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心底像是酿了一坛苦涩至极的酒水,他越喝越快,心头却越来越清明。

    他头一回痛恨起自己千杯难醉的酒量。

    醉吧,醉了才好,醉了就能忘了诸多烦心之事。

    陆长风的跟前很快就摆了好几个空酒壶,他手下的动作也越发快了起来。

    “嗤,看到没,又一个借酒浇愁的,”邻桌有人调笑道,“昨日我可是听了个劲爆的消息,樊家少爷知道不,我估摸着他也在家里喝酒浇愁呢。”

    “得,你就瞎扯吧,人家樊少爷要啥有啥,你当他是你,吃了这顿愁下顿,”有人立马嘲笑道。

    “呸,你道我瞎说,我告诉你,我婆娘的二姨的小姑子的闺女就在樊家当差,她说樊家少爷想要那如今生意极好的林家酒铺的闺女进门,被人拒了呢。”

    “真的假的,不能吧,林家酒水铺子哪里就能与樊家相比,进了樊家,那就是掉到了福窝里去了。”

    “我婆娘与我说的,那还有假,这事樊家好多人知道呢。要我说,那林家的闺女真是生的不赖,那胸,那腰,还有那脸蛋,啧啧,真真是让男人迈不动步,我啊……”

    周围的男人顿时发出一阵你懂我也懂的淫邪笑意来。

    那最先开口的汉子还待要卖弄几句,忽觉鼻子一阵剧痛,随后脸颊便朝一边甩去。

    顿时,小酒馆里就乱成了一团。

    陆长风挥着拳头就朝那满口淫邪浪语的男子打了过去。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与那被打的男子坐一桌的汉子们都没有回过神。

    等到听到惨叫声,几人忙上前去拉陆长风。

    此时的陆长风像是个全然不懂拳脚功夫的莽汉,手下的拳头挥得毫无章法,力道自然也不比平时。

    动静这般大,其他桌的汉子们也被惊动了,众人纷纷围拢了七手八脚地去拉陆长风。

    等到众人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才将陆长风拉开,方才还在吹水打屁的男子那张猪头脸就出现在众人跟前。

    人群中顿时就响起了嘶嘶的吸气声。

    这得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被揍的男人捂着肿得高高的脸也快要哭了。

    这谁啊,谁他妈的认识这人啊!

    他那勉强还留着一道缝的眼睛四处张望,企图找个热心人帮衬一把,可他悲催地发现,方才还是兄弟的汉子们转眼就成了路人。

    陆长风却是抖了抖袖子,仔细瞧过方才被他暴打过的男子,似乎满意了,扔下一锭银子,施施然走了。

    “酒钱,剩下的做汤药费。”

    第208章 骚动

    因为订酒量急剧增加,林家酒铺忙得热火朝天,可众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仿佛是过年一般。

    林素儿站在灶台旁看着那清澈如泉水的酒水却有些愣神。

    这两日她总觉得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东西丢了却怎么都找不见。

    “素儿,是不是要换瓮了,”刘氏拍着她的肩膀,“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林素儿猛地回过神来,她凑到出酒水处闻了闻,又用筷子点了点酒尝了尝,“差不多了,舅母,换瓮坛吧。”

    刘氏却没有动,她看着林素儿关切地问道,“你这眼眶下一圈乌青,夜里没有睡好么?”

    “嗯,”林素儿点头,“可能是白日里太累了,夜里反而很清醒。”

    刘氏笑着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仗着年纪轻,夜里还想东想西不睡觉,等再过个两年你就知道厉害了,”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招呼屠山搬酒瓮。

    转身之际还在嘀咕,“长风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说是有事,这事情也应该办得差不多了吧,都几日了呢。”

    林素儿捏着锅边的抹布又开始走神。

    几日前,陆长风忽然一身酒气回来说是有点事要处理,让她们关紧门户,又留下可爱在后头的库房里守门,其余的话也没多说,当时就离开了。

    林素儿自那之后便觉得有些别扭,随后又是茫然,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怎么回事。

    不仅林素儿恍惚,有人在会宁酒楼也有些恍惚。

    林永文愣愣地看着樊管事,再次确认道,“樊少爷当真要娶我家堂妹为平妻?”

    对面的樊管事一脸傲慢,“那是自然,也是你家姑娘的福分,算她还有几分姿色。”

    林永文一时之间只觉五味俱全,一年前还穿得破破烂烂邋遢至极的脏丫头竟然能攀上樊家。

    他仿佛能想象长房一家人得知消息后的欣喜若狂。

    老天怎的如此不公。

    林永文心中忽而生出一股强烈的怨念来。

    他的胞妹便是有他这个秀才大哥撑腰也不过是嫁给了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就是从人家家中搬些东西回娘家也要看继子继儿媳妇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