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一声冷飕飕的干笑,金小山自己也觉着笑的十分刺耳。

    缓缓的,他话挤出牙缝道:

    “我说嘛,棉花店失火,免谈(弹)。”

    “桃花娘子”方小玉冷然脸色一寒,道:

    “怎么的,想啃吃独食呀!刚刚还赞你开窍,转眼之间全变得没有一点儿人味了——”

    金小山大怒,道:

    “你给我住嘴,讲人味还轮不到你来讲,什么玩意!”

    他一顿又道:

    “眼下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请吧!”

    “桃花娘子”方小玉一声冷笑,道:

    “金小子,你会后悔莫及的。”

    就在她的话声中,就在她跃身大石下的刹那之间,突然自四个方向射来弩矢,全集中在

    大石上的金小山。

    同时“桃花娘子”一声断喝,道:

    “拿下他们三人。”

    她当然是对干钩于说的,而要拿的三人也当然是董五爷三个。

    这原是“桃花娘子”方小玉事先摆设的圈套——

    她引金小山到大石上面的目的,就是要捉住董五爷三人而令金小山投鼠忌器的凭其摆布。

    要知金小山是保镖身份,如今镖失人亡,老金矿村的“金记镖局”当然也只有关门的份

    了。

    大石上面,金小山骤闻弦声,知道自己已中伏,但他却一声冷笑。

    突的拔身上升两丈,半空中“阎王梭”已拔在手中——

    也就在这时候,他却突然暗叫不好,二次落下来时,左大脚上中了一箭,痛的他龇牙咧

    嘴,破口大骂,道:

    “你娘的真不是玩意!”

    骂声中,他强忍住脚上箭伤,“阎王梭”抖然出手,就在他的变换身法中,连连又躲过

    数枝劲急弩矢,人已向董五爷那边扑过去——

    所幸如今的干钩于羽毛未丰,全部不过二十人,六个人暗中放箭,干钩于领着余下的十

    几个人围着董五爷。

    就在“桃花娘子”的喝叫声中,干钩于当先杀向董五爷,却万万想不到董北斗与董大年

    二人也粗通武功,就在这紧要关头,二人使出令他们自己也不敢想的功夫来,刹那间同围杀

    上来的众匪对砍对杀起来——

    短时间的拼杀,董五爷三人当然还可以撑持,而这短暂的时刻,金小山已及时的把握住。

    只见他怒翻三个空心跟头,“阎王梭”银星曳空,“飕”声不绝中,早被他连连放倒三

    四个土匪。

    董五爷三人却正被干钩于伙同另外六个土匪围着砍杀——

    董五爷与董北斗董大年两个本家侄儿,三个人联手贴背在一棵老柿子树干旁彼此呼应,

    相互支授,虽然如此,三人已是险象环生而又危在一瞬之间。

    “桃花娘子”方小玉总以为董五爷三人必会在干钩于一群围杀中手到擒来,自己一到,

    就可以此做为要肋,不怕金小山不乖乖伏首听她摆布,万不料金小山不但未被乱箭射倒,反

    而转眼放倒四人,自己这才扑近干钩于,身后风声起处,可真吓了她一跳,只见银星一点笔

    直的向她面门奔来,连多想一下也没有,“桃花娘子”方小玉“猴”叫一声,贴地一个翻滚,

    一头杵进一堆草窝里,口中暗自咬牙骂道:

    “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一群窝囊废!”

    金小山的“阎王梭”并非是专向“桃花娘子”方小玉的,就在方小玉贴地滚中,一声极

    其清脆声中,围杀董五爷的一名土匪“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金小山冲到树下面,手中“阎王梭”刹时已放到四五个土匪,干钩于这才发现要命的

    “阎王梭”杀过来,心想,这个仗别打了,因为这些计谋全是“桃花娘子”方小玉昨夜在自

    己耳边咕哝的“枕边细语”,当时自已正热呼得到了忘我之境而未详加研判,如今方小玉见

    苗头不对落荒而去,自己的人刹时倒了一半,再不收手,连自己这条命也得赔上。

    心念间,急大叫一声:

    “住手!”

    喝叫声中,连窝藏在暗处的六个弓箭手也走到干钩于的身后面。

    干钩于只是瞄了后面站的,大概只有十一二个,真正要围着金小山一人杀,大概谁也逃

    不过金小山手中的“阎王梭”,因为他可是不只一次的领教过。

    董五爷胯上挨一刀,董北斗握刀戒备,董大年正替他五叔包扎呢,金小山一咬牙忿忿的

    拔下脚上箭矢,道:

    “姓于的,你小子今天死定了!”

    干钩于忙收起鬼头刀摇手,道:

    “金兄弟,我上当了!”

    金小山骂道:

    “放你娘的屁,你小子精的像是花果山上下来的孙猴子般,你会上谁的当?”

