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是什么人家,樊家少爷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那樊家少爷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看上长房那个牙尖嘴利的死丫头。

    樊管事也不管对面的秀才怎么想,他轻哼一声道,“林秀才赶紧去办吧,生辰八字早日递过来,我樊家这头也好安排。”

    林家这位姑娘真是厉害,装腔拿乔,欲拒还迎,这不,他家少爷竟然就吃这套。

    说好的妾室转眼就成了平妻,还指名交给林家唯一的读书人去办。

    哎,男人啊,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樊管事暗自腹诽自家少爷昏了头,脑中又猛地想起牛三家的说的那老母猪的话,那死妮子该不会又整上一出,他家少爷就非要娶人家做正妻吧。

    不行,绝对不行,他家玉树兰芝般的少爷,怎的能娶个乡野丫头为正妻。

    想到这,他心下一紧,就嘱咐林永文道,“婚姻大事,当由家中的长辈做主,我听闻林家老爷子与老太太都住在乡间,这么大的事,最好还是经两位老人的手。”

    林永文含糊应下了,心中的妒意几乎要冲破头顶。他混混沌沌出了会宁酒楼,慢慢往前走着。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便到了林家铺子门口。

    一眼望去,就见到长房那大归回娘家的林芝儿正笑吟吟地招呼着客人,她身边还跟着那个傻子林东子。

    林永文想起上回他与他爷过来铺子里发生的事,深深吸了一口气就朝铺子里走去。

    他决定去卖个好修补两家的关系。

    林芝儿送走客人,抬头便瞧见进了铺子的林永文。

    “大堂哥,你怎的来了,”她招呼着林永文坐下,“我去叫我娘她们,”说着,转身就要往里头走。

    原本在她身后的东子却忽然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胳膊,身子也止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东子,东子,”林芝儿转过身,焦急地问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又头痛了?”

    “娘,素儿——”

    须臾间,听到动静的王氏等人就从里头出来了。

    林素儿摸着东子的头,又仔细打量他的神色,“哪里不舒服,二姐去请郎中好不好?”

    王氏吓得脸都白了,她紧紧拉住儿子的手,“东子,你莫要吓娘啊。”

    林永文坐在凳子上,半晌没人来招呼他,当下就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林东子跟前,也打算问上几句。

    林东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他猛地往林素儿身后一缩,再也不肯出来。

    “进去,进屋去——”

    他趴着林素儿身后,声如蚊蚋地说着话。

    王氏等人哪有不依的,当下就扶着他往后走。

    呼啦呼啦,一行人走了个精光。

    林永文鼻子都气歪了。

    长房欺人太甚!

    他捏着拳头,好一会才平复下心情,又在外头站了片刻钟,终于等到了人出来。

    “大堂哥,你有事么?”林果儿手里还拿着条湿哒哒的帕子,脸上写满了我很忙你有事快说。

    林永文一噎,又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才道,“我有件喜事要告知大伯娘。”

    “你与我说就是,我娘没空,”林果儿捏着帕子,一脸不耐烦地嘀咕,“能有什么好事,别又是上门借银子吧。”

    三番五次被人慢待,如今又被这么个黄毛丫头当面羞辱,林永文便是再好的忍耐功夫此时也绷不住了。

    “你们莫要后悔,”他放了句狠话,气急败坏地出去了。

    “我们不后悔,大堂哥莫要后悔——”

    林果儿笑眯眯地扯着嗓子回敬了一句。

    林永文一个趔趄,他已经气疯了。

    林果儿吐了吐舌头,溜溜达达往后头的厢房去了。

    “你大堂哥有什么事?”王氏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东子,转过身望向林果儿。

    “噢,他没事,就是来看看,”林果儿随口答应着,就去捏东子的脸。

    “你到底是怎么了,夜里不睡觉,白日里还瞎折腾。”

    自然,林果儿又成功地讨得了王氏的一通好骂。

    第209章 噼啪响的好算盘

    林永文坐在牛车上越想越气。

    你长房不是厉害么,我偏不与你家说成这门婚事,看你们还能得意多久。

    林永文脑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等到了上丰村,他心下已有了主意。

    到了老宅,他便与林茂德说起了今日的事。

    “那樊家也不知怎的知道了孙儿,说是想与咱家结亲,我的意思是,既然是与林家结亲,也不一定非得是素儿,我记得春桃比素儿只小上一岁多……”

    林茂德静静地听着,心思也转得飞快。

    长房是彻底与老宅这头离心了,便是他们出大力促成这桩婚事,人家还只当是自家的闺女出挑,往后他们若是想借此沾光怕是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