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抚琴?”朝言抬头望着清尘问道。

    “。。。。。。”

    朝言无趣,便用手拨了拨琴弦,惹得那琴发出了极为生涩的一声响动。

    “啪!”一枚黑色棋子打在朝言拨琴的手上。朝言吃痛,“啊”了一声,马上收手揉了几下。

    “你能听到啊!那你又不搭理我。”朝言一边揉着手,一边小声抱怨。

    “尊上。”此时,胤雪进来了,他向清尘施了个礼,立刻将朝言拉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1、六界:神、仙、人、鬼、妖、魔。

    2、神界即为天界,鬼界夜归城,妖界犹乐境,魔界荒芜境。

    3、天界乃道佛共享,共三十六天,自下往上为:欲界六天、 □□十八天、 无色天四天、 四梵天、三清天、大罗天。

    4、妖界犹乐境以五行分为五块地界。

    最北为净水临渊,是一片湖泽,五行为水。主人水渊尊人。座下大弟子鲲池,真身鲲鹏;二弟子朝言,真身黑游蛇。

    西南之地为赤霞谷,五行为火。主人赤焰尊人,凤凰一脉。侄儿锦轩,真身玄鸟;侄女锦凰,真身九玄火凤。

    东南之地为浮翠林,五行为金。有一少年铄金,真身食铁兽。

    最南为不巍山,常年花红柳绿,五行为木。主人生机老人,栖于春栖原。春栖原乃百花百果之地,每逢百年会有花果盛筵,邀请犹乐境各方前来共享。座下弟子子芒,真身句芒。

    5、鲲鹏:《庄子·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6、食铁兽:现大熊猫。黄帝大战蚩尤时,为蚩尤坐骑。

    7、句芒: 中国古代民间神话中的木神(春神),主管树木的发芽生长,辅佐东方上帝青帝太皞。太阳每天早上从扶桑上升起,神树扶桑归句芒管,太阳升起的那片地方也归句芒管。它的本来面目是鸟,它鸟身人面,乘两龙。

    8、玄鸟:《永乐大典》:“(汉)太史令蔡衡曰:凡像凤者有五色,多赤者凤,多青者鸾,多黄者鹓鶵,多紫者鸑鷟,多白者鸿鹄。”本文按赤色朱雀、黑色玄鸟、青色青鸾、黄色鹓鶵、白色鸿鹄和紫色鸑鷟编写。

    9、 朝言:取名自乐府《古相思曲》一:“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10、纤尘丝:取自宋代王安石《南乡子·二之一》:“嗟见世间人。但有纤毫即是尘。”

    11、白泽兽:白泽是中国古代神话中地位崇高的神兽,祥瑞之象征,是令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白泽亦能说人话,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白泽图》:“羊有一角当顶上,龙也,杀之震死。”

    参考文献《山海经》、《中国上古神话》、《异想集》、《庄子·逍遥游》、唐诗宋词元曲乐府诗集诗经楚辞等、道教文化、佛教文化。

    ☆、去了六识

    “哎哎哎,慢点慢点。”朝言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这人真是。。。”胤雪皱眉道,“不要招惹尊上!”

    “我又没做什么。刚才看美景呢,谁知他一声不响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落水了他都不搭理。哎,你不是说他看得见的嘛!”

    “你不明白,尊上在此一千多年,不言不语,也几乎不饮食。除了我,也再没有别人出现过。”

    “不言不语?”朝言奇怪,“那你刚才与他禀报,是如何交流的?”

    “是传音。我是尊上坐骑,与他自上古大战前便一起修行了。我与他无需开口,便能传音。但他即使传音,字也少得可怜,能不传的,就不传。”

    “哇,那多无聊啊。”朝言咂了咂嘴,道,“一千年!这世间那么多玉盘珍馐、美酒琼浆,纵使在这虚泽渊,也有这样一番落日熔金、暮云合璧的美景,他不去欣赏享受,真的是太可惜了。”

    胤雪低头思虑良久,问道:“朝言公子,你这凝水印,从何而来?”

    “凝水印?”朝言疑惑,想到之前胤雪已经提起过好多次了,便问道,“对了,你说的凝水印,到底是什么?”

    胤雪打量了下朝言,看着不像是在撒谎,眼睛里的希望微微有点暗淡:“你那左耳垂背后,有个结印,有此印者,方可出入虚泽渊。这印记,除大罗圣尊亲赐,旁人无从获得。”

    “左耳垂?”朝言摸了摸自己左耳耳垂,“我不知道有这个啊。”

    难道是师傅给我打的?也不对啊。师傅也仅为三元仙身,照他所说,应该也没法给我打这印记。

    “那你可记得,是如何到了净水临渊的?”