    干钩于忙苦兮兮的道:

    “我上了‘桃花娘子’方小玉的当了呀!”

    金小山道:

    “她是你姓于的压寨夫人,有事情你们关起房门打商量,她会叫你上的那门子当,哪道

    说她送给你的甜头还不够吗!”

    干钩于还真怕金小山打出“阎王梭”,雷公嘴抖动中双目尽看着金小山手上旋动的“阎

    王梭”一眨不眨的道:

    “事情是这样的,昨晚上天快黑的时候,‘桃花娘子’方小玉匆匆骑马来到五老峰,实

    在说自从上回你放倒我的手下大将石老六以后,那个龟孙王八蛋还愿意同你姓金的正面为敌,

    无他,老子实在寒心你手中那玩意儿,可是昨夜那个臭婆娘却尽在我耳根子下穷嘀咕,说什

    么只对你打商量,绝对不同杀你的,我才在她的诱惑下拦住你的去路,不信你想想,连同你

    谈判都是她亲自出马呢。”

    金小山冷冷道:

    “你们要我上山寨去是谁出的馊主意?”

    干钩于雷公嘴一撇,道:

    “根本就没有打算你会去山上,早把埋伏全撒在这里的,不信你看,连同驻守山寨的人

    全都排上用场了呢!”

    金小山道:

    “如今你的那位新娘子逃了,八成是逃上山去了吧。”

    干钩于破口骂道:

    “她奶奶的,至今我才领略到那婆娘不是好东西,她能丢下欧阳亮,就会丢下我干钩于,

    果其然也,才动上家伙,她就弃我而去,且等老子回到山寨以后,看我怎么折腾她吧!”

    冷冷一笑,金小山道:

    “只怕你已没有再回去的机会了。”

    干钩于一怔又惊,道:

    “怎么的,你真的要杀我们?”

    金小山道:

    “你说呢?”

    干钩于道:

    “我说这是一场被人愚弄而造成的误会,如今已经挑明,我们还是车走车马盘槽,又何

    必血腥一地呢!”

    金小山冷哼一声道:

    “娘的皮,说起话来像山歌,合着你姓于的想杀就杀,不杀就停,连我金小山也得全听

    你咤唬呀!呸!”

    干钩于道:

    “金兄弟,你究竟要如何才满意呢?”

    金小山手中的“阎王梭”阵阵的旋转中,厉烈的道:

    “杀光你们这群王八蛋,往后再走这条路也顺畅多了。”

    猛吸一口冷气,干钩于不安的道:

    “我们业已认栽,地上躺的还在流血,人丢盘砸的难道这还不够?你真的手持‘阎王梭’

    就把自己当成那铁面无私的阎王爷了?”

    金小山嘿嘿冷笑,道:

    “天下任何事情,总得有头有尾,上次你已经虎头蛇尾一次,而我金小山也大大方方的

    放过你们一次,怎么的,合着不领我这份情,经不得一个女人几句甜言蜜语,就忘了我是谁

    的拎着家伙又来了,如今我金小山说句大实话,你们的命可攥在我的手里,处在这种节骨眼,

    你想我会轻易再放过你们?娘的,门都没有!”

    干钩于讷讷的道:

    “连个商量都不能再打了?”

    金小山道:

    “这事情明摆着,你们是为了银子来杀人,而我金小山却是为了保人平安而拼命,如今

    既然兜个正着,还他娘的有什么罗嗦的。”

    一拍胸脯“叭”一声,干钩于道:

    “金兄弟,我干钩于向你担保,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些冲突再发生了,如今你请平安的赶

    路,全当大家未碰面,谁地娘的再同你金兄弟纠缠不清,那就是同我干钩于过不去,看我怎

    么折腾他吧!”

    “呸!”

    金小山狠声道:

    “不行,你姓于的想的也太天真了,天下不兴有这种事情的,如果刚才你把钢刀架在五

    爷的脖子上,你还会这般的三言两语听我的,只怕跪地求饶你也不会答应吧!”

    干钩于这时见董五爷也包好了伤,而金小山大脚上尚在淌血,逐结结巴巴的道:

    “金老弟,杀人不过头点地,如今你既吃的走道饭,更不合赶尽杀绝而引起公愤,再说

    你老弟也该为伤处包扎了,血流的多了可会虚脱的呀。”

    金小山并不低头看的道:

    “杀光你们,我自会处理我的这点皮肉之伤。”

    董五爷走上前拉住金小山道:

    “算了,老弟呀,说来说去全是知府大人放了这婆娘,如今女的逃了,我们也不为已甚

    的放他们一马吧。”

    金小山还在犹豫,早又听干钩于道:

    “我这一回山里,绝不放过那贱人,看我不修理她个七昏八素我就是她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