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的少年自顾自点了根烟,然后几下开了锁,掀开了箱子,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箱的金子,“跟我干这些都是你的。往后还有更多。”

    腹切蛇仍旧迅速摇着头,金子很重要,但是命更重要啊!

    少年把箱子踢到了船边,叼着烟,“这箱子里的金子现在都是你的,你什么时候答应跟我我就什么时候把箱子给你。”

    然后他踩着箱子让箱子倾斜,箱子里的金子哗哗落入水中。

    他踩着黑色的马丁靴,笑的缺德又欠揍地踩在箱子上,“答应吗?”

    腹切蛇满脸心疼地看着那些金子哗哗地淌入水中,感觉就像是从自己心口上割肉一样。但他还是摇着头,只不过力度小了很多,他的眼睛直直盯着被少年踩着的箱子。

    少年笑了笑,踩着箱子的弧度加大,更多的金子倾泻在水中,掉进去的金子估计能铺满整个许愿池。浪费也没有这么浪费的啊!

    腹切蛇恨不得赶紧跳入水中把那些金子捞起来。

    “怎么样?”少年偏着头问他,嘴角露出漂亮而锋利的小虎牙,居然有种纯良的感觉。

    “嗯嗯嗯!”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对于他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少年松开了脚,箱子里的金子撞击发出好听的声音,里面还剩下一半的金子,他把箱子踢到了腹切蛇面前,“没什么可惜的,这些归你了,放心,以后还会有更多。”

    他还没说完,身边的腹切蛇就扑通一声跳入了水中!

    皇轩烬被用手抹去溅在脸上的河水,挑着嘴角笑了一下。

    自从那天起腹切蛇就跳入了一个火坑,正如红火蚁说的,这世界上一半的人厌恶皇轩烬,另一半的人想要杀了皇轩烬。

    五分钟后腹切蛇打开了运金车的机械锁,这个锁内用了上百了零件,却还没有皇轩烬用四个齿轮弄得锁有难度。

    上百个零件环环相套,层层相接,运转严密,却用的全然都是一种套路,解得腹切蛇都有点感觉无聊了。

    车厢被红火蚁拽开,里面有九个箱子,红火蚁打开了一个,里面装着精美的金器。

    “妈的,这回是真的了吧”腹切蛇看到金子就兴奋,赶紧拿起来咬了咬。

    “除了皇轩烬没人那么无聊。”灰尾扫了一眼箱子里的金器。“快点吧,还有几分钟迷药就要失效了。”他神色冷淡,不像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倒像是历经过无数风雨的老手。

    三个人迅速将金器调换,然后放回箱子,把运金车的车厢关上,迅速跳上通风口,一分钟后那几个守卫果然慢慢醒了过来,司机只以为他是旅途太劳累不小心打了个盹。

    他看了一眼已经停下的车,锤了一下方向盘,“又他妈熄火!”然后不耐烦地踩动油门。

    “刚才怎么好像睡着了。”一个守卫揉着自己刚才磕在了车厢上的脖子,“也是连续守了几天能不累吗。”

    “小心点,可千万别让昆莫知道了,否则能弄死咱们!”另外一个守卫赶紧对他说。

    三个人沿着错综复杂的通风口缓缓爬动着,腹切蛇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不对啊,老大给我们设计的路线明显绕远啊?从这边到那边的,又复杂又不好走。”

    “老大不是说那些要绕过的地方守卫很多吗?让咱们小心点。”红火蚁继续往前爬着。

    “不对!老大交给我开机械锁的方法不对!虽然当时不会触发警报,但会延迟触发的啊!”腹切蛇突然回忆起了沿途弄开的机械锁,那些紧密咬合的黄铜齿轮,构造精密的机械轴承,黄铜纸上黑色钢笔勾勒出的构造图。“不对!不对!”

    突然金库的各个地方接二连三的响起警报!