    “自是不记得了。”朝言摇了摇头,“尊上说,九百多年前我真身落在净水临渊边界,他见我气息奄奄十分可怜,便将我带回去治疗教养。我大哥鲲池也是这么说的。”

    “九百多年,如若是你,时间上似乎。。。也不对。”胤雪喃喃道。

    “你是将我当成什么熟人了么?”朝言歪了歪头问道。

    胤雪笑着摇头:“不是。兴许是我弄错了。走吧,朝言公子,你要的‘灵鼠’我给你打到了。”

    “真的?”朝言一听有灵鼠吃,兴奋得不得了,什么问题都不想问了,拉着胤雪急匆匆地走着,“快点快点,我都快饿死了。”

    随着胤雪走到灶间,朝言让胤雪帮忙烧上火,将灵鼠随便清理了下,穿在棒子上烤了起来。那灵鼠,毛都没清理干净。

    “喏,分你一半。”朝言草草烤完,将半生不熟还带着几根毛已被烧焦、毛管却还立着的灵鼠递给了胤雪。

    胤雪脸色难看,别开头,道:“你这也太糙了。”

    “我一黑游蛇,吃灵鼠向来都是囫囵吞的,能这么烤一烤已属用心烹饪了,你还嫌弃。”朝言满不在乎,“吃不吃?不吃我自己吃。”

    说着,朝言大口咬起灵鼠来。这一口下去,满嘴都是炭灰,又苦又涩。他忍不住将那口鼠肉吐了出来,但嘴里还是留了很多碳灰,于是他又呸了几下,想吐掉那些残留,却不料那些残留始终黏在嘴里,怎么都还有苦味。

    胤雪将水递给朝言,朝言咕咚咕咚仰头喝进,道:“怎么这么难吃。”

    胤雪忍不住觉得好笑:“你这么耐不住性子的弄法,自然是做不出什么好吃的来的。”

    “罢了罢了,今晚咱们就先吃水果充饥吧,只可惜了这只灵鼠了。”朝言叹了口气,又想到了什么,贼笑着问道,“你家有酒吗?”

    “有倒是有。只是。。。”

    “快拿快拿。”不等胤雪说完,朝言便急迫地将他赶出灶间,“我将果子拿去后殿屋顶,你取了酒就过来,咱们饮酒赏月!”

    朝言算是费了不少劲才爬上了屋顶。本来也无需这么费力,只是今儿掉进虚泽渊,确实有点。。。伤着屁股了,嗯,也伤着腰了,略微有些提不上劲。

    这朗月清风的,着实不错。

    朝言在屋顶上,抬头望着耀眼明月,抓了只苹果,咬了起来。

    胤雪到了他身边,将一个青色小瓶递给他:“这是琴幽醉。”

    朝言接过酒瓶,拔开瓶塞,那阵香气扑鼻涌来:“这酒真香。”

    说着,便大口喝了起来。

    “朝言公子,这酒不可多饮,修为高者尚可抵挡,修为低者一滴便倒。哎,哎,你少喝点。”胤雪尚未说完,便见朝言已经几口下肚,阻止不及,“就你那九百年的修为,饮一口已算可以,怎么挡得住三口四口?”

    朝言醉眼朦胧,倒了倒酒瓶,已是一滴也不剩了,他笑着对胤雪说道:“嘿嘿,没了。”

    胤雪无奈,夺过酒瓶,扶着朝言,说道:“朝言公子,我扶你回房吧。”

    那九曲殿外,白衣之人,迎风负手,望着屋顶二人,没有言语。

    好不容易将朝言扶回房间,胤雪一边将他安置在床上,一边嘱咐道:“朝言公子,我明日还要继续查探结界,需七日才回。食物这些,我会备好,你别去招惹尊上即可。”

    胤雪替朝言盖好被子,退出屋外,关上房门,转身看见清尘正站在身后。

    “尊上。”

    清尘不语。胤雪回头朝朝言房间看了看,便退下了。

    良久,清尘进了朝言的房间。

    黑暗中,朝言左耳垂似有一点亮光若隐若现。

    不知睡了多久,朝言揉了揉眼睛,觉得有些口渴,起身寻水喝,又觉得有点气闷,便打开房门想要透透气。

    眯着双眼,好像看到了一个白色身影一晃而过,他依旧醉醺醺的,头脑也不清醒,便晃晃悠悠地跟了过去。

    也不知走了多少路,觉得外面空气特别清新,那香味特别好闻,就这么又走到了九曲殿。

    月光皎皎,洒在台上,白衣之人,就在眼前。朝言一把抓住前人广袖,问道:“这气味这么好闻,是在哪闻过?”

