呼哨声中鞠躬下台。

    一旁自从顾心上场开始就再也没让吴肇珩看他一眼的姚安心绪难平,季光晨看他情绪不佳,在一旁,默默为他倒酒,姚安灌了一杯,凑到季光晨耳边道:“这个顾心怎么阴魂不散!”

    季光晨没接话,微醺的姚安几乎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细腰贴着他的手臂,让他心猿意马。

    就听姚安黏黏糊糊道:“不行……我得让酒吧街封杀他!哼!”

    季光晨对回身取酒的吴肇珩递了个“搞定”的眼色,吴肇珩便招手叫来服务生,拿出自己的私人名片给他:“给刚刚跳舞的那个人。”说着又点了一瓶酒,拿上外套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往外走。姚安盯着那张名片,气得差点呕血,眼看着吴肇珩离开也不敢拦着他。

    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久都没能拿到吴肇珩的私人号码,如今竟然让他一个扭了两下屁股的小妖精拔得头筹,让他怎么能轻易放过他!

    “让公司雪藏他!要是他能再从公司接到一个通告,我就让你滚出娱乐圈。”

    姚安气呼呼地给经纪人下达终极指示,可是心情却还是好不起来,季光晨递了块他最喜欢的西瓜过来:“好啦,气也出了,火也发了,让你别冲动你就是不听,现在人都走了,你满意啦?”

    姚安被季光晨揽在怀里,喝着闷酒:“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季光晨这时终于不再为虎作伥,点拨他:“你现在这么小心眼,肇珩对谁青眼有加你就欺负谁,肇珩就会因此多看你一眼吗?”

    姚安愣了,好半天才道:“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不然当初你让我试他,我何必给他买什么处,我自己去不就好了。可是我不敢……”

    说到伤心处,姚安终于捂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季光晨将他抱在怀里,像妈妈那样用大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拍,姚安埋在他宽厚的怀抱里,放声大哭。

    顾心回到化妆间,正准备换衣服就有个服务生进来,将几张名片递给他。

    “小顾哥,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多人都来给你送名片。”

    一旁结束了演出正闲聊的几个年轻些的少年看到他捏着那几张名片都眼馋地看过来。顾心知道这里不是他清高的地方,酒吧到底不比会所,开门做生意,最怕得罪人。顾心对着那几个小家伙妖娆地送出一枚飞吻,惹得四周一阵哄笑,这才将众人的目光从那几张纸片上转移,他抓紧时间换衣服,带着妆就往外赶。

    陈升接到电话,哪里敢怠慢,追到化妆间知道顾心已经走了,又拔腿追到了通道内。顾心已经快走到后门,陈升从他身后追上来,将几百块钱塞到他手里,气喘吁吁对他说:“你明天不用来了,以后也不用来了。”

    顾心吓一跳,“为什么!”

    陈升看他妖娆的妆容,猜他是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人物,如今要被人断生路,也是可怜。

    “你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你心里没点逼数吗?”陈升双手一摊:“反正我这儿是没你的去处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顾心站在脏兮兮的小巷中,听到天边一声惊雷。

    第11章

    周一,看着自己账户里定时少掉的数字,顾心的胸口好像穿过了一阵风。

    这几天,他找了各种各样的兼职,收入能撑得起来的人家都不要他,其他的工作是绝对支撑不起奶奶每周昂贵的医疗费用的。

    怎么办?难道只能被这么弄死吗?

    思虑良久,顾心带上那张名片,到了本地著名的地标建筑——鑫港大厦。

    在前台出示了名片,很快金特助就下来接他,坐在总裁专用电梯里,顾心看着单向玻璃外越来越高的城市,竟然有种得道成仙的感觉。

    金特助看他望着外头出神,便道:“其实总裁有点恐高,却要求设计师将他的私人电梯做观景设计,现在他已经不怕了。至少在这座电梯里,他不会再流露出恐惧。”

    顾心有些不屑:“有必要这么折腾吗?”

    金特助笑笑:“他大概就是那种不能允许自己身上出现弱点的人。”

    顾心不予置评,打从第一次见到吴肇珩,不管他的外表带给他多少惊艳,心底里,顾心都对他敬而远之。他们这种人,惹不起,所以只能躲得远远的。

    然而现实就是这样,永远好的不灵坏的灵。你怕什么,最后总会来什么。

    站在那扇门外,顾心捏紧手里的名片,说实话,他也是个男人,也明白到了这种时候,自己是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的。是生是死,都掌握在门后那个人的手里,他今天将会遭受怎样的屈辱,他并不天真,所以心里便更加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