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伸出连个手指:“两月。”

    修士:“……”

    见他不语,同伴便继续道:“这便是那些魔修服气的原因了,冽颜魔尊的这位小弟子呀,天分极其高,甚或可能超过了冽颜魔尊自己。”

    修士赞同道:“实在是……令人歆羡不已啊!”

    同伴却又转了口气:“不过……”

    修士:“不过什么?”

    同伴凑近他,压低了音量道:“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冽颜魔尊与他这位小弟子,似乎,太过于亲近了一些?”

    修士满脸困惑:“怎么说?”

    同伴想了想道:“我便举个例子,你可会搂着你师尊同乘一把飞剑?”

    修士同样也想了想后回道:“金丹前我不会御剑,师兄弟们不在之时,师尊也曾带过我。”

    同伴闻言却是摇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你方才不曾注意到么?冽颜魔尊是乘着他弟子的飞剑上来的,我之前恰好看得仔细,那弟子许是怕自己御剑不够稳当,还是搂着魔尊的。”就如何看都显得过于亲近了些。

    修士听后却不以为然:“你也说了是怕御剑不稳当,那弟子不是方进阶金丹么,冽颜魔尊不甚放心,多看顾一些也是正常。”

    同伴狐疑道:“真是这样?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修士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时辰,催促道:“合该便是如此,午时将至,我们且进去吧。”

    ……

    沈墨闫与齐白在入口处出示了玉简,负责接待的修士一见沈墨闫便恭敬得很,直接将人带至二层的贵宾室中。这二层之中皆是如这般的贵宾室,能够更清晰地看到场中拍品的各种细节,且这贵宾室内外皆布置了阵法,外人无法窥探,自然无法知晓里头的人拍下何物。这般的贵宾室二层之中有十余间,如沈墨闫这般的自然是白得的,至于其他人,亦可有偿使用。

    沈墨闫来拍卖会是为了元婴果,齐白看过名录,元婴果被安排在第六件,也就是说还需要一个时辰左右方才能轮到。自然不能让自家师尊坐着干等的,齐白抬手轻点,将室内的几张桌椅移至了一旁,又从储物镯中选了一张红石木的榻子并一条水晶纱织就的毯子。红石木色棕红,触之若坚石,然自体发热,具有安神助眠之功效,而水晶纱则剔透柔软,与红石木搭配,再合适不过。

    将榻子往房间中央搁好,铺上水晶纱毯子,齐白殷殷勤勤地将自家师尊请上榻,见他家师尊轻轻打了个呵欠,便自然而然放轻了音量,温声道:“还要好一会儿,师尊且睡上一会儿?”他说着伸手再自然不过地将沈墨闫鬓边微乱的发丝顺至耳后,指尖轻蹭过柔软的耳垂,齐白微顿了顿,又状似自然地移开了。

    沈墨闫犯了困,并不曾在意这些不甚明显的小动作,他侧身靠在榻上,低声吩咐了一句:“元婴果出来时唤我。”便盍眼睡了过去。

    第13章

    沈墨闫刚睡着没一会儿,拍卖会便正式开始了,齐白开启了贵宾室内的阵法,彻底隔绝了室外的声响,以免扰了他家师尊的好眠。这阵法做得很是巧妙,虽然声响被隔绝在外,却并不影响内里的宾客通过前面的小窗查看外头的情形,而因为阵法的缘故,外头的人并不能透过小窗看清室内。

    拍卖会既已开始,齐白也不好真的干坐着,便站至了窗边。元婴果之前的几样拍品他已经看过名录,第二件的九曲月光杯瞧着该是自家师尊会喜欢的样子。这杯子样子很是有些奇特,比成年男子的一只手要稍长上一些,用的乃是望月山上的月光石打造。杯口呈喇叭状,边缘波折起伏若花瓣,杯体不过指长,其下则是弯绕曲折的杯脚,拍卖者举着杯子像是说了些什么,而后一一点过杯脚上的弯,一二三四……正好九个,恰恰合了名字里的九曲之意。

    整个杯子皆呈现茫茫的月白色,拍卖者取过一杯透明酒液,缓缓倾入杯中,随后,杯子便发生了变化。原本月白色的杯子渐渐变得通透,甚至散着滢滢的白光,像极了夜晚拨开云雾显露而出的月。而那杯脚竟是中空的,不过那空洞该是极小,酒液只能一滴一滴滑入,加之杯脚上的九曲弯,使得酒液下得十分缓慢,于是便见到那杯脚之上一会儿莹白,一会儿通透,似是星光闪烁一般,很是好看。