    清尘微微向后侧了下头躲避他的靠近,又将衣袖扯了扯,不想任他拉住。

    朝言倒不撒手,被这么一拉,整个人都扑了上去。醉酒的人似乎特别笨重,清尘被朝言这么一扑,倒在了地上。

    朝言趴在清尘身上,却不起来。他看到清尘光洁白皙的脸颊,棱角分明的下巴,高挺的鼻梁,细致的唇形,那纤尘丝,这么近距离看,似乎都能看透过去,直接看到被蒙上的那双眼睛。

    “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蒙住呢?”朝言轻喃道,一伸手,将缎带扯下。

    那双眼睛,大概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了,明眸璀璨,熠熠生辉。

    朝言往前凑近,将唇轻轻落在清尘的眼睛上。

    随后,朝言身体往下一滑,抱住清尘的腰身,将头靠在他胸上,满意地睡去了。

    翌日清晨,朝言从睡梦中醒来,头还在隐隐作痛,睁眼看了看,蓦地发觉自己似乎睡在了不该睡的地方,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却因为头昏脑胀,整个人都冲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胤雪正在向清尘拜别,被摔出来的朝言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好久都没有恢复正常。

    朝言抬头亦看到了胤雪和清尘,惊讶地胤雪四目相对了好久,脑子里有几百种解释一下子冲了出来,竟堵得他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还是胤雪先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看坐在案前的清尘,似乎并没有任何反应,便作了个揖,退出了九曲殿。

    “哎,哎。。。”朝言见胤雪“识趣”地离开,伸手想阻止胤雪好作解释,可之前的旧伤加上这会的新伤,一下子没能站起来,还痛得自己龇牙咧嘴,丧气地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胤雪离开,就只剩朝言和清尘独处一室。朝言对自己为什么会在九曲殿中醒来的原因并不太清楚,便愈发感到尴尬,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动作、摆何表情,只能傻傻地笑道:“我,也告辞了。呵呵,呵呵呵呵。”

    说完,便奋力起身,撑着腰赶紧逃离。

    胤雪不在,虚泽渊的时间甚是难熬,又想到鲲池这会儿肯定在寻自己,就更加焦躁不安,加上想到自己从清尘房里醒来,不知道昨晚闹出过什么幺蛾子,很是羞愧,无聊、担心、羞耻,所有的情绪加在一起,搞得他心绪不宁,十分不耐烦地在殿里踱来踱去,直到肚子咕咕直叫,才一门心思想着去寻些吃的来。

    到了灶间,发现胤雪准备的全是些果子,朝言翻着白眼感叹:这么个上古神兽,怎么竟是个吃素的?这可让他这做蛇的怎么吃得饱?

    朝言想着,昨个儿胤雪便是出去找的灵鼠,想来这虚泽渊虽是冰封之地,肯定也有其他活物存在,于是就想出去碰碰运气。

    走到大门口,朝言突然想到,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外边有什么厉害的打不过的家伙,可怎么办才好?不如先找清尘问问,应该去哪里找这些打得过的吃食?但转念又想到早上那一幕,脸又红了起来,他暗暗骂着自己,什么脑子,还嫌不够丢人吗?堂堂七尺男儿,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没有!于是还是决定,独自出门算了。

    朝言伸手去推大门,竟是一动不动,不禁满脸疑问。

    怎么,这门还这么重?

    他摞了摞衣袖,整个人前倾,咬牙切齿加倍用力地推门,还是一动不动。

    是要用灵力吗?朝言想着,便聚了灵力到掌间,向大门隔空送出一掌,却被一股力道反弹回来摔了个狗啃泥。

    要不要这样?!设了个这么大的结界?胤雪出门前把这里都封起来了?别人设结界是为了防止外人进入,可出不可进,怎么他设的这个结界,竟然都不能外出,这是在赤衤果衤果地防他吗?

    “这长毛怪,真是欺人太甚!”这么一想,朝言脑袋一热,去找清尘说理去了。

    “软禁啊这是!”人还没进九曲殿,声音已经传至殿内,“胤雪这长毛怪设了这么个结界,出都出不去,这是软禁啊!啊不对,这简直就是劫质!”

    直到朝言踏进九曲殿,看到清尘的背影,立马停止了所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