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

    麒麟叹了口气,朝张辽抱拳:“保重!”

    张辽不忍再多说,拨转马头,带着数名亲卫冲进火海,麒麟筋疲力尽地躺倒下来。

    天空中燃烧后的灰烬如枯蝶般翻飞,曹操军打进了长安。

    麒麟躺在地上,喊道:“站住!”

    数名冲过火海的曹兵各操兵器,警惕地看着这名怪人,麒麟一手指指身边,道:“这是你们家将军犬子,带回去邀功吧。”

    曹兵各个色变,有人去扶倒在台阶前的那人,摘下罩头木桶,发现居然是曹彰!

    “谢大人救命之恩。”当即便有人识趣躬身,数人架着曹彰正要走,麒麟又道:“等等,告诉郭奉孝,麒麟输了一局,心服口服,期待来日再战。”

    麒麟跃过大火,抢到一匹曹营战马,一勒缰绳,认清敌人来处,朝南门遥遥而去。

    东汉中平六年初冬,董卓伏诛,关东军大胜,士气如虹,袁绍于长安北门长驱直入,曹操则率军攻破西门,一入即退,全军撤走。

    奋威将军吕布败退,从东门狼狈出逃,四万并州军且战且停,终于在渭河畔稳住阵脚,缓慢撤向函谷关。

    麒麟轻骑快马,于南门出城,临走时驻足城外高地,遥望长安,只见长安城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城内百姓拖家带口逃离,一如董卓迁都时的洛阳。

    军队、百姓,混在一起朝南撤退,逃向荆益二州,麒麟混在南逃的难民部队中,一面走一面思索。

    半月后,麒麟在一处树林外歇下,躬身到溪流边,冰冷的溪水泼在脸上,令他打了个冷颤。

    他坐在溪边石上,孤独一如初来之时,埋头以炭条写信。

    太师父:

    我想我真的见证了历史,从长安逃出来的那一刻,乱世开始了。

    袁绍占据都城,曹操掳走天子,吕布败逃。

    您可能想象不到,我是以什么心情来写这封信的。

    现在发现,从刚抵达这个时代开始,我就摸了一手烂牌。

    太难了,计划全盘失败,说不定我需要换一个目标,从头开始。听到吕布逃跑消息时,我心里空荡荡的,几乎无法相信。

    或许他是忘了,也可能是因为喝醉酒。我觉得吕布对待身边对他好的人,总是不留余力地去相信,一旦开始怀疑,又彻底推翻之前的所有结论。

    他为什么会仇恨丁原?

    算了,那不重要。

    曹操掳走献帝,吕布很快要进军兖州,再转战徐州,逃向下邳,最后迎来他白门楼的覆灭。我输得起,大不了再换一名备选人;吕布输不起,战败则死。

    吕布如果出局,三国时代正式开始,还剩下谁可以选择?

    江东孙坚,荆州刘表,西凉马腾,辽东公孙渊,他们即将退出历史舞台,剩孙策、刘琦、马超几个小辈。

    你说得没错,三国的人果然不好对付,或许我也需要一名谋士。

    我想听听您的意见,或者我还是再尝试一下寻找吕布,偷偷跟在他的身后,再观察一段时间?

    虽然对曹操阵营力量的大意导致了不可挽回的失败,但作为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次尝试,我学到了很多。

    失败是成功之母,请您在回信中祝福我,太师父,我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需要鼓励的了。

    我想你们,想早点回家。

    ——头晕脑胀的:小黑。

    麒麟手指中迸出一团火焰,将信烧了。

    “何人鬼鬼祟祟!”男人声音在背后响起。

    麒麟没有回答。

    “你的手指中能喷出火?何方妖孽?”那男人话中充满威严,勒令道:“放下手中兵器。”

    麒麟道:“没有兵器,这只是一根炭条。”

    麒麟转过身,那男子一身银铠,光华流转,日光熹微,投于其身上。

    “纵是炭条,也可取人性命。”男人微微抬起下巴,蹙眉打量麒麟:“你叫什么名字?曹操的人?颈上系着的……”

