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枕词!言枕词!”

    急促的叫声从身后传来。

    言枕词浑身一震,骤然转身,险险脱口:“阿——”

    一只鹦鹉叫着“言枕词”,扑扇着翅膀从黑夜里飞了出来。

    它又生气,又委屈,又愤怒,又茫然。

    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它飞到言枕词身前,用翅膀扇言枕词的脑袋:“言枕词,色道士!言枕词,色道士!你又把鸟丢下了!”

    言枕词:“……”

    他深感受到愚弄,将手一探,抓住了这胆大包天的鹦鹉,拇指与食指惯性的捏了捏鹦鹉的脖子,暗自评价:嗯……有点短。

    “但当个储备粮也没什么不可以……”他自言自语,看着娇娇,淡淡说,“还是把这鸟喂得胖一点,然后考虑清蒸还是红烧还是蒜蓉还是腌制——”

    好不容易才飞到言枕词面前的娇娇完全没有料到这个结果!

    它用力挣扎,羽毛乱飞,也挣不脱铁铸一般的手!

    娇娇悲从中来,嚎啕大哭:“你不是鸟的主人,你想吃了鸟!你不是鸟的主人,你对鸟这么坏——主人啊,你就看着你的敌人这么虐待鸟吗!”

    大半夜里,刺耳的鸟叫声远远传开。

    到处都是欢天喜地的守岁人,唯独自己要在黑暗里面对一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坏鸟。

    言枕词也有点悲从中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将鸟放在掌心,问:“你的主人是谁啊?”

    娇娇抽抽噎噎,拿翅膀抹脑袋:“不知道,不知道,鸟忘记了,鸟不记得了,鸟的主人明明对鸟特别好,鸟就是觉得你熟悉……”

    言枕词:“巧了,我也觉得你有点眼熟。”

    娇娇:“可是鸟看了你就生气!”

    言枕词:“巧了,我看了你也没有多高兴。”

    一人一鸟一问一答。

    言枕词的思维在这一刻飞过万水千山,飞过时间空间。

    他到达了尽头,可尽头一片混沌。

    月夜当空,温柔不语。

    精舍前,言枕词喃喃自语:

    “我觉得……我忘记了点什么事。”

    第135章 完结

    一张拓了字的帛布展于桌面。

    言枕词端坐桌前, 静静望着这幅字。

    许久之后, 他以指代笔, 描摹布上三个字。

    救、阿、渊。

    一笔一划,哪怕拓于布上,依旧难掩仓惶, 难掩痛惜。

    仅看着这张布,言枕词就能推测写下这三个字的人到底如何恐惧,如何痛苦。

    可是……

    阿渊, 是谁?

    不管回想多久, 言枕词脑海之中依旧一片空茫。

    一次又一次地将这三个字在笔下描摹之后,他忽然起身, 收了帛布,背了宝剑, 往接天殿中去。

    接天殿中,晏真人正与大庆来使交谈。

    言枕词在外耐心等了片刻, 见大庆使者出去,方才进殿中见晏真人。

    晏真人坐在大殿上方,沉着一张脸, 但并不是很忧虑的模样。他对身旁童子说:“把茶具撤下去, 再端一份新茶上来,我和你老祖师叔说说话。”

    言枕词道:“不用这些,我来是和你说一声,我打算离开剑宫一段时间。”

    刚将茶水送进喉咙,正准备和言枕词好好说说大庆事情的晏真人喉中一呛, 连连咳嗽。

    言枕词:“虽然明如昼方才死去,剑宫损伤惨重,百废待兴,但该我做的事情我毕竟已经做完了,如今我也想在幽陆游荡一番,好好看看各地风景,剑宫中事,就请掌门一手总揽,全权负责了。反正当年我和天闻明炎战斗之后重伤垂死,一闭关两百多年,你也将剑宫打理得很好——”

    晏真人抽抽嘴角:“师叔您都说完了,师侄还能说些什么呢?”

    他说罢,还是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之中,皱纹尽显,满面苍老。

    言枕词良心发现,劝道:“小晏你年纪虽然比不上我,毕竟也不算小了,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保养的,有什么好东西别全藏进剑宫宝库不舍得用。”

    晏真人无语:“师叔放心,师侄醒得。”

    言枕词:“那我走了。”

    晏真人果断道:“师叔走前先听师侄一言!”

    言枕词:“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