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便是庆典。

    朝言每天一大早便来找清尘,变着法儿地带他出去玩。清尘因找到了上天界的方法,心中的一块大石算是落下,便也随朝言去了。

    只是他还是会尽量刻意地保持好距离,以免再次越线。

    好几次他也想将事情再说说清楚,但每次都被朝言巧妙地曲解或打了岔,紧随其后又是一番卿卿我我,使得他之后便不敢再多提了。

    他觉着朝言大概正是兴起之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谁说也听不进去。再加上新一战在即,干脆暂且放一放,将正事办完了,再好好同他说一说。

    就这么样的,时间很快来到了三日后。

    那一日,鲲池、朝言、清尘三人一同到了落仙崖。

    那里正是当初他们兄弟四人送别子芒的地方,也是妖界上天的入口。

    朝言才发现胤雪不在。

    “胤雪呢?”其实朝言就连三天这么快过去了这件事都没意识到,更何况是胤雪在不在这件事。他只顾着同清尘享受二人世界,眼里哪里还会看得到别人?

    “被幽荧圣尊带走。。。‘叙旧’去了。”清尘答道。

    “哦~~~”朝言恍然大悟,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他们关系很好么?“

    尚未回答,锦轩和锦凰便到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便是铄金。

    “铄金啊!”朝言许久不见铄金,很是激动。他忙上前揽住铄金,笑着问道,“怎么样,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铄金依旧是那副腼腆的样子,待看到清尘之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哦,这是清尘上仙,他同我们一道赴宴。”朝言循着铄金的眼神望去,知道是有生人面孔出现,导致铄金有些局促,便又贴心地上下抚了抚他的手臂,给他传递了一些温暖,介绍道。

    “清。。。清尘上仙。”铄金低着头小声行礼道。

    清尘感觉他的眼神中有些怪异,却也没说什么,沉默着回了个礼。

    “你说,你变成什么样子比较好?”朝言回到清尘身边,问道。

    “总是我们犹乐境内小妖的样子比较好些。”鲲池提醒道。

    “也对。”朝言同意地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建议道,“诶,不然,你就变成我的侍女吧。”

    锦凰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锦轩有些不明所以,皱着眉头道:“变什么侍女啊,一个大男人,变随从不好吗?”

    锦轩自打上次同锦凰争执之后,便对她多了几分宽容和理解。所以在听闻锦凰说了那些经历之后,他也算默认了此次行事了。

    朝言剜了锦轩一样。

    锦凰心中了然,忙从中周旋:“听说,言哥哥小时候不是有个奶娘照料他的么?嗯,是侍女没错了。”

    朝言听到锦凰提起小时候那档子事,红着脸道:“什么奶娘,那是师傅怕我太过虚弱,晚上无人照看会出意外,所以才安排的陪床。。。姑。。。姑。。。”

    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呀!朝言觉得自己越描越黑。

    这奶娘加上陪床姑姑,都变成什么了!

    “我成年之后自己能行了,就没有再要她伺候了!”

    哎,什么行不行的,真是。。。掉进净水湖都洗不清了!

    “这侍女倒是,子芒也见过。其实她也算不得是侍女,她本是春栖原扶桑的姊妹月桂,擅长生机之术,能助灵妖修复本元。那时候阿言危在旦夕,恰巧月桂到了净水临渊,师尊便请月桂帮忙照料。但自朝言修出人形之后,月桂便离开了净水临渊,不知所踪了。”鲲池细细解释道,“化身月桂,倒是个好主意。不仅与子芒相识,与扶桑又是姊妹,天界大多不会为难。”

    “那便。。。”清尘抿了抿嘴,道,“月桂吧。”

    朝言本来只是想占占清尘便宜,并没有真想让他变成女妖模样。再说了,他对女妖也不感兴趣,何况还是他“母亲”一辈的女妖!可眼下,这个建议到受到了大家的认可,他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无奈,朝言握住清尘的手,将自己脑海中对月桂的记忆传达给了清尘。

    睁开眼睛之时,眼前的清尘,已然变成了一个清透可人、温婉尔雅的美丽女子。

    只见他双瞳剪水、明眸皓齿、巧笑倩兮、身姿绰约。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顺着粉青色长纱裙垂落到腰间,两侧扁圆发髻上簪着几片白色花瓣,几根青色丝带同两侧头发一道编出麻花形,收拢到脑后打成一双蝴蝶结,多余的丝带随意地搭在长发上。几根长刘海自然挂在脸颊两侧。额头上一串精致的银色链子,垂着一颗粉色玉珠,顺着他轻微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倍显动人。

    “哇。言哥哥,月桂姑姑在你心中,竟然如此美丽啊!”锦凰看着清尘此刻模样,被惊艳到了。此等窈窕淑女,就连她这个女子都要动心了,更何况天下男子!岂不是要追着不肯放手了?

    “你这哪是去赴宴的,简直。。。简直就是去抢新郎的!”锦轩也在一旁叫嚷道。

    大抵也只有锦轩会在乎女子太过貌美而吸引春神的注意力了吧~

    清尘并没有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只能盯着满脸通红的朝言,想从他的的眼睛里找到自己的倒影。

    朝言也不知道情况怎么会变得如此尴尬。其实他很多年都不曾想起过月桂姑姑了,她在他脑海中的模样早是五百年前的样子了。而被周围人这么一起哄,更显得他心有不轨似的。

    可他只是。。。面对清尘的眼神害羞罢了。

    “走吧。”清尘并无甚反应,淡淡地说道。

    一行六人,便由此上四梵天去了。

    那天柱确实是气派恢弘。他们自西侧天柱而入,遇到了看守的神将。

    “真是。。。管得够认真哪。”朝言头向后仰,咬着牙扁着声音偷偷说道。

    “下界小妖赴宴,能管得不严么。”锦轩在后侧搭话,“少说几句,别引起人注意了。”

    朝言撇撇嘴,很是自然地抓起清尘的手,温柔地说道:“跟紧我,别走丢了。”

    “咳咳。”锦凰轻瞄了一眼朝言的手,提醒道,“言哥哥,你这么拉着姑姑的手。。。不太。。。好吧?”

