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章在学习方面是真不上心,但是在其他方面那是杠杠的。

    裴缺要的片,他周末就发到了裴缺的微信里。

    此时简言正在公司上班。

    明明家里没人,但裴缺打开链接时,仍然一阵心虚害怕。

    他上次看片,还是在高一时候,那时远比此时更加的大胆。

    现在他知道打开会面对些什么,才让他如蝼蚁般胆小怯懦。

    裴缺点进去,他把屋内的所有光源都灭掉了,窗帘就拉得严严实实。

    不安感还是让他躲无可避,裴缺干脆躲进被子里。

    他黑暗中点开李章给他发来的链接。

    少年的手指蜷缩着,呼吸稍稍急促,他有些紧张。

    链接打开,和一年前是一样的流程,只是这次点进去是两个男人。

    裴缺连床上两人的脸都没来得及看清,他下意识地扣上手机。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自己这次的目的,又硬着头皮将手机翻过来。

    视频里已经进行到两人的衣服脱光,暧昧声渍渍地响。

    声音格外的响,在这空间狭小的被子里更为明朗。

    裴缺第一次直面面对这些场景,他看见两个男人赤身裸体负距离的接触,看见他们如胶似漆。

    这些都是陌生的,就连在梦里,他和哥哥都不曾这般亲密。

    李章在找片这方面有天赋,可能也是因为怕吓到初初好奇的裴缺,所以主角也算是颜值较高的,剧情动作不恶心,不让人心生抗拒,也不暴力血腥。

    裴缺却怎么也看不入眼,他见过哥哥的上半身,见过哥哥浴袍下的长腿。

    电影里的主角,都不如哥哥。

    不如哥哥好看,不如哥哥肤色白皙,也不如哥哥腿细腰软。

    裴缺不受控制地代入自己和他哥哥。

    一边代入,一边深觉羞耻,一边觉得李章骗他。

    李章向他分享经验,说是他在看片时,看见漂亮的女人,生理反应便来势汹汹,挡也挡不住。

    但裴缺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反应反而是被自己脑补中的哥哥激起的。

    片里的演员无论有多好看,叫得有多么的婉转动听,他的心如磐石,半分动摇都没没有。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裴缺躺在床上,刚开始的紧张也全部消失了。

    电影里的主角变换了几个姿势,战事越发激烈,裴缺的目光却无法聚焦在屏幕上。

    电影里的受喘着声音,裴缺在想哥哥喘起来是什么样。

    电影里的受哭着叫老公,裴缺在想哥哥若是这样叫他会怎么样?

    电影里的受抓着攻的手,哼声绵绵,裴缺在想,哥哥是不是也会这样?

    不论什么样,裴缺心里都是哥哥是否也会如此。

    最后想着想着,裴缺把手机扣上,不再看。

    多看无益,最后也是折磨自己。

    他起身,初秋已经不是那么热了,薄汗还是黏着衣衫一层,实在让人难受。

    裴缺把链接给删了,像是销赃。

    一边起身去浴室冲个冷水澡。

    少年的肌理分明,精瘦的身子在瓢泼冷水中冲洗。

    正巧此时进了消息。

    裴缺沾着水的手伸出来,拿过盥洗台上放的手机。

    是李章发来的消息。

    他迫切地想知道初初逾距的裴缺,是什么滋味。

    裴缺轻轻地皱眉,觉得他有些八卦。

    但好歹人家帮了他忙,所以他挑着回答:“还行,谢谢。”

    李章傻眼了。

    居然还行?

    不是吧,班长的性取向真有问题?

    还是说班长见多识广,才不会像他一样被吓到。

    ……

    裴缺洗个澡出来,外面的冷空气冻得他打个哆嗦。

    但好歹被自己脑补挑出的火,是消下去了。

    本来以为自己是因为身体发育的原因,加上没有正确的得到纾解,才一而再地梦见哥哥,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现在,裴缺不得不戳破自己的理由。

    不是的,他这次看片也没有生起半分欲望。

    他的欲望只对哥哥才有。

    裴缺忍不住蹲下身子,靠在墙上,面色难看。

    他蜷缩着,赤脚踩在洗手间的灰色地板砖上,留下一道浅浅地水印。

    裴缺用自己的脑袋撞了撞墙,撞疼了,他才站起身,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他早应该死在十岁那年,而不是留到现在生出这让人恶心至极的心思。

    裴缺一股脑地想逃。

    他想维持现在和哥哥之间的平静,不想打破他们的关系,打破平衡。

    不想让哥哥厌恶他。

    裴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忽而一顿,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清晰的巴掌印印在脸上,扇掉脑子里污秽。