    之前看名录时只有文字描述了一番,倒还不曾如何特别,齐白只觉得瞧着莹白别致挺符合他家师尊的喜好,这会儿见了现场演示,他当即便动了念头,觉得这杯子合该握在他家师尊手上方不枉了这精巧的设计。更何况,这杯子乃是月光石所制,月光石的作用,便是静心安神,简直便像是为他家师尊量身定制一般。

    起拍价一百上品灵石,每次竞拍十上品灵石,这个在拍品名录上已有注明,在一众拍品中并不算贵,毕竟月光石并不是如何名贵的材料。这杯子之所以能入拍品之列乃是因为其独特的设计,放在第二件拍卖也是为了炒热一下气氛,毕竟这杯子瞧着好看,名字取得也文雅,挺能得一些有道侣的修士喜欢,拍下来送给道侣讨个欢心,自是不错的。

    咳,当然,金丹期的穷弟子也能拍来讨师尊欢心的。

    按下竞拍器时,齐白如是想。

    这九曲月光杯的竞拍还挺激烈,参与的修士挺多,不过众人都挺平静,皆是十颗十颗往上加,加至三百上品灵石之后竞拍的修士明显少了下去,一些不过是凑个热闹的人果断放弃,只剩了两三位还在竞拍。

    齐白看了一眼自己储物袋中剩余的灵石,事实上他身上上品灵石并不多,反倒是极品灵石有很多,都是师尊给他修炼之用。他大致算了算上品灵石的数目,抬手直接将价格抬到了五百上品灵石。不过是买个基本只是好看的杯子而已,五百上品灵石似乎有些不甚值当,拍卖者敲下三次锤子,这九曲月光杯便算是落进了齐白的口袋。

    齐白取出灵石搁在房间内的一个小型传送阵上,不过一瞬,传送阵上的灵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刚新鲜拍下的九曲月光杯。他端着杯子细细端详一遍,确定了一番杯子完好无损,方才往杯子上拍了两个清洁术,拍完之后,又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小壶墨颜宫中侍女采制的蜜露,一道放置在了沈墨闫榻边。

    沈墨闫在睡梦中觉得眼皮有些痒,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下拨着他的眼睫,他略微不耐地挥手赶了一下,那东西退了开去,他正要再睡,那东西竟又卷土重来。沈墨闫被闹得烦了,微拧了眉心,双睫轻颤了颤,醒了过来。

    睁眼的一瞬间,似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眼前晃了过去。沈墨闫眨眨眼,瞪向面前的小弟子:“作甚?”

    齐白不动神色地轻捏了捏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眼睫轻刷过时的微痒:“师尊,下一件便轮到元婴果了。”

    沈墨闫想起这是自己之前交代好的,便没再多说,只撑坐而起,看了齐白一眼:“你方才在作甚?”问话时他眼睫微垂,扫了一眼齐白老实搁在身侧的手。

    齐白闻言面上便扬了个大大的笑,他伸手取过放在一旁的九曲月光杯,献宝一般递至沈墨闫面前:“师尊且看,此为九曲月光杯,月光石所制,工艺十分精湛,弟子特地拍来送给师尊的。”

    沈墨闫倒未曾想到齐白会给他拍东西,便暂且放弃追究他唤醒自己用的是什么法子,抬手接过了杯子细细查看:“这杯子,可是倒入水液之后会发生变化?”

    齐白没想到自家师尊一猜便是,忙颔首道:“确是如此。”说着便取过一旁的蜜露,就着杯口缓缓倒了进去。

    手中的杯子渐渐变得通透,而杯脚处则一闪一闪似是缀着繁星,沈墨闫微挑了眉,笑道:“还挺有意思。”又就着杯子喝了一口杯中的蜜露,“是宫中的蜜露,你还带了这个?”

