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山道:

    “既是董五爷这么说,金小山就网开一面,不过总得要我过得去,怎可太便宜你们。”

    干钩于忙苦笑道:

    “金兄弟呀,你可得多所体谅,自从那天你们赏了五两银子,众兄弟才有碗麦汤下肚皮,

    说句不怕你笑破肚皮的话,我们这帮全是穷措大,可是一点油水也压榨不出来的呀!”

    董五爷也道:

    “算啦,早早赶往过山岭吧!”

    一提起过山岭村,金小山双目一亮,逐挑起双眉,道:

    “也罢,我就来个既不要命也不要银子,不过附个小小条件,算是给你们的教训。”

    干钩于道:

    “是什么样的条件?”

    金小山手指西方,道:

    “二十多里三十不到的过山岭村,你等往后不能再去骚扰,因为那儿住的也全是苦哈哈,

    姓于的,可需要金小山再说一遍?”

    干钩于早回头对身后的一伙土匪道:

    “听到金兄弟的话了没有,往后大家打算往那条路上走,也得给我绕绕道。”

    群匪莫不连连点头来答应。

    突听金小山敞开嗓门大声叱喝道:

    “滚,滚他娘的远远的!”

    干钩于一抱拳,道:

    “各位好走了!”

    刹时间,干钩于一行十二人走的没踪设影——

    其实干钩于走的还真快,他人才越过第二座山峰,不料突听得一声荡笑声,笑得干钩于

    一阵哆嗦——

    众人举头望去,只见“桃花娘子”方小玉摆出个撩人心弦的姿势,她一腿伸一腿收,右

    臂后撑,左手撩发,斜着一双男人见了直咽哇唾味的醉眼,躺不躺坐不坐的在一块山崖上嘻

    嘻笑个不停——

    一肚皮的火爆正要爆开来的干钩于,早变得一身欲火般恨不得种上前去把方小玉一把揉

    碎了吃下肚子里。

    于是,他高声叫道:

    “心肝呀,下来吧,姓金的王八蛋早滚了呢!”

    “桃花娘子”方小玉笑嘻嘻的道:

    “姓金的不走,我岂敢这般大方的叫你呀。”

    干钩于双手一伸,道:

    “下来吧,我接着你,女人骨头轻,你只管往我身上跳,保证摔不着你一根汗毛的。”

    “桃花娘子”方小玉嘻嘻笑道:

    ”好嘛,跳就跳,你可不能摔痛我呀!”

    一旁的十一个土匪也笑的直拍巴掌,把刚才山前一场几乎丧命的“混仗”,早已抛诸脑

    后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还真大方——

    她站起身来拉整自己衣衫——

    她稍做迟疑的低头把双脚并齐在崖边上——

    她甚至还双手一齐前后的来回摆动几下子。

    于是,她双眼一闭,笔直的自三四丈高的山崖上跳向下面的干钩于。

    干钩于着实高兴,他对于美人天上来的滋味大感过瘾得令他双手伸的平又直。

    “砰”的一声,干钩于可把“桃花娘子”抱了个紧又紧,而“桃花娘子“方小玉早给他

    来了个脸贴脸的只管“唔唔”蹭……

    突然,干钩于“啊”了一声,他那双杏仁眼瞪得可大,大得他的雷公嘴直哈大气——

    一伙土匪以为头几已进人忘我之至高境界了呢,却不料有人指着干钩于站的地方,道:

    “血!”

    “血!”

    早有人惊问道:

    “怎么啦,头儿?”

    干钩于连开口说话的份儿也没有,因为“桃花娘子”方小玉根本没有给他机会说话,一

    把匕首早插入干钩于的心房,那地方中刀,人死的最干脆,什么反应也没有的就一命归冥府

    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臂一松又抖,干钩于应声倒在山坡荒草里。

    一伙土匪惊怒交加中,早挥刀把“桃花娘子”方小玉围起来,其中一个高个子是干钩于

    同乡,这时戟指“桃花娘子”方小玉破口骂道:

    “你奶奶的,昨晚你们才进过洞房,今天你就杀新郎,人说最毒妇人心,敢情他娘的一

    点也不差!”

    “桃花娘子”方小玉冷笑,道:

    “什么叫最毒妇人心,你怎的不说男人贱,没出息,才招惹女人起杀心的。”边握着匕

    首,环视群匪一眼又道:

    “那么一个大男人,竟把一桩计划周全而又轻易便成功的大事弄砸锅,这种男人你们还

    跟着他闯荡,岂非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其中一人自言自语道:

    “哎?她这话是有道理,跟狼到处捡肉,跟狗到处吃屎,我们跟着干钩于从豹子崖逃到

    这五老峰,银子没弄到手,先就两次遇上煞星死了兄弟。”

    另一人也道:

    “干脆厚起面皮找魁首张爷去。”

    “桃花娘子”方小玉笑笑,道:

    “云从龙,风从虎,乌鸦野地尽喙坑,你们可是想找那‘坐山虎’张耀吧!”