    那男人瞬时噤声,目光紧盯于金珠上,仿佛在猜测麒麟的来历。

    男人五官俊秀,剑眉皓目,充满英气,执一把金色手戟,身后十余名亲兵各持机括弩,警惕地指向麒麟。

    丹唇秀面,鼻梁高挺,目如皓皓长空,瞳带蓝天一色,语间不怒自威,当是一名英俊无比的少年战将。

    他的容貌完美得无可挑剔,较之吕布那粗犷,不修边幅的桀骜感,漂亮的是容貌浑然天成的精致,带着书卷气与征战沙场的自信。

    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麒麟心内唯一浮现的只有三个字:美姿颜。

    ——卷一·赤兔·完——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1v1,官配吕布

    过程有曲折,但无第三者暧昧

    孙策家c是周瑜

    《武将观察日记》重在游历三国

    接下来,吕布会有一到两章不在麒麟身边,广告之后,温侯马上肥来

    让麒麟带着我们到江东去休假玩几天

    看看孙郎周郎,特此说明

    群雄割据远走江东

    陇西,并州军临时营地。

    曹操掳了献帝回许昌,袁绍扣押朝廷百官,瓜分了汉庭天下最后一点基业。

    至于吕布,谁都懒得管了,丧家之犬,爱逃就让他逃吧,于是并州军各个丢盔弃甲,长途跋涉,绕过渭水,终于缓得一口气,就地扎营,静候主将命令。

    主将终于醒了。

    吕布睁开眼,头疼欲裂:“什么时候了?”

    高顺跪在帐前:“酉时了。”

    吕布悠悠出了口气,肩膀钻心地疼,记起临阵交战时,自己一马当先杀入战阵,乱箭四飞,身后部将尚不及追上,吕布便被一箭射了下马。

    骑兵冲锋间坠马最是凶险,无数马匹乱践乱踏,稍有不慎便是筋骨断折的下场,吕布就地几个打滚,却唤不来赤兔,双方兵士一碰上便不要命地互相冲杀,两百来斤的战马轮番踩踏,将他撞得昏了过去。

    吕布一时冲动的结果是:断了两根肋骨,肩上重伤,最后被高顺抢回己方。

    吕布道:“麒麟呢?唤麒麟来,昨夜是我冲动了。”

    高顺道:“回禀主公,如今是第三天傍晚了。”

    吕布:“……”

    吕布稍一动便全身疼痛难忍,貂蝉掀开帐篷,端进药来,吕布伸手要接,貂蝉执意道:“我喂侯爷。”

    吕布点了点头,道:“以后出征前不能酗酒,唤陈宫,麒麟帐内议事……”他终于意识到不对了,愕然道:“这是何处?”

    貂蝉一面吹药,一面低声道:“长安被袁绍那厮占了,乱中高顺将军将贱妾接出,带着侯爷部属一路逃到陇西……”

    吕布双眼神采涣散,难以置信道:“谁让你们撤军的?!谁下的命令!”

    陈宫在帐外等候已久,却不入帐,没有半分畏惧,朗声道:“公台与高将军商量后下的命令。”

    吕布道:“什么规矩!进来说话!谁许你发号施令?!”

    陈宫揭帐而入,冷冷道:“主公可知当时局势有多凶险?”

    “袁绍得长安城内士大夫为内应,主公坠马后我军士气涣散,袁军士气高昂,攻陷长安南门。曹孟德觑机已久,于西门外作犄角支援,强攻内城,带走皇上。并州军缺了主将,主公倒是教我,该回援,还是该拒敌?!”

    “回援则南门陷落,袁绍长驱直入,失了长安,拒敌则曹军乘机偷袭,俱是腹背受敌之境,若不抽身而退,并州军四万将士,必将尽数陷在长安城内,只怕此刻主公已成了阶下囚!”

    陈宫毫不留情,咄咄逼人道:“主公问谁许我发号施令,公台倒要问主公:谁许你阵前酗酒,不宣而战?!麒麟一片忠心,谁许你不罪而牢?”

    “谁许你听信谗言!中了曹孟德的反、间、计!”

    吕布勃然大怒道:“放肆——!把这贼子给我拖下去斩了!”

    高顺情急喊道:“主公息怒!是末将下的命令!”