    齐白:“出门前侍女姐姐们给的,弟子见师尊平日里喜欢,便带上了。”

    听到他对宫中侍女的称呼,沈墨闫忍不住挑眉:“你倒是喊得顺口。”

    齐白摸了摸鼻尖,讪讪道:“弟子这不是才金丹期么。”他小着呢,至少除了他家师尊之外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

    沈墨闫也只是顺口一提,说过去也就罢了,他端起九曲月光杯再饮了一口蜜露,勾了唇角道:“这杯子本尊很是喜欢。”

    再没有什么比用心送出去的东西得到对方的肯定更令人欢喜的了,齐白唇角的幅度忍不住再往上扬了扬,温声道:“师尊喜欢便好。”

    元婴果的拍卖已经开始,师徒二人不再闲聊,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拍卖会上。

    说起这元婴果,在千年之前其实并不如如今这般难得。元婴果来自于元婴木,这元婴木修真界中只得一棵,原本生长于魔道极南之处的千魔山脉之中,三百年开花,三百年结果,三百年成熟,成熟时满树累累的元婴果,足足能够有近千颗之多。故而,千年之前,元婴果虽也算珍贵,却并不难得。

    而元婴果的功效亦十分简单明确,只需在晋升元婴之前服下,便能提高至少三成的成功率且无任何副作用。这般好用的东西,自然没有不用之理。修士修仙修魔皆是修真,炼气期强身健体,筑基期寿命可至百年,修至金丹之后寿命足有五百年,一旦修至元婴,那寿命便能达千年之久,较之金丹期足足多出了五百年。于修士而言,越往上境界越难以提升,那寿命自然是越长越好,只要活着一日,便拥有了一日得道的机会,五百年于修士而言太过于短暂了,故而,大多数修士皆是想方设法要修至元婴。

    千年之前,修士进阶元婴之前,总会想方设法得来一颗元婴果,让自己的进阶之路更稳妥一些。然而,自从千年之前的那一场仙魔大战之后,便甚少有人能够再轻易寻得元婴果了。

    千年之前的那一场仙魔大战,说是大战,实则波及的范围很小,小到如今想来,与之有关的,众人只想到了仙首白修岐与丧骨魔尊古疯。

    那古疯被称为丧骨魔尊,其修炼之法亦是与骸骨有关,其人脾气古怪手段凶残,一惯为仙道所不齿,便是魔道之中,也是甚少有人与他有所交情。那古疯为了修炼,竟暗中屠戮人间界的村落,一开始他较为低调,选的皆是十分偏僻的小村庄,故而一直不曾被人发现。然而,随着他修为的提升,需要用到的骸骨越发多,他便有些按捺不住,连续屠戮了几个大的村子,这才被人发现了端倪。

    当时的白修岐还未曾任仙首之职,听闻此事之后,便与仙道的几位仙尊一道进行了调查。结果令人极其震惊,这古疯屠戮凡人殓其骸骨为已所用,竟已是持续了十年之久,在此期间死于他手中的亡魂不记其数。此等行为实在残忍恶劣至极,几位仙尊怒不可遏,对那古疯展开讨伐。只那古疯狡猾又阴险,数次逃脱围剿,至最后却是白修岐一路追至千魔山脉,凭一己之力将那古疯击杀。

    二人打斗之时太过于激烈,不慎击断了千魔山脉中的元婴树,如今虽根系仍在,却是几千年内都无法结出新果了。然而,那古疯所做之事便是魔道中人亦深恶痛绝,故而众人对于元婴树损坏一事倒是皆能够谅解,之后仙道中人更是直接将白修岐推上了仙首之位。

    ……

    场上的竞拍十分激烈,如今现世的元婴果皆是早年余下的,用一颗便少一颗。而在座的修士,金丹期的不少,便是修为高些的那也总是会有需要进阶的晚辈或是弟子,许多人与齐白他们一样,便是特地为了元婴果而来。

    元婴果的起拍价是三千上品灵石。这要较之千年之前,那便是天价了,如今众人倒只当做了寻常。齐白与自家师尊之前闲聊了一阵,待得认真看向场内时,价格已是抬至了九千上品灵石。沈墨闫看了一眼,伸手在竞拍器上轻点了点,极其平淡地报了一个价。

    ——三百,极品灵石。

    全场哗然。

    第14章

    且说这灵石,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级,上中下三级灵石之间皆是百进,既一百下品灵石等同于一中品灵石,一百中品灵石等同于一上品灵石。若是按照这个规律来,三百极品灵石,相当于三万上品,三百万中品,几乎数之不尽的下品。

    然而,事实上,极品灵石与另外三级灵石之间并不存在这般的等价关系。极品灵石蕴含着极其纯粹充沛的灵力,乃是修士修炼的绝佳材料,故而,并不被划入通货的范围内。而三百极品灵石,亦绝对不等同于三万上品灵石,毕竟很多修士他能够拿得出三万乃至于更多的上品灵石,却不一定能够拿得出三百极品灵石。

    故而,沈墨闫的竞价一出,拍卖场上便猛然静了下来,便是连拍卖者都愣在了一旁,忘了无人继续竞价,他应该敲锤了。沈墨闫等了等,随后便略有些不耐地抬了抬指尖,之前被齐白开启的禁制解除,他正要起身,却是被人按了住。

    沈墨闫:“?”

