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有小,大的能塞进几个成年人,小的也有个一立方米那么大。

    这个地方安静得出奇,不管白天黑夜,都没什么声音。远处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人影”,似乎是在交谈,但一点声音都没有传过来。

    但是出乎意料的,他在这里看见了一个人。

    是真的人。

    一个小孩,正是和他同一车厢那个哭闹不止的小孩。

    当时他什么都不知道,但现在想来,不禁觉得心寒,甚至有些犯恶心。

    如果一家人只收到了一张票,那么这家人是可以自己决定让谁来参加游戏的。

    很明显,孩子的父母亲手把这个年幼的孩子,送到了死亡的路上。

    这个时候先考虑自己的问题,把自己年幼无知的,甚至生活都还无法自理的孩子推出来顶死。

    光是想想,就不禁让人浑身发冷。

    这个小孩暂时看起来还没问题,似乎也住在某一家人家里。

    看起来倒是比在车上,刚刚和父母分散的时候,要好得多。

    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是舒月白现在自保都没有能力。他不是没有脑子的圣父,现在要是贸然插手,他和小孩怕是都会死在这里。

    本来还想去和小孩说两句话,但孩子所在的房屋里走出来一个女人,牵着孩子进屋了。

    他回去问了一下老人,老人说这小孩是在村里某家人的一个远房亲戚,父母有事来暂住一段时间。

    虽然心有余而力不足,但舒月白是认真考虑过,要怎么带这个小孩离开这里。

    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小孩会死得那么快。

    当天晚上,舒月白没睡觉,他打算趁晚上出去看看情况。

    因为害怕晚上开门发出声音,他甚至刻意没关门。

    等老人的房间都熄了灯,舒月白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只悄悄站在窗子旁边,靠一个小小的洞观察着院子。

    果然,没过一会儿,老人又出来了。

    这个地方虽然天一直阴沉沉的,但是有的晚上却月光明亮,一轮皎皎孤月挂在空中。这天不正常世界更加低,月亮也离人更加近。

    看起来也更加明亮,清晰,美丽!

    庭下如积水空明,老人踩着这水,影子像水里的游鱼。

    他径直走向水缸,但似乎也不敢碰水缸。只远远的拿木头棍子把缸子上的盖子,移开开了一条缝,就赶紧回屋了。

    然后把门关得死紧。

    似乎在怕些什么。

    舒月白就赌他会因为这份害怕,不敢看向院子,不会监视自己。

    一晃眼的功夫,就轻手轻脚地从门出去了。

    走出院子的时候,又看见那些“丝线”一点点地想自己房间爬去。

    他加快步伐,离开院子,但也轻手轻脚地,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这个晚上他并不打算做什么,只是想到处看看情况。

    没有必要打草惊蛇。

    他首先就去了小孩所在的那一家。

    大晚上了,小孩一个人居然没在屋子里。

    他手里拿了个碗,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好像被大人嘱咐了,正要去喂缸子里的东西。

    舒月白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把缸子盖推开一小半了。

    甚至来不及阻止他,那些前天晚上在自己窗台上缓慢移动的“丝线”,这会儿像触手一样飞快的伸出来,一下子就把小孩拉进去了。

    甚至来不及一声尖叫,甚至没有挣扎。

    其实舒月白很清楚,自己去了也不能把他救回来。

    但人其实本来就不是特别理性的动物,他在心里叫自己不要去,但根本没有冷静下来,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

    他猛的推开上面的盖子,伸手想去拉那个小孩。

    但哪里还有什么孩子,只剩皮包骨头的一团了。

    前一秒还是白白胖胖的孩子,后一秒就成了一具干尸。

    银白的丝线变得血红,更粗更宽了一些。胡乱挥舞着,像是在庆祝饱餐一顿,动作透露着喜悦,在月光的映衬下宛如一团滴着血的乱麻。

    他一下捂住嘴,但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忍不住蹲下身,一只手撑地,又去捂着肚子。

    那些虫子大概是吃饱喝足了,没有再攻击舒月白。

    屋子里人听见了动静,开门出来。

    舒月白赶紧爬起来往回跑,只要到了摩托车那里,还有一线生机。

    已经快到了,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不过他哪里还有什么机会跑?

