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轩烬的例行检查还没有结束吗?”维希佩尔问。

    “这个我们不清楚,也可能是皇轩烬知道女王陛下要进行手术,想要等候一下手术结束。”蒙顿尔说。

    “那我也想进去等一等。”

    “殿下,皇轩烬现在是伐纳帝国的少将,他等是应该的。但您没有进去的理由。”蒙顿尔握着腰间的配剑说。

    “女王陛下的手术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五点。请陛下等到五点,等到女王陛下从医院离开这里就会再次开放。”蒙顿尔说。

    维希佩尔转身从台阶上走下。

    “侵入率百分百。”医师的声音有些颤抖。以往那些实验体在侵入率为百分百的时候全部失去了生命体征,只有那个叫小茉莉的女孩活了下来。

    少年身上插满了管子,像是被触手缠绕着。

    皇轩烬的胸口白的近乎失去血色。

    “还要多久。”伊莎贝尔问。

    “三十分钟。”医师说。

    皇轩烬感觉自己身处在一片虚幻中,他在人潮中穿行。

    “觉得孤独吗?”

    “这世间根本没有能理解你的人,不是吗?”他恍惚地从一个个人身边走过。

    “你们是谁。”他问。

    “是你。”那些少年在他面前看着他。

    目盲的孤儿也望着他。

    “……也是世人。”

    “一直都在忍受这一切啊,痛苦和孤独。”

    日复一日,他在黑塔上混沌过日。

    那只名为孤独的巨兽安静地吞噬着一切。

    他在冰箱中寻找着食物的时候,那只巨兽就坐在角落里低声咀嚼着。

    “要酒吗。”他问那只巨兽。

    但那里空无一人。

    夜行的船将光照入,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都是这样的吗?”他像是醉酒般在人海中转身,问着那些少年,“都是这么痛苦和孤独吗?”

    “都是一样的……”那些少年说。

    “……一样的。”

    这世界之大,没人能逃脱。

    那些少年向他递出刀刃。他们的目光悲伤。

    所以啊,结束这一切吧。

    突然之间,圣拉斐尔医院的玻璃被整个打碎,维希佩尔甩开从高层落下的钢索从破碎的窗中跃入。

    他举起燧发枪对准伊莎贝尔,看着那名医师,“结束。”

    “我要他活着,否则伐纳将在今天失去它的女王。”

    医师颤抖着看向伊莎贝尔,伊莎贝尔没什么表情,低身用手帕擦去皇轩烬额角的汗。

    医师闭上眼将闸门拉下。

    闪烁的红灯熄灭,整个机器像是灭火的锅炉般冷却。

    伊莎贝尔却像是毫不在乎地起身,从病房中走出,“维希佩尔,你来晚了。”

    维希佩尔扑到了少年身边,不顾一切地撕扯着少年身上拘束带,将那些针管从少年身上拔了下来。

    然后他紧紧抱着怀里满身鲜血的少年。

    被胶带黏在少年背上的针管垂落下来,随着维希佩尔的动作颤抖着。

    第200章 鸾铩

    05

    阿斯加德中心医院。

    “殿下, 病人已经醒了过来,不过……可能他的精神受到了一些惊吓, 所有可能会……”

    皇轩烬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目光呆呆地, 漂亮的女护士帮他量着体温,他只是安静的垂着头。

    “没关系。”维希佩尔抬手阻止了医生继续往下说的话。

    “变成了傻子了啊。”唐德在旁边说着,他从窗户中看着少年迷茫地看着周围, “确实没什么区别。”

    车内,维希佩尔把少年包在薄毯里,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准备带他回金宫。

    “殿下, 真的不用把他留在医院里再观察一下吗?”唐德从副驾驶位回身有些担忧地问。

    “我会照顾好他的。”维希佩尔说。

    “殿下,下个月是维尔妹妹赛维娅和伐纳白金汉侯爵儿子安德烈的订婚礼, 您本来是要作为证婚人出席订婚礼的, 是否需要取消。”唐德顿了顿,继续说:“还有,维尔让我和你说, 虽然阿尔科门尼德家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并且阿尔科门尼德家的几位大家长都在极力促进这桩婚事,但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会尽最大努力劝阿尔科门尼德家的大家长取消这门婚事的。”

    “不必了, 我会正常出席订婚礼的。”维希佩尔将皇轩烬身上的薄毯包的紧了一点。

    皇轩烬的手缩在被子里,像是睡得有些不安稳一样,维希佩尔握住他的手, 用自己的手指勾着少年的手指,他看向窗外阿斯加德蓝色的天空。

    少年的脸有些烫,维希佩尔用指尖摩挲着少年下颌处的那块皮肤。

    “伊莎贝尔明明才将皇轩烬封为帝国少将,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唐德问。

    “她应该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很有可能是关于凤凰血的。”维希佩尔说。

    “凤凰血究竟是什么?”唐德说。

    维希佩尔闭上了眼,“凤凰血吗?事实上就连曾经的神族都没有弄明白凤凰血究竟是什么。”

    他们以为将那个少年投入深渊之井便能杀死他,可少年却带着烈焰而归。

    “与殿下曾经说过的‘秩序’有关?”

    “恩。”维希佩尔点了点头。

    回到金宫后,维希佩尔给皇轩烬喂了药,又看着少年喝了一碗粥。

    少年的目光呆呆地,像是真的傻了一样。

    维希佩尔一手端着粥碗,另一只手捏了捏少年的侧脸,少年有些吃疼的皱眉。

    ……要是真这样傻了也好。

    少年的体温还有点烫,维希佩尔让他在床上站起来,替他换着衣服。少年就在床上乖乖地站起来,任维希佩尔摆弄着他。

    “我是谁。”维希佩尔看着少年问。

    皇轩烬低着头自己玩手指没有理他,维希佩尔颦了下眉,把他的手指拉开,“我是谁。”

    维希佩尔蹲在少年身前,仰着头看着他的少年,“叫我哥哥,听见了吗?”

    皇轩烬还是不理他。

    维希佩尔向上摸着少年的下颌,“你不该忘了我的。”

    “我找了你这么久,你还真是狠心啊。”维希佩尔握着皇轩烬的手腕,低头咬了下他的手指,少年吃痛地皱眉。

    “该叫我什么。”他细细磨着少年的指尖问。

    可少年只是愣愣地发着呆。

    “好吧,我不逼你。”维希佩尔有些无奈地说,他看着少年的眼。

    维希佩尔在浴室里放着热水。

    皇轩烬安静地坐在床上,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面乱乱的,什么都有,有很多不属于他的东西。

    “要去杀了乌特加德吗?”他听见有人问他。

    乌特加德是谁,他为什么要杀他。

    “你会为了我做一切事情,对吗?”

    “来到我身边吧,我需要你……”

    他听见有个男人的声音对他说。

    很多东西在他脑海里翻涌着,那些根本不属于他的记忆。

    ……杀了他,杀了他。

    他听见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

    是他造成这一切的。

    是他将你当做屠戮世间的工具。

    他骗了你……

    维希佩尔试了试水温,觉得正好了,想要出去叫那个少年过来洗澡。

    他推开浴室的门就看见皇轩烬颤抖着拿着一把匕首。

    少年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像是惊动的蝶。

    维希佩尔看着少年摊开手,“放下刀,你会伤到自己的。”

    “哥哥,我究竟算是什么啊……”皇轩烬看着他问。

    维希佩尔却突然笑了,他的笑近乎哀伤,“你想起来了吗?”

    他向着皇轩烬走了过去,“你要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