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耕清福……”

    黄月英一叉小蛮腰,嗔道:“皇上赏赐的财物,还怕人背后嚼舌根呢,你爱担这虚名头,老娘……贱妾可不在乎,话说在前头,钱你散就是,布不许动!这大过年的,几匹花布也不兴做衣裳乐呵了?”

    诸葛亮只得连声告饶,黄月英这才掀开车帘,朝外望去,只见长安城外白雪皑皑,昨夜新雪甫降,中原大地遍野银妆,尽是仙境般的景色。

    月英嫣然笑道:“一夜间,这雪倒是下得大,枯田败树,都换了个模样似的。”

    孔明喝了口茶,欣然道:“瑞雪兆丰年,来年必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之景。”

    月英笑道:“本该在长安过了年才走,没人压着那猢狲,待会又不知如何祸害了。”

    孔明道:“皇上也是大人了,总不至于……”

    诸葛亮话未完,月英却“咦”了一声。

    只见那茫茫旷野中,一匹黄蹄的白马卯足了劲儿撒蹄子飞奔,马上那家伙左颠右颠得起劲,正是孔明口中的“猢狲”。

    “……”

    孔明道:“怎的?”

    月英瞬间炸毛,尖叫道:“快快,传令回去!猢狲逃了!”

    孔明一脸茫然,黄月英想定,道:“罢了!由他去就是,回家过年要紧。”

    当天清晨。

    金锣响过第三遍,龙椅上空空如也。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都道:“丞相一日告老还乡,皇上就这副模样,可怎生是好……”

    “怎生是好……”

    “不瞒各位大人,孟起早前便料到,如今丞相辞官,朝中无人坐镇,新相又是个熊包……”马超纵是压低了声音,那大嗓门仍传到文官队列最前。

    司马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猛咳几声,众臣才安静了下来,眼望司马昭。

    庞统慢条斯理道:“司马丞相,今日……罢朝?”

    司马昭反问道:“太傅何在?”

    庞统指了指殿外,答道:“太傅此刻应是陪着南蛮来的朝贡使节,温侯则不知何处,想是在后……后宫。唤太傅来?”

    司马昭道:“罢了,我去就是。各位大人稍等。”

    司马昭匆匆走出殿外,直奔午门,见赵云与一群戴着面具的花花蛮子站在一处。

    众蛮人嘴里叽里咕噜说个不停,赵云则尴尬赔笑,不住点头。

    “来得正好!”赵云显是叫苦不迭已久,扯住司马昭道:“圣上在何处?怎这时辰还不宣蛮使上殿?”

    司马昭拱手与那南疆使节团见礼,登时一阵叽里咕噜声汹涌来,令他头晕脑胀,司马昭道:“皇上还睡着……未曾上朝,外臣入不得后宫,赵将军去催催?”

    赵云忙道:“子上在此陪着,我去催。”

    “云叔你……听得懂他们的话?”司马昭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半个字也不懂。”赵子龙终于逃得生天,忙不迭地跑了,临走又回头吩咐道:“说甚玩意,你只笑着点头,不可怠慢了来使;若要欺你,抽剑对着捅就是,有我担当!”

    司马昭五雷轰顶,身旁又有无数只黑乎乎的手拉来扯去,唧唧呱呱,一国新相,头天走马上任,便像只毛茸茸的雏鸡被扔进了鸭窝,饱受践踏,苦不堪言。

    赵子龙大步流星,穿紫金阁,过凤仪亭,直奔神武光明圣古仁君刘阿斗寝殿,见殿前四下无人,唯有一小宫女对着日头翻晒皇上著作《金瓶梅》数本,赵云不悦道:“姜伯约去了何处?皇上此刻还未起身?”

    小宫女战战兢兢答道:“郎中令……早间便去布城防,吩咐不得扰了皇上安睡。”

    赵云又问道:“荆太尉昨夜可曾来过?”

    小宫女十分疑惑,似是在想,然而赵云却顾不得再问,掀了纱帐,入内道:“荆沉戟!今日南疆来使入京,怎的如此不知分寸?!”

    房中空空荡荡,不见吕布,金被中隆起一个小包,显是睡得正香。

    赵云见阿斗独寝,倒不如何生气了,上前温言道:“阿斗,起床了,今儿有客人。”

    那被窝不见起伏,赵云登时如坠深渊,慌忙伸手扯开锦被,皇上滴……没有,剩俩枕头捆在一处,插了根笤帚。

    笤帚上贴了张纸,绘着一只舌头拖得许长的吊死鬼。

    阿斗拍了拍爪黄飞电的马屁,颠来颠去,道:“愚夫跑慢点,小爷太久没骑你了,磕得蛋疼……”

    爪黄飞电通人性,于是放缓速,继而逾来逾慢,驻马,不动了。

    阿斗狐疑地抬起头,朝远方山林中试探地望了望,爪黄飞电讪讪地转身。

    “去哪!”阿斗死命拖过马缰。

    “去哪。”沉戟一脸漠然道。

    “……”

    阿斗赔笑道:“出去……逛逛,微服私访嘛!体验一下民间冷暖……”

    阿斗猛然意识到什么,怒道:“不对,荆太尉!你怎么翘班!翘班是要罚俸禄的,回去上班!你拿着朕发给你的俸禄,消极怠工,这怎么行!”

    “哦。”沉戟答道。

    阿斗道:“走!走!”