    朝言不以为然地回道:“那怎么了?都一起睡过了,拉个手又怎么了?”

    此话一出,锦凰忍不住笑了起来。清尘脸上升起一团红晕,暗暗用力将手挣脱开。

    “不是。。。我说的是月桂姑姑!”朝言这才发觉自己的言语惹人联想,加上他本身就。。嗯,那样,便赶紧解释道。

    “谁也没说不是月桂姑姑呀。”锦凰笑着打趣道。

    “行了,到了。”鲲池总算开口掌控全局了。

    几个人立马收起了玩笑话,正了正神色,应对看守神将。

    “这位守将,吾等乃犹乐境小妖,受邀前来赴春神之宴。”鲲池举止得体,恭敬说着,并双手奉上拜帖。

    那守将看了看拜帖,又打量了下来人,并未发现什么异样,便放行了。

    六人觉得异常简单轻松,都很是高兴,朝着北边青华大帝所居之地玉隆腾胜天走去。

    “诸位请稍等。”身后一道温柔悦耳的声音传来。

    几人回身,见一男子身着白色暗纹宽袍,上绣金色纹样,一个简单发髻簪一支木钗,一支白□□箫握在手中,轻轻敲打着手心。两道剑眉之下一双含笑桃花眼,一颗泪痣点在右眼眼角之下,鼻头圆润有肉,唇峰微翘,整张脸看起来十分柔软,且,富有欲感。

    这是一张,令人忍不住就想要欺身□□的脸。

    那人细细打量着清尘,笑着问道:“这位是。。。”

    朝言警觉,将清尘拦在身后,备带敌意地答道:“是我姑姑,与我们一同来赴春神之宴。你又是谁?”

    那人也不恼,依旧儒雅地笑着,作揖答道:“小神玉京,奉命看守天柱。”

    玉。。。京???!!!

    众人皆瞠目结舌。

    这真武帝君玉京,不是说,身长百尺,披散着头发,金锁甲胄,脚下踏着五色灵龟,按剑而立,眼如电光吗???

    那眼前这人又是怎么回事?

    这般白衣胜雪风度翩翩,这般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这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的感觉,又是什么?!

    倒是鲲池先回过神来。他领着大家一起回礼道:“见过真武帝君。”

    众人随后行礼。

    “几位初来乍到,想必不熟路线。小神特意前来为各位领路。”玉京说得有礼,眼睛却一直胶着在清尘身上。

    没什么理由推脱,大家便随玉京一同前往腾胜天。

    东极青华大帝太号,掌万类,救度群生,救拔幽苦,教化众生、超生脱死。与南极玉清真王同为中天王昊天的左右侍者。他的居所在腾胜天的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

    那妙严宫有七宝芳骞林,九色莲花座。在万真环拱内,百亿瑞光中。一派生机盎然。

    庆典就设在芳骞林中。

    其实这天界的芳骞林,同犹乐境的春栖原也无甚差别。只是不同地界的植物不同,所以对朝言他们来说,看上去比较新奇罢了。

    本想去子芒住所先看望一下他,但天界规矩森严,不比犹乐境那般自在,为了避免惹出多余事端,便只能顺着大流,在玉京的指引下先行落座。

    鲲池用眼神示意朝言坐到他的身侧,朝言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嘻嘻笑着,拉着清尘一道坐在了旁边一桌上,又示意铄金坐在鲲池旁边。鲲池在这种场合不好发作,便由他去了。

    至此,鲲池、铄金、朝言、清尘、锦轩、锦凰,依次入座。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月桂姑姑出场了~~~

    微博:linxi-夕公子

    ☆、神界-笑嫣然,舞翩然(二)

    “胤雪什么时候过来?”锦凰后仰身子,冲着朝言那边小声问道。

    朝言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清尘,用手遮掩着嘴巴回答:“宴会结束后才来。”

    锦凰了然地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朝言看着身边一直不说话也不动弹的清尘,在他耳侧小声问道:“怎么了?”

    清尘把头压得低低的,脸上一片绯红。从未穿过女装的他显然很不自在,此刻真的为之前所作的决定感到后悔。

    朝言用食指撩了一下清尘的脸,继续问道:“你脸红什么?”

    “你倒是穿女装试试,看你脸红不红!”清尘本就怕被人看穿,如今朝言还一个劲地“找他麻烦”,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腿上,压低着声音说道。

    朝言最近愈发觉得逗弄清尘有趣得很。原本一个面无表情,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人,如今对很多事情都有了反应,而且是同他有关的事,这让他特别有成就感。

    “别慌,你长得这般妖娆多姿,别人是不会生疑的。”朝言任凭自己的手被清尘按着,带着笑意佯装安慰道。

    清尘迅速地剜他一下,又重新低下头去。

    “受封仪式开始!”一声长唤。

    众人皆调整仪态,屏息坐正,等待着春神莅临。

    子芒身着褐色宽袍,腰间一串红绳系着一块圆形玉佩,简单干净的发髻,缓缓走进芳骞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