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的独来独往让我不太知道该怎么搭讪陌生男人。

    我想了半天,只能憋出来一个话题:“听说了吗?最近好像有个恐怖组织被剿灭了。”

    我前几天刚在新闻上看到的。

    据说之前用直升机扫射东/京/塔的就是他们。

    ……东/京真可怕。

    酒保微微一笑:“听说过,是传播力度很广的新闻。”

    我:“哦哦。”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

    ……之前突然燃起的“今晚就下手”的雄心被酒吧里的冷气吹灭了。

    我只能坐在吧台边默默地低头喝酒,深感自己太冲动了。

    ……我完全没有跟陌生人打成一片的技能啊!

    吧台边只有我一个客人,其他人都在卡座里三三两两地交谈。

    “……”我觉得有点诡异,打算喝完这杯苏格兰威士忌就脚底抹油。

    下次……下次一定!

    就在我杯中的酒快要见底的时候,那名酒保突然主动跟我搭话:“喝得太快容易醉噢。”

    我卡壳,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嗯……我……”

    一紧张,我下意识地一口气喝完了杯中剩下的酒。

    差点噎住。

    “……噗。”

    酒保没忍住,小声地笑了笑。

    他笑的样子很好看,我尴尬的情绪一扫而空。

    “……”我放下酒杯,回礼般地笑了笑,“谢谢你的提醒。”

    他的指尖在桌面移动,轻轻地将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时间已经不早了,小姐如果是一个人来的话,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安全。”

    我接过温水,觉得有些稀奇:“主动劝客人走?你不应该是用花言巧语骗我多点几杯酒吗?这样可以多拿提成。”

    忠邦平时就是这么干的。

    酒保失笑:“喝多了酒,明天会头痛。”

    我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我懂了,你是在用‘试图用体贴打动客人以增加回头客’的技巧吧。”

    酒保:“……”

    他似乎被我说得无语了。

    我见好就收,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这位酒保先生,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喝了口温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我叫浅川真澄,名字是不是很可爱?”

    酒保依旧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我是诸伏景光。”

    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他好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抛去心中乱七八糟的偶像剧念头,我下定决心,伸手指了指酒单,“再给我来几杯苏格兰威士忌。”

    诸伏景光似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跳转到这个话题,有一瞬间的愣神:“……还要?”

    我点点头,义正言辞地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了,想让你多拿点提成。”

    精心化的小鹿妆和挑选的露腰裙可不能浪费。

    再搭讪一会儿叭。

    诸伏景光:“……”

    他好像愣了片刻后,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便开始低头准备酒水。

    我:“……?”

    我都这么直接地表白了,正常人至少也该开心一下吧?

    我长得很漂亮吧。

    被美女表白,就算不喜欢对方,也应该会觉得……有点开心吧?

    ……我也不清楚。

    毕竟我完全不懂恋爱相关的事情。

    虽然是个孤僻的人,但父母给我的一幅好皮囊让我收到了不少男生的示好。

    我懒得搭理他们,但也深知自己长得不赖。

    “……”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种方面受挫。

    ……算了,都是成年人了,大家都懂拒绝不一定要说出口。

    他估计对我没兴趣。

    但是酒都买了,喝完再走吧。

    我抿抿唇,一把拿起诸伏景光刚刚准备好的酒水,猛地灌了一大口。

    他微微抬起手,像是想要拦住我。

    但最后又放下了。

    仿佛内心在天人交战。

    我懒得管他在想什么,往后一缩,一口气喝完了一大杯。

    放下酒杯,感受着酒精的刺激,我呼出一口气:“……我花钱买的。”

    似是在解释自己刚刚豪放的饮酒举动。

    然后我开始飞速地喝第三杯。

    第三杯喝完的时候,我伸向下一杯的手被诸伏景光轻轻地挡住。

    他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些什么。

    我鼓起勇气,佯装出熟练的轻佻样子:“我再说一遍噢,我对你一见钟情了,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谈恋爱试试?”

    一幅身经百战的恋爱老手的模样。

    “……这是我最后一次发出邀请了,你如果拒绝的话,我就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补充道。

    ……我说的是真的。

    因为害怕失去,我向来不擅长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

    一旦发现对方没有与我深交的意思,我便会离开。

    所以,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为什么我会对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男人这么持之以恒啊?

    想着想着,兴许是刚刚一口气喝了整整三大杯烈酒,我觉得头有点晕,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后,我睁开眼。

    发现诸伏景光定定地看着我,蓝色的瞳孔仿佛大海般深邃,涌过许多复杂的情绪。

    最终,我听见他说:

    “我一直都愿意。”

    和诸伏景光交往的第二个小时,我开始和他亲吻。

    第三个小时,我开始被他亲吻。

    第四个小时。

    第五个小时。

    第六个小时。

    ……

    他一开始还是非常隐忍克制的。

    明明认识了还没几个小时,居然叫了我的小名——小澄。

    我决定礼尚往来:“景光。”

    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不对劲的。

    我的那声“景光”仿佛是拧松了马上要塌的铁架的最后一颗螺丝一般。

    诸伏景光的隐忍和克制似乎瞬间坍塌了。

    他温柔的外表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一点少见的攻击性。

    像是编织出一张宽大柔绵的网,缓缓地把我包裹在其中。

    挣脱不开。

    第十二个小时的时候,我醒来,天已经亮了。

    他说的是真的。

    喝多了酒,第二天会头痛。

    ……不过我痛的不止是头。

    我揉着太阳穴,慢慢地坐起身来。

    浑身酸软。

    酒店里,我身边没有人。

    床铺也毫无热度。

    我:“……”

    不会吧。

    难道是4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