    吕布猛地掀飞帐内案几,将貂蝉一把推到侧旁,貂蝉尖叫,药汤泼了一身。

    陈宫巍然而立,话语掷地有声:“主公素喜行这等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便将公台斩了又如何?麒麟如今身陷敌营,料想有死无生,不枉与你主仆一场,倒是你!如此刚愎自用,以他人性命为己败绩祭旗,简直可笑!”

    吕布急怒攻心,哇地吐出一口血。

    “你是曹操的人?”孙策带着敌意,打量麒麟许久。

    麒麟道:“不,曾经是吕布的参谋,现在……估计也不是了。”

    孙策喝道:“将他拿下!”

    左右一拥而上,制住麒麟,麒麟也不反抗,任由人拿着肩膀,忽然问:“孙策,你父亲死了?”

    孙策军中戴孝,嫡系军士臂系麻,头围纱,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能只有将领战死。联系时间,十八路诸侯军各自为战,江东军从洛阳战役中退出时,袁术命令孙坚攻打刘表。

    孙坚于鲁阳发兵,阵前交战时被黄祖一箭射死,孙策带兵撤回汉水畔,借哀兵士气再三攻击襄阳,无功而返,只得撤回寿春。

    孙策深深吸了口气,双目通红,显得甚为疲惫:“你颈上金珠,乃是温侯所赠?”

    麒麟点了点头,环顾四周:“我半月前刚从洛阳出来,这里是汉水?”

    不知不觉,麒麟从洛阳出来,竟是行了近千里地域。

    孙策发令道:“现无暇审你,来人,先把他关着。”

    秋冬交际之时,荆楚一带阴雨连绵,麒麟被关在一辆笼子般的囚车里,以湿牛筋束了手,懒懒坐着。

    他的头发比起刚来这时代已长了许多,被小雨淋得湿漉漉的,颇不自在。

    江东军个个披麻戴孝,表情悲凉,孙坚讨伐刘表身死,这一路军队正将江东太守尸身送回吴郡下葬。

    孙策吩咐将麒麟收押后,便不再管他,然而一日三餐,食水不缺,看守也十分礼貌,从无打骂之举,停军扎营之时还能放麒麟下来活动行走,待遇浑不似俘虏。

    一路上走走停停,军伍将士从不交谈,麒麟连消息也听不到半句。

    那一日傍晚,行到长沙附近时,丘陵上千木凋零,落叶满地,满山黄叶中,鸟雀脱林而起,纷纷飞向天空。

    麒麟仰头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一只灰鹰在高处盘旋片刻,转身扑向东面。

    大部队停了。

    麒麟朝看守将士道:“前面有埋伏,去通知你家主公。”

    “你如何得知?”数名看守平日与麒麟略有交谈,从谈吐上看,这少年不似寻常人物,开口说的便是战机,不敢怠慢。

    其中一人转身前去禀告孙策,片刻后回转,问:“少主问你何出此言,可否详细分说。”

    麒麟想了想,答道:“傍晚时分,百鸟归巢,林中鸟大面积惊飞,一定是有小股军队进入前面树林埋伏,刚刚我还看到一只探鹰。”

    那人神色凝重,再去回报,不多时回来道:“少主说知道了,有劳小先生。”

    车队停了片刻,再次起行,麒麟朝队伍前头张望片刻,却不见孙策有兵力安排,一切如常。

    麒麟微微蹙眉,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落日将隐未隐,暮霭沉沉之时,小雨又下了起来,江东军点起火把,在密林中蜿蜒穿行,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远处传来兵士的闷哼。

    “有偷袭!”

    “当心!”

    哨箭呼啸着指引箭雨落点,马匹受惊乱窜,军队前方传来命令:

    “少主有令,全部人等,急行军脱离!”

    孙策发下的命令竟然是逃跑,不多时林中混战,对手是何人还未曾露面,己方已被乱箭放倒近百人,马匹加速时,又有一人催马疾行而来,一剑砍去囚笼上铁锁,喝道:“走!”

    麒麟见是孙策,心内疑惑更甚,搞什么玄虚?

    乱箭一起,已分不清何处是敌何处是我,后阵混乱至极,麒麟翻身上了战马,道:“后面的将士们怎么办?”

    孙策道:“别问!快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