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告诉我什么?”

    观澜重新问出这个问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 前面看过一次的景象再度在他身侧闪动。不过这一次,明显只保留了最重要的细节。

    第一次经历天劫, 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紧张期待,不断缠着父母、师父等长辈询问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自己会有什么感受的小龙;

    已经有面对天劫的经验, 能在劫雷劈下时从容应对,甚至有了特殊感受的青年龙;

    从容强大,任由劫雷落在几身, 却岿然不动,从中窥见更多世间光景的自己……

    灵台之上, 观澜的眉尖一点点拧起, 又松开。

    “原来是这样。”

    他轻声开口。

    带着喟叹, 也带着恍然。

    原来……是这样。

    下一刻, 所有在传递修为的修士, 识海当中一起响起了观澜的声音。

    “多谢诸位道友出手相助,”观澜说,“不过,莫要继续了。”

    动静来得太突然。也就是越无虞, 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知道这是观澜在讲话。其他人则都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

    是灵尊!

    灵尊刚刚说什么来着?

    莫要继续?

    可怎可能不继续?前面修士们只知道观澜伤重,却不知道, 观澜的伤势竟然重到了这等地步。所有传递过去的修为, 都像是泥牛入海, 没有引起半点反应。

    这让修士们心惊, 同时也有庆幸。还好他们加入了,否则的话,真是难以想象,光凭一个越前辈,是要如何应对。

    如今观澜让他们停手,修士们自然不愿。尤其是越无虞,他几乎立刻就要开口,喊一声“澜哥”。

    但毕竟只是“几乎”。

    在他真正开口之前,观澜先一步说出接下来的话。

    “魔龙敖宙之威,非你我能敌。”

    修士们一愣。

    这是自然。但是,明知不敌是一回事,什么都不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没想到,观澜紧接着话锋一转,“却未必没有办法。”

    所有人眼前一亮,齐刷刷地看向那条盘在越无虞身前,至今没有睁开眼睛的小龙。

    观澜前面实在是伤到元气。他境界又高,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把在场所有灵修都填给他,都不一定能让他彻底恢复。

    以至于到此刻,都只能通过神识,去与诸人沟通。

    他提出一个在所有人看来,都过于大胆的办法:“如今之计,唯有引外力相助。”

    修士们听着这话,陷入思索。

    眼见没有回应,越无虞代表众人,问观澜:“可外力从何而来?”

    放眼如今的三十三重天,应该再没有灵修的境界要高过观澜。

    观澜却气定神闲,说:“从天上来。”

    “天上……”

    “莫非另有灵脉,隐匿于天?”

    “怎会!底下的灵脉好歹有山峦阻挡,不至于立时被魔气侵蚀。可天上,那根本是避无可避。”

    “那是——”

    “嘘,且听灵尊细说!”

    观澜便开始细说。

    这是他从前面所见当中得出的灵感。一个修士,最接近天道的时刻,往往就是他们每次与劫雷相会之时。

    诚然,对大多灵修来说,这个时候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会放在抵御劫雷上。但也总有那么一部分人,会在其中有所感悟。在某一瞬间,与天感应。

    观澜:“请诸道友选出三百炼气灵修,助他们进境筑基。

    “三百灵修共临天劫,期间威势,或许能引下天雷,解稷山之困……”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小。

    直到最后,气力用尽,化作虚无。

    ……

    ……

    魔龙依然盘踞在稷山之上。

    方圆百里的魔修,都留意到了乌阳方向正在发生的事情。

    好奇观望有之,幸灾乐祸有之,上赶着前来拜会新魔君的同样不少。

    可惜敖宙心情显然不算愉快。接连来了几个魔修,都被他一尾巴抽了过去。

    运气好的,只是被抽飞,不知道落去什么地方。运气不好的,则被直接压在龙尾下方,直接成了一滩肉泥。

    有过前面几波人“探路”,慢慢地,不再有修士上前。

    他们仅仅是远远观望,再窃窃私语:“究竟是什么状况?”

    “新魔君为何不入城?”

    “嘶,难道……”

    难道新旧魔君的斗法还没有结束?所以这会儿上前的,全都当了炮灰?

    魔修们左右看看,都开始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可是,再看稷山方向,分明又只有新魔君一人……一龙的影子。

    更多猜测起来了,倒也真的有人想对,“旧魔君莫非还在城中”。

    “兴许。”

    “也不知道新魔君什么时候能事成。”

    “谁知道——不过都躲着不敢出来了,想来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