    才刚刚摸到车,院子里的丝线就纷纷爬过来缠住了他的脚。大概是离水缸有些远,这丝线并没有刚刚看到的那个快速且有力,没能把舒月白拖回缸子里。

    他胡乱踢了一下,丝线就像被烧到了一样缩了回去,边缘有一些焦黑。

    赶来的老人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一棍子打在了舒月白的头上,重重地,拍碎了他的希望。

    视线逐渐模糊,栽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作话:

    我写的那种水缸,我们家里真的就家家都有。不过现在用的都是自来水了,缸子里的水放久了,它就会长一种红色的线形虫,好像叫什么沙虫子,巨多无比,真的是看一次鸡皮疙瘩起一身。其实也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小时候一直听说,要是把手放进水里,它就会钻进肉里,真的贼怕。

    当然,那个缸子是不可能放在院子中间的,毕竟“有时石口,有口难言”,不吉利。都是放在后院之类的地方。

    第8章 红票8

    舒月白醒过来的时候,四周灯火通明。

    似乎在举办一个篝火晚会,庆祝什么事情。

    说实在的,他来了这个地方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这样明亮的夜晚。

    在火光的衬托下,月光也显得黯然失色。

    一群鬼,看起来还热热闹闹、喜喜庆庆的。

    注意到他醒了,旁边的老头笑眯眯地走过来。

    他仍然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他的烟。

    “小姑娘,我早说过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或许之前他的笑容看起来还有那么一丁点和蔼,但现在,就是单纯的不怀好意了。

    “本来还打算好好养着你,让虫子慢慢吃,它吃的慢,你也不会知道。”只有这样养出来的虫子,口感才最好。

    “可你偏要自作聪明。现在好了吧,马上就要被虫子吃掉了。”

    听他这么说,舒月白是真的犯恶心。

    他开口说道:“好好养着?天天窝窝头咸菜当伙食,这也能叫好好养?你是不是对好好养,有什么错误的理解。”

    听他这么说,老头突然愣了。

    他想过舒月白会大哭,会害怕,或是会愤怒,会破口大骂。

    没想到他重点关注了这个问题。

    没能听到想象中的哭泣和惨叫,老头很不满意。

    他抬手示意,周围很快安静下来。

    看来他在这个村子的地位不低。

    “今天,是即将丰收的日子,我们已经有了最好的养料,即将拥有最好的收获。”

    听见他的发言,底下传来一阵阵欢呼。

    看来,这种以人类为养料获得的食物,令他们雀跃无比。

    “这个女孩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她是最特别的。”

    这发言又引起了一阵阵发狂般的欢呼。

    舒月白不明白自己有什么特别的,除了是个长着……的“女孩”,也没什么过人之处。

    “真是好笑,您这跟抢了别人钱还硬说是自己捡的有什么差别?”舒月白高声道。

    “你是在找死?”老头问。

    “我不找死,不也快死了吗。”他假意叹息,又说道:“人终有一死,要么等死,要么找死。”

    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好歹痛快。他想。

    不管他怎么说怎么想,一群人已经开始盘算收获之后要怎么享受了。他们说这些,一定也没避讳着作为养分的舒月白。

    舒月白感觉自己就是一头待宰的猪,并且屠夫还一边磨刀一边讨论猪肉处理好了是该红烧还是清蒸。

    听着这些,舒月白其实一点也不来气。

    他忙着解绑着手腕的绳子。

    他醒过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了,不过这群人的绑人手法实在拙劣。舒月白根本不需要有太大的动作,只要时不时扭动一下,绳子就会松动。

    即使一直有人盯着,也丝毫不耽搁他悄咪咪地解绳子。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都想好好教教这些人,绳子的三十六种绑法。

    一些杂七杂八的祭祀和庆祝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也不知道一群鬼有什么好祭祀的。

    接下来就要处理舒月白了。

    即使绳子已经挣脱得差不多了,但是他人单力簿,现在硬拼也毫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