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凭岚取笑她将什么都当作宝贝,只是一个孩童的玩具也这么珍爱。

    但是她却说:“我从未去过庙会,我从未有过这样的东西。”

    风愈发大了,楚凭岚看着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有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远处嬉闹的人群。她们牵着猎犬不停地奔跑着。

    “中秋那夜,我带你去看庙会吧。”

    他突然说。

    四皇子楚凭岚不应该有无用的感情,但是一个侍卫却可以有突发奇想的好心。——男人为自己正名。

    这样突如其来前言不搭后语的邀请将她问住了。

    美人的神色从惊讶变成沉默,最终她轻轻点头。

    “好。”

    她说,

    “说起来他也答应过我,可是他太忙了,所以总是忘记。”

    -

    雍容华贵的妇人由身边环绕的宫女太监簇拥着离开了主帐。

    她涂着丹蔻的指甲百无聊赖地玩弄着衣领上的毛球。

    女人似乎注意到了篝火旁站立的人影。

    对方从她前去主帐时就站在那,现在还在那,真是无趣。

    “那是谁呀?”

    她问了一句,声音像缠绕的绳子,打着弯儿的娇媚。

    “回娴妃娘娘的话,是太子妃。”

    “哦。”

    华美的妇人嗤笑一声,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姑娘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稀里糊涂被太子撞见抬入了王府。

    风大的厉害,远处玩狗的女人们也散了。

    她转身想回自己的营帐,余光却看见那位昔日的国寺神女、今日的太子妃娘娘也正要离开。

    娴妃看到了她的脸。

    她抓住了身旁的嬷嬷,而对方显然也知道她的意思。

    主仆二人对视一瞬,脸色都苍白到了极致。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作话很少,今天终于憋不住了。是因为我发现我的营养液在慢慢涨,但是我又不知道是哪位匿名的好心人。

    所以我称之为“田螺姑娘的光临”。

    总之谢谢你,也谢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读者姑娘~

    第11章

    纱帐蜿蜒迤逦,层层叠叠透着红烛的光。

    京郊围猎场摆不下娴妃娘娘钟爱的大红色宫灯,于是夜夜燃着十几对鸳鸯花烛直到天明。

    她斜斜地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没有出声。

    娴妃娘娘抖着手迅速探进身侧的锦囊,用护甲舀出雪白的粉末。

    她嗅了嗅,脸上神色放松下来。

    “母妃。”

    本不应该出现在围猎场的四皇子穿着夜行衣,深夜被叫来,没有一丝不悦。

    娴妃的目光凉凉地落在他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这是她十月怀胎腹开十指生出来的孩子,眉眼鼻子耳朵像极了她。

    但是偏偏脾气不像。

    她吐出一口气,好像这口气压抑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迎娶包文秀?”

    美妇人没有丝毫的客套,没有关心儿子身上的伤势,只是平淡地询问着他的婚事。

    楚凭岚抬眼,

    “儿臣不会娶她。”

    包家是朝中新贵,多少世家大族此刻正在观望这位唯一嫡亲小姐的婚事,而她偏偏对已经没落了的四皇子情有独钟。

    可是显然,被她所倾慕的人并不打算承这份情。

    楚凭岚低下头,他知道这句话有多忤逆。

    也许下一刻她的鞭子就会直接抽过来,她服了散,兴致上来了非要他皮开肉绽不可。

    男人沉默地闭着眼,容色平静。

    可是他听到了一声哼笑。

    “哈哈。”

    她好像捡到了什么难得的乐子,越笑越夸张。

    “哈哈哈哈哈哈哈……”,榻上的宫妃表情颓靡,身侧的发丝垂下来挡住眼中烦躁的癫狂。她不停地拍着手,拍红了便去敲床。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觉得他一无所知的样子好笑的不得了。

    蠢啊。蠢货。

    她亲自生出来的东西怎么能这么蠢。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为心上人守身如玉,深情的要死。

    “你真是……笑死我了。”

    她笑着瘫倒在床上,抱着被子发出呜呜的动静。有时候楚凭岚不去看,不知她是哭了还是笑了。

    娴妃自他六七岁之后开始服散,此后便一直是这样疯疯癫癫的样子。只有一张倾城的容颜,才能保她一世荣华。

    女人笑累了,她抬起一截胳膊随意地挥了几下。

    她像是驱赶一条狗一般打发着自己的儿子。

    “阿花阿玉阿朵,你随便娶什么吧。”

    “娶谁我都开心,娶一只鹅我也觉得有趣。哈哈哈哈哈。”

    男人微微皱眉。

    今日她态度决然不同于往日,虽然有服了散的缘故,但是她如此张扬的幸灾乐祸还是让他心下有隐隐不安。

    ——就像是有什么坏事,已经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