    “嘘!回去!”说着赶狗般不住挥手。

    沉戟“猢”了一声,虎视眈眈地驱着赤兔从阿斗身旁经过,倏然伸手,抓小鸡般把他抓到赤兔背上。

    “喂喂!”阿斗两脚乱蹬,道:“你欺君!”

    沉戟摇了摇尾巴,答道:“我没有欺君,你要去哪,说。”

    阿斗瞅到有空子钻的迹象,道:“真不抓我回去?”

    沉戟看了看远方,朝阿斗笑道:“不回去,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阿斗狠狠一拍沉戟大腿,道:“那敢情好!伯约说温县有温泉,过年有庙会!咱玩几天,待会你写个信,让师父也一起来!”

    沉戟呲牙咧嘴,被拍得甚痛,思索片刻后悻悻道:“我不识字。”接着不太情愿地拨转马头,赤兔撒蹄子就跑,把可怜的爪黄飞电扔在雪地里。

    爪黄飞电想了想,只得跟上,远处传来阿斗与沉戟的对话。

    “哑巴,你咋不抓我回去……”

    “长安城里,有蛮疆来使。”

    “来使?”

    “据说都是南蛮美男。”

    “……”

    “我要回去——!”阿斗大叫道:“带我回去看看——!”

    南蛮美男们五大三粗,各自蹲在九龙金殿前,哇啦哇啦大声交谈。又朝杵在一旁的马超指指点点,继而一起哄笑起来。

    马超瞬间涨红了脸。

    等了又等,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金锣再响,赵云护着鬼鬼祟祟的皇上,登朝了!

    司马昭一见之下,登时汗毛倒竖,这哪是什么皇上!

    然而事到临头,赶鸭子上架,不是皇上也是皇上了,紫珏屁 股稍稍沾了个龙椅的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群臣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紫珏吓得又站了起来。

    “众众众……众卿……平身、身。”紫珏筛糠般发着抖,颤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嗯。”

    赵云咳了一声,转身站到武将队伍最前列,朗声道:“今日南疆来使入京朝贡,愿吾皇广布恩泽,使节如下……”说着不顾司马昭连使眼色,只当看不到,从怀中取出来使名单。

    南蛮的美男们一齐叽叽呱呱大叫起来,各自拍着胸脯嗷嗷叫。

    赵云忙安抚道:“这就念,请勿心急。”示意众美男稍安,展开名单,接着直了眼。

    “……”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赵云嘴角微微抽搐,名单上的字自己一个不认识,全是歪七扭八的蚯蚓文。

    “太傅?”司马昭试探地问道,从赵云手里接过名单,接着面色如常,道:“宣曹侍郎上殿。”

    于是曹侍郎上殿了。

    不幸中的万幸,今日曹子建没有喝酒。

    曹子建先是拱手为礼,得意洋洋道:“各位大人早,皇上早。”继而装作没看到紫珏煞白的一张脸,直直绕开了蹲在地上的众美男,一美男猛地扯住曹子建袍襟,怒道:

    “叽里咕噜沙巴碰!”

    曹子建礼貌地微笑道:“法克,法克。”

    众臣登时齐声吸气,曹植果然懂外语!登时瞥向曹子建的目光中充满了滔滔的崇拜,就连庞统法正等名士亦自叹不如。

    那扯着曹植的美男却是一脸疑惑,曹植朝他拱手,站到一旁,接过司马昭的名帖。懒懒瞥了一眼。

    接着合上帖子,清了清嗓子道:“吾皇千秋万世,一统……天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南疆十七寨三十六洞总大王——祝融夫人遣使朝贺,名单如下……鸭鲁不花将军,西里呼土洞主,马勒戈壁大王……”

    文武百官松了口气,然而美男们却是亢奋至极,竞相呱噪,像是抗议不休。

    赵云蹙眉道:“据闻南疆虽民风未曾开化,起名亦是译名,与汉名读音亦大同小异。怎的名字如此怪异?”

    曹植额上冷汗直冒,庞统忽道:“臣听说俄何烧戈,于夫罗二人乃是祝融夫人爱将……”

    话未完,一美男猛然“嗬嗬”大叫,险些把龙椅上的“皇上”吓得哭了出来。

    曹植忙道:“俄何烧戈没来!于夫罗在来京路上……被木头刺到脚,回去了!”

    赵云捏了把汗,道:“阿眉拐,阿迪拐二位将军又……”

    这俩名字像是给美男们打了一针鸡血,两蛮人登时跃起,扑通扑通捶打各自胸口,叽叽呱呱大嚷。

    曹植戟指怒道:“!!!”

    美男不甘示弱地回应:“a¥¥!!”

    赵云一见事态不好,群情汹涌,像是要演变为蛮使群殴才子的局面,忙上前一步喝道:“大胆!休要在天子座前动粗!”

    曹植忙道:“不妨!他们很快活!”

    观那殿上局势,一群蛮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各自上窜下跳,捶胸顿足,个别美男以头戗地,何来快乐可言?

    饶是赵云庞统等人,此刻也没了办法,唯一之策只得想办法先把美男们送走。然而曹植叉腰大骂,蛮方来使唾沫纷飞,齐齐回骂。

    曹子健额头青筋暴突,转身便要去抄紫珏案前,真龙天子震慑群臣的板砖——

    “莫动传国玉玺!”马超惶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