    让他自己短暂地清醒过来。

    这边在思想挣扎,身在公司的简言身如水火中。

    他前阵子刚知道主角会来公司任职,没想到今天就突降公司。

    经理召集大家开会,说是陈嘉树,陈董事的儿子将会明天到公司任职,为期半年。

    简言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打得他措手不及。

    经理着重点名简言:“小简啊,你是从总部来的,你应该更了解陈董,他儿子你也了解一点吧?到时候有什么要注意的事项,你尽管提。”

    简言尬笑声:“我不认识。”

    经理摆摆手:“你肯定知道一点,好歹也在总部待了那么几年。”

    “不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你负责接待,你细心又是我们公司的牌面,听说那少公子就喜欢好看的。”

    简言有苦说不出,咋还把他往主角跟前推啊?

    简言嗫喏半响道:“就,我明天能请假吗?”

    经理啧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么重要的任务,我让你去挑,你干得好,升职加薪都不在话下。”

    你看这饼,它又大又圆,差点把简言给噎死。

    简言道:“经理……算了,我知道了。”

    经理欣慰地看着他:“这样想就对了,好好干,你还那么年轻。”

    简言干笑一声,和薛高乐并肩走出会议室。

    薛高乐道:“经理看起来还挺看重你的。”

    简言:“得了吧,脏活累活都是我干,这活让给你,你干吗?”

    薛高乐登时耸肩:“那不行,那可是上头的太子爷,不小心得罪了,饭碗都不保了。”

    简言:“我感觉我可能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了。”

    薛高乐:“不要吧,这公司只能和你说说体己话了,你走了我找谁唠嗑去。”

    简言笑了笑:“争取不走。”

    主角攻和他不是一个部门的,应该也不会和他有太多的接触。

    简言琢磨着,要是实在不行,他辞职总行了吧?

    大公司主要熬资历,简言在这公司干了好几年了,也算是元老了,跳到分部来,分部也敬他两分,他手上的人脉也积攒了些,多多少少是能拿到些合作的。

    要是辞职,去别的部门估计又要熬了。

    简言打个哈欠,早知道就不在这破公司待了,他早些年还想着在这里养老。

    毕竟是大公司,应该能活得他比长。

    这样琢磨着,简言下班去市场买了一只乌鸡回家炖汤。

    他决定上断头台之前,吃顿好的。

    死之前也不能亏待自己。

    周末,正好裴缺也在家,简言兴冲冲地回家。

    回家便看着家里漆黑一片,大白天窗帘什么的都拉上。

    他险些以为家里进贼了。

    简言把窗帘拉开,便看见躺在沙发上的裴缺。

    少年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睡得不太安稳。

    简言放轻脚步,轻轻地推了推他。

    少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下意识地抓住简言的手,有些不舍得松开热源:“哥哥……”

    “怎么在这里睡了?”

    “我不知道。”裴缺睁开眼睛,茫茫然:“什么时候了?你下班了?”

    “我还没做饭。”

    简言按住他,笑了笑:“你坐着,今天我煲汤。”

    裴缺摇摇头:“我给你打下手。”

    简言:“行吧。”

    他轻抚少年紧皱的眉头:“是不是在梦里做噩梦了?”

    裴缺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脸颊去蹭他的掌心,像只求抚摸的小狗狗:“不记得了。”

    青春期正是变声的时候,也不知道裴缺是还在变声期,亦或是刚刚睡醒的缘故,声音有些沙哑,又软糯糯的,像极了糯米团子。

    简言手痒痒地捏了捏他的脸,像揉面团似的,软乎乎的手感,喜欢极了:“快起来吧,晚上再睡,睡久了晚上又睡不着了。”

    裴缺乖乖地嗯了声。

    他的脸颊离开简言的手掌心,他略微不舍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耳朵微微发烫。

    有点不争气。

    “明天老板的儿子要来公司任职,听说是来实习的,但太子爷耍威风,我们这些当员工就要受苦了。”

    简言将乌鸡倒进砂锅里,一边抱怨道:“不知道到时候要惹什么幺蛾子出来。”

    主角攻和自己的父亲不对付,他俨然是不会听陈董事长的话,乖乖实习,估计会变了法的折腾。

    然后被陈董事送出国去。

    这也是原着剧情里,主角攻和主角受一个分开的节点。

    简言心里那叫个苦啊,只希望自己安安静静地在公司里当炮灰。

    城门失火,不要殃及池鱼啊。

    裴缺闻言,也有些难受,他保证:“哥哥,我一定会努力挣钱,不让你这么辛苦。”

    简言:“得了,你好好学习吧,今天吃太多饼了,我有点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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