    齐白收回搭在沈墨闫肩头的手,温声道:“弟子去便好,毋需师尊出面。”这般抛头露面的琐事,自然该由他这个弟子代劳才是。

    沈墨闫本也懒得动,这般一来更是乐得清闲,便由着他去了。齐白几步行至窗边,微微往外探身,抬手在床框上敲了敲,略扬了扬声道:“店家,该落锤了。”

    这一声,未等来落锤,倒是等来了全场的注目礼。

    这修真界中,众人思来想去,能拿出三百极品灵石来买一颗元婴果的,无外乎就是仙魔两道的那十几位尊者们。正猜着会是哪一位时,没曾想竟是冒出了个金丹小儿。不过众人反应不慢,转念便想到这位该是哪位大能的弟子,瞧那风度气质,一般的修士可教不出来。

    拍卖者经齐白一提醒,倒是终于回过了神来。他举起手中的拍卖槌,十分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可还有人加价?”

    这会儿,已是有见过齐白的人将他认了出来,既认出了齐白,那他身后的大能是谁,自然不言而喻。很快“那元婴果是冽颜魔尊要的”便传入了大半修士耳中,这其中,之前在拍卖场外见过沈墨闫与齐白的那两位修士居功至伟。有了两人现身说法,说是亲眼看见冽颜魔尊带着金丹期的弟子进了拍卖场,众修士自然便信了大半。

    一来他们拿不出三百的极品灵石来,便是真有拿得出的人,在知晓是沈墨闫报的价之后亦选择放弃,毕竟,修真界实力为尊,在大能面前即便卖不了好,也总不好结仇结怨。

    拍卖槌敲了三下,这一笔便算是成功了。沈墨闫取了三百极品灵石往一个储物袋中一塞,便将储物袋丢到了一旁的小型传送阵上。很快,元婴果便被传送至了房间内。

    沈墨闫取过元婴果看了一眼,翠绿剔透的果子只有他半个掌心那般大,他只看了一眼便连盒子带果子一起丢给了齐白。

    沈墨闫睨了一眼自家弟子:“你何时进阶元婴?”

    齐白无奈道:“师尊,弟子方进阶金丹。”仔细数一数,进阶至今不过数日而已,更何况他进阶金丹之事许多人都知晓,这若是短时间内进阶元婴,必然要引起一些人的疑虑。

    沈墨闫倒是知道这个道理,嘴上却仍是冷冷道:“金丹太弱,容易死。”虽说在他看来,元婴未必能强到哪里去,但总是聊胜于无。

    齐白:“师尊如此关爱弟子,弟子自当不辜负师尊,往后定要越发刻苦修炼才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沈墨闫懒得听,便转开视线往拍卖台看了一眼,这一看,却是微拧了眉。齐白注意力尽皆放在自家师尊身上,见此忙问道:“何事令师尊不快?”沈墨闫面上神情微冷,示意他看台上,齐白便赶忙转身往一楼的拍卖台看了过去。

    拍卖场原本的计划是,通过元婴果将现场的气氛炒得热烈一些,连带着后半场的拍品价格能够更高一些。却不曾想,这元婴果被拍出了个天价,使得众人的关注点皆放在了元婴果上收不回来,以至于后半场拍卖开始之后,竞拍之人寥寥,拍品最后的价格完全达不到预期。为了扭转这一局面,拍卖场咬咬牙,直接将原定作为下个月拍卖会压轴的拍品,提前请了出来。

    齐白转头去看之时,这件临时拍品已是被搬至了台上,且拍卖者已经将这件物品的各项说明都详细讲解了一遍。齐白倒是不需要听什么讲解,因为这件拍品他还挺熟,那是属于仙首白修岐的一支发簪。