    红色的预警灯在各个地点依次闪烁,如同激烈的命运交响曲的节奏。

    等在车里的皇轩烬自顾自地放着金属乐,整个人半瘫在后车位上。

    疾风暴雨般的鼓点,重金属的狂暴霸气和古典而又华美哀美的女音交织在一起。致命蛊惑的音符,如同史诗一样的宏大和哀怨。

    刚听到高|潮的时候音乐突然被切断,亚瑟帝国阿斯加德守卫处的内部频道生硬地切了进来。

    “金库被入侵!金库被入侵!!”是维尔的声音。

    皇轩烬手指仍旧打着鼓点地听着维尔的暴怒,“迅速调集守卫到金库!”

    “可是,团长,阿斯加德能接受调遣的守卫大部分都守在了举行国宴的金伦加宫。”好像是西文的声音。

    “那就从金伦加宫调!”维尔有些不耐烦的说,“能调过来多少调过来多少!这里好几个警报都在差不多的时间响起,看起来入侵者兵分了好几路,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不过看样子少不了。”

    “可是,这场国宴上会有很多人出席,我们必须要优先保证出席人员的安全。”西文有些为难地说。

    “金库里面的东西可比那些贵族来得重要。”维尔说。

    “是,团长。我这就将人调过去。”西文恭敬地说。

    “老大,老大!”腹切蛇赶紧找出通讯仪想要联系皇轩烬,结果通讯仪迟迟没有人接听,一直都是机械的忙音。

    “怎么办?老大不接啊!怎么办啊?!”

    “有人要来了!”红火蚁趴在通风口上相当焦急地说,隧道深处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整齐的军靴踏在石板路上,训练有素,纪律严明。

    “不用找他了,我们已经被皇轩烬舍弃了。”灰尾没什么表情地说,从一开始他就感觉有什么不对,当皇轩烬要留在车上的时候他更加觉得不对,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他们是被皇轩烬利用了。

    这就是他最讨厌皇轩烬的地方,他一直在笑,笑的欠揍又无聊,但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笑着阴你一把。两面三刀,表里不一,他活该被世上的人厌弃。

    虚伪,阴险,肤浅,放纵,世上一切的罪孽皇轩烬沾了个遍。

    脚步声更加接近了,就在那些士兵突然出现的时候,灰尾猛然从通风口上跳下,锋利的匕首划过喉管,亚瑟士兵的鲜血洒在了青石路上。

    他讨厌皇轩烬的人品是一回事,但那一身杀人的路数却全都是跟皇轩烬学来的,学的分毫不差。

    但他从不明着跟皇轩烬说,只是在每次出任务的时候冷冷地盯着皇轩烬,看着他黑衣红绫如若猩红墨染,看着他如何狡猾而又悄无声息地将匕首刺入敌人的身体。

    除了那些近乎流氓而且无赖的招数,灰尾学的甚至比皇轩烬还要好。

    皇轩烬太浮躁,或者说即使是在危险的任务他也带着几分不屑和玩世不恭,有着三分胜算他就敢拼命。

    他就连杀人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

    而灰尾从来冷静地让人害怕,他能等候最好的时机在角落里埋伏整整一天。

    皇轩烬把阿斯加德守卫处的内部频道关掉了,继续躺在后车位上听了一会金属乐。

    已经接近暮晚,不知道是么时候开始下上了雨,连向来圣洁的阿斯加德都开始变得阴郁,白色的建筑物被阴影覆盖。

    车窗上雨水结成缕缓缓流下,窗外的行人被模糊成一片。

    神圣白城阿斯加德。

    那年他还小不知道在这座白色的城市下究竟埋藏着多少罪恶,他只当这座城市和他看起来的一样光明而神圣,却不知道所有的神圣皆是以罪孽为代价。

    皇轩烬打开车门,将黑色帽兜盖在头上,黑色的马丁靴踩在积水的道路上,他打开重卡的后车厢,里面是一辆肌肉型的重型机车,沉重的黄铜构件,没有发动便如同咆哮的野兽,凶悍狂暴。

    皇轩烬直接跳上后车厢,带上皮质手套然后跨在重型机车上。

    他管这辆重型机车叫黑刹,收割一切,征服一切,杀戮一切。

    他低着头缓缓发动机车,机车轰鸣,如若雷霆之声!