    那人早收起刀来,道:

    “你可曾知道‘坐山虎’张耀在哪几?”

    微微一笑,“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怎么不知道,上回我们去老金矿村的时候,是从洛宁入山的,‘坐山虎’张耀就守在

    北面的六盘山呢。”

    那人遂对其余十人道:

    “去吧,哥儿们,找魁首去了。”

    又一人道:

    “上次我们跟着‘黑老虎’马步高,曾同姓张的决裂,这回怎么好再找上门去,只怕姓

    张的更看不起我们了吧。”

    “桃花娘子”方小玉问道:

    “原来‘黑老虎’马步高曾与‘坐山虎’张耀扭过股联过手?这倒是没听说过呢!”

    那人一叹,道:

    “可惜马头儿也死在‘阎王梭’下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即然联手,怎的又各分东西了呢?”

    那汉子道:

    “前年秋天吧,魁首张爷拉着豹子崖所有的人往北游去,到处拦截全沙河上的淘金客,

    也着实弄了不少,只是分红的时候,他与马爷二人意见不合,那‘坐山虎’张耀原是从北面

    下来的巨寇,心狠手辣,武功又高,我们马爹只得让他三分,可是豹子崖却是马爷的根,他

    在一气之下就领着我们原班人马,重回豹子崖了。”

    “桃花娘子”方小玉道:

    “六盘山各位只管去,姓张的只是同马步高有冤仇,对于你们他应该不会计较,何况那

    ‘黑老虎’马步高已死,对他更是放心多了。”

    另一人道:

    “方姑娘可愿领着我等前去六盘山?”

    “桃花娘子”方小玉一笑,道:

    “我正要去找‘坐山虎’张耀呢,上次经过六盘山的时候,他正好不在,我那个矮丈夫

    欧阳亮,又怕我见了姓张的以后见异思迁的倒戈相向,所以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我赶往老金矿

    村去了,如今正好以这名正言顺的寡妇身份,去会一会那硬梆梆的大光棍张耀去。"

    一伙人只是这么三言两语,立刻哈哈笑着蜂拥着“桃花娘子”方小玉转回到五老峰上面

    ——

    众人重回山寨,为的是“桃花娘子”方小玉还要骑她的马,当然,一伙土匪也得妥善的

    收拾一下,能扛能拿的总得带去吧!

    ◎ ◎ ◎

    金小山与董五爷四人赶到过山岭村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一路走到扁和家的大门外,

    金小山已经是箭伤直流黑血,他还真担心箭有毒呢。

    另一边,董五爷也走的直喘气,胯骨上的一刀可真够他呛的,连扎的布巾也全染红了。

    拍开扁家大门,开门的正是扁和,他见四人这般的狼狈像,不由大惊,道:

    “可是遇上那帮土匪了,怎的这般光景!”

    董五爷摇头一叹,道:

    “扁老,真是一言难尽,所幸能保住命回来,我董老五已是阿弥陀佛了。”

    扁和忙伸手一上让,道:

    “四位快请里面坐。”

    正屋子里已点上灯,而灯光下扁和看到了董五爷与金小山都是身上染血,当即替二人把

    伤口细看一遍,这才对金小山道:

    “血虽发暗,但伤处却无毒,只要药汤清洗伤口处就无事了。”

    金小山闻言心中大是安慰,连忙称谢不已。

    扁和遂命人熬了一锅开水,他把几种草药加以熬上,这才对董五爷道:

    “只等洗净伤处,再加上药粉敷上,明日一早就会减去大半痛苦了。”

    当天晚上,金小山还把替水大叔买来的药也请扁和看了一遍。

    扁和见金小山买了这么多,不由得笑道:

    “只怕要吃上半年吧,金兄弟也真舍得买。”

    金小山笑道:

    “只要能治好大叔的痨病,花再多银子小子也舍得的。”

    扁和点头道:

    “狮目低垂,面带忠厚,金兄弟算是个老实人,你大叔能找他的衣钵传人,算是找对人

    了,只可惜……”

    金小山怔怔的道:

    “怎么样?”

    扁和稍稍一顿,才又道:

    “也罢,我就实对你金兄弟说了吧。”

    这时扁和在董北斗与董大年的协助下,边替董五爷擦洗伤处,边对金小山道:

    “你大叔的痨病是永远不会复原的了。”

    金小山一听,当场愣愣的道:

    “难道这些药……”

    扁和直起身子来望了金小山一眼,才又道:

    “一个人的肺烂了,也只能以药控制其不要再恶化 另外再加上吃些好的补着,照样还

    是能活下去,但想把烂的地方长成原来样子,只怕神仙也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