    仙首白修岐出身沧海现,但凡沧海现弟子皆会簪发,将鬓角两侧的散发拢至脑后,顺成一束之后再以一根发簪简单固定,这般一打理,却是能够显得弟子们长身玉立、神清气爽。此乃沧海现开派师祖立下的规矩,数万年来沧海现门人一直遵守着。因为规矩里只说要簪发,不曾要求用统一规格质地的簪子,故而,在沧海现中便能瞧见各式木簪玉簪金簪银簪不一而足,有些华丽花哨,有些则极简朴素。

    现如今被摆上拍卖台的那一只发簪,乃是千年之前仙首白修岐接任仙首之位时所佩,且一直沿用至今不曾更换的那支。发簪嘛,隐于发中,自是不甚引人关注,只不过因着是仙首佩戴之物,故而众人还是多少知晓一些这根簪子的。只不过,真正亲眼并近距离见过的人少之又少,是以拍卖者方一解说完毕,便有修士扬声问道。

    “我等见识浅薄,不曾见过仙首的发簪是何模样,且仙首一直佩戴的发簪,便是不喜换下了,该也不至于落于拍卖会中。不知可有证明的法子?”虽说三大城的拍卖会信誉一惯极有保障,从未做出欺诈之事,然,这发簪来得实在古怪,持怀疑态度之人竟还有许多。

    拍卖会既然能将这发簪搬出来,自然是料到了这些,闻言,那拍卖者便颔首应下道:“在下会将这发簪的来历说个明白,各位仙长且先听一听,之后再判断这簪子的真假如何?”众人等的便是他的详细解释,自是没有异议。

    “本届的仙魔大会,不知在场可有仙长参与?”

    “本届仙魔大会之中,沧海现的裂剑仙尊步夏山与海术仙尊云海生二人共同宣布了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令当时在场的尊者们皆十分震惊,冽颜魔尊更是当即拂袖离去。”

    “这件大事,如今虽不算完全明了,但想必众位仙长定是多少有所耳闻。”

    “这件大事便是——仙首白修岐未成功突破雷劫,于劫雷下身死魂消。”

    ……

    此话一出,场内众人便皆安静了下来。他们确实是听过这些个传闻,不过大部分人都对此嗤之以鼻,若这说的是其他人,他们兴许也就信了,然而这说的却是那位天才强悍的年轻仙首,这位若是都能死于雷劫之下,那他们这些人还修什么仙得什么道?趁早好好享受一番现下的好日子,不要在雷劫劈来之时留下遗憾才是正理。

    众人安静了一瞬,之后便开始了极热烈的讨论,而外头的众人思绪万千,里头的那位的心情却也是不甚晴朗。齐白在窗边站了站,只觉得后背上冷气阵阵,忙抬手重新启动了房间内的禁制,快步回到了沈墨闫身旁。

    沈墨闫轻抬了下眼皮,突然手上掐诀在房间内再布了一层结界,而后他便不再动了,只斜斜靠在榻上,目光泠泠地看着齐白。齐白知晓他这是动了气,只是对于原由却不甚明白。不过是一根簪子被拿来拍卖罢了,实在不值得让堂堂魔尊置气的,更何况——

    齐白一顿,心头灵光一闪,转念又觉得兴许是自己想多了,正犹豫间,却见沈墨闫似是看累了一般,眼睫轻轻一颤,垂下了视线。齐白心下一跳,也管不得那般许多,手指轻抚过腕上的储物镯,从中取过一物,伸手递到了沈墨闫面前。

    “师尊可是喜欢那簪子?弟子这儿恰好有一支相差无几的,师尊可要一观?”摊开的掌心里躺着的,乃是一枚玉白的簪子,样式简单至极,倒是真的同台上那一支相差无几。

    扇般的浓密眼睫轻轻一颤,沈墨闫的目光便落在了齐白手心,他似是微怔了一下,而后伸手取过簪子,捏在手中细细查看。

    说起仙首白修岐的那支簪子,实在无甚特色,除了样式简单颜色玉白之外再无其他,故而想要仿造也极其简单。只不过,不曾亲手摸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在那簪子的正中间,极浅极轻地用阴刻的法子刻了一朵极小的六棱冰晶,因着用的气力实在太轻,用眼是绝对看不出的,只有用手抚过,方才能触到。

    那簪子在仙首的发上戴了千年,样式材质皆被有心人看得透了,却从不曾有机会亲手碰上一碰,故而即便仿的再像,知道的人也能够一眼鉴别。只不过,这修真界中,能够鉴别的人,有且只有那么两个,一个是簪子的使用者,而另一个,自然便是簪子的炼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