    发动机内的巨渊之银蒸汽迅速燃烧带动黄铜制成的机械轴承,重型机车如同不驯服的雄狮般在皇轩烬身下剧烈震动。

    重型机车猛然从后车厢上冲出,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野兽咆哮而出!

    黑色橡胶轮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然后瞬间冲入阿斯加德的街道,囚牢中的雄狮终于解开了镣铐,而后的便是厮杀!

    群山倾覆,万军来朝,纵使这世上已有无数的王,我也要让他们在我面前一一跪拜。

    皇轩烬在黑色的帽兜下看着前方阿斯加德的道路,前方仍然是红灯,皇轩烬骑着重型机车直接从中间猛然穿过,如同从海中群鱼中穿过的巨鲨。

    “不要命了!急着死啊!”被他超车的司机从车窗中探出头大骂着。

    “谁啊!要死啊!!”

    几十辆车在大雨倾盆的十字路口乱成一团,来回碰撞着。整个城市都陷入到了大雨中的阴郁寒冷之中,雨中模糊的建筑物古老陈旧。

    发动机中的巨渊之银蒸汽在剧烈燃烧,四缸水冷交替着冷却发动机却也无法让发动机降下温,车胎因为高温在路上留下黑色的焦痕然后迅速被大雨冲刷。

    雨水从重型机车的沉重黄铜构件上洗刷而落,顺着这辆机械野兽的曲线下滑。

    皇轩烬感觉他身体内的鲜血也开始燃烧,或许他的血管里流动的从来不是红色的鲜血,而是巨渊之银,他就靠着这些燃烧的燃料运转着,他不会疼也不会累。

    他狂暴而嚣张,但是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嘶吼。

    那个名为子尘的少年早已死在了那场诸王的盛宴,那场盛宴以他的血为酒,以他的骨为餐。

    他是那场宴会唯一的祭品。

    他死去了,却并没有新生。

    当他以皇轩烬之名行于这世上,他便要背负起这个姓氏所有的荣耀和过往。

    他去了,他要去大杀四方了!

    第80章 诸王的盛宴

    09

    “我乃……江南皇轩家的皇轩烬。”

    大殿中央的少年抬起头环视着殿上的众人, 身负鲜血,眼藏雄狮。

    仍然被西域舞女挟持着的司天命抬起头不知是喜是忧地看着子尘, 刚要说些什么就被胁迫着他的舞女用刀尖逼着按了下来。

    子尘的肩头仍然在流着血,司雪柔捂着自己的伤口有些支撑不住地单膝跪在他身后, 咬着牙说,“逆子,你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仍旧是沙哑的, 如同枯树枝杈。

    子尘仍旧只是护在司雪柔面前,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既然离开了皇轩家,又回来干什么。”

    司雪柔压着声音说,声音低沉却又仿佛藏着滔天的暗涌。

    子尘抬起头看着仍然站在殿上的维希佩尔。

    维希佩尔目光冷冽如同尼弗尔海姆千里的冰封。

    子尘知道当他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们之间便再无转回。

    “殿下, 无论是亚瑟伐纳还是皇轩家都已经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了太多代价。我希望殿下能让皇轩家安然回到东煌,并在十年之内不对东煌出兵。而我也会以江南皇轩之名起誓, 皇轩家将在我执任皇轩家主的期间内不再涉身西陆。”

    子尘缓缓抽出腰上的匕首, 乌金血刃上流动着的黑色光泽仿佛暗夜一般。

    “皇轩家以剑为誓,我尚无配剑,今日愿以此承影之刃为誓。”

    他看着维希佩尔一字一字说道。

    维希佩尔看着大殿中央的少年, 少年有着一双和他母亲太过相像的眼睛。平常的时候总像是没睡醒一样半睁着,可当那个少年睁开那双眼的时候,维希佩尔却发现,那双眼锋利的近乎能割伤人。

    “你的意思是你将终身不入西陆?”维希佩尔问, 他的声音清冷如同碎玉。

    “是。”子尘答道。

    “我如果不答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