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子爷这方面,简言没有多说。

    他巴不得裴缺这辈子都不要知道主角攻的存在。

    他从这话题上跳开,裴缺便也没放在心上。

    晚上睡觉时,裴缺老老实实地睡在他的折叠床上。

    那小小的折叠床,一米八几的身躯睡在上面摇摇欲坠。

    简言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半响后,他还是伸手关了灯。

    小孩儿长大了,或许现在正在试探地脱离他的羽翼。

    简言便也就不管了。

    可能是因为昨晚适应后的缘故,今晚裴缺很快便睡着了。

    他重复做了个梦,是傍晚在沙发睡着后做的梦。

    梦见了许久未见的妈妈。

    其实他打心底并不想叫她妈妈的,梦里的脸还是一样的狰狞。

    裴缺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忘记了。

    其实并没有,他甚至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处表情变化,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让人害怕的地方。

    不过这次多了一个人,他的父亲。

    ——那个被他母亲林芝口口声声骂挨千刀的赌徒,家暴分子。

    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

    但他的结局是好的,好得让裴缺生恨。

    如果再遇见这个人……

    不,不会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他的父亲。

    裴缺睁开眼时,天还未亮。

    他翻过身,目光在黑暗中牢牢地锁住床上的身影。

    简言翻身时,他才倏而垂下眸子,脑袋缩进被子里,随后没有听见才又悄悄地抬起眼睛看过去。

    只是一个虚影,他也能看许久。

    裴缺抿唇,轻轻地攥紧手中的被子,闭上眼睛浅眠。

    ……

    太子爷大驾,公司早就焕然一新。

    简言到的时候,几位实习生已经把各个地方都打扫了一遍,比平时候干净了不少。

    简言唔了一声:“还真是大动干戈啊。”

    薛高乐连忙把他推走:“快走,组长通知开会。”

    简言手里的包子还没来得及吃完呢,他把包子塞嘴里,腮帮子鼓起,含糊道:“你慢点,让我吃完。”

    薛高乐道:“也就你心大,人都要到了,你还吃。”

    简言咀嚼完,毫不优雅地打个嗝儿:“来就来,难道还能因为我吃个早饭开除我?”

    薛高乐无言以对。

    “简哥?”突然一声,简言下意识地回头看。

    看见一张眼熟的脸。

    “你是?”

    陈嘉树穿着一身西装,他似乎就是为了抗争,头发染成了红色,不伦不类的,让人看着想笑。

    陈嘉树微微抬手:“简哥忘了我?”

    “我是陈嘉树。”他眼睛亮亮的,自我介绍道:“我听裴缺说起过你。”

    简言怔在原地,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陈嘉树了。

    是在某天送裴缺去学校的时候,是裴缺身边的同学。

    但他当时没有放在心上,转头就忘了。

    他不知道这人会是主角攻陈嘉树。

    以至于简言下意识地扯出一个笑容,却有些不自然:“你好。”

    经理本来还在静候太子爷光临,便眼睁睁地看着简言和陈嘉树俩聊起来了,顿时吃惊。

    他不甘示弱插话:“陈少,你和小简认识啊?”

    陈嘉树双手插在兜里,笑了笑:“见过。”

    经理顿时看了一眼简言,一副觉得简言十分不厚道的样子。

    简言有苦说不出啊。

    他是真不认识陈嘉树,甚至连句话都没说过。

    不过简言的注意力放在了陈嘉树和裴缺身边。

    那这么说,裴缺和陈嘉树早就认识了?

    裴缺为什么不跟他说?

    甚至他主动问起,裴缺撒谎说不认识。

    简言微微皱眉。

    眼下不是纠结这事儿的时候。

    陈嘉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简哥。”

    简言笑了笑:“先进去吧,大家都在等陈少。”

    陈嘉树好像一下子收敛了身上的刺,顿时乖乖地走进会议室。

    经理落后走在后面,抬手拍了拍简言的肩膀:“你这次立了大功了。”

    简言诧异:“怎么了?”

    经理:“我早听说这太子爷脾气不好,爱死命折腾,我今天都准备好接受他一顿折磨了,没想到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他拍拍简言的胸脯:“怕都是看在你的面上。”

    简言:“得了吧,那还是经理您有面儿,太子爷来了都敬你三分。”

    虽然这话一听就是拍马屁的,但经理还是身心舒畅不少:“快进去吧,别让贵人等急了。”

    陈嘉树果然不像传闻中那般不好说话,至少他全程都不作妖,经理对接工作时,他翘着二郎腿抱着手机,不说什么,也不反驳什么,比之前预想的好太多了。

    经理擦了擦额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

    “不过……”红发少年眯眼笑:“能不能让简哥带我?”

    经理和简言皆是一愣。

    简言率先道:“不行。”

    陈嘉树看着他,有些疑惑。

    简言扯了扯嘴角:“我实在是才疏学浅,学的东西不多,交不了什么。”

    陈嘉树好脾气道:“没关系,简哥会什么,我学什么。”

    简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经理拍板道:“那行,小简你带带陈少。”

    简言心累地点点头:“行。”

    陈嘉树唇角的笑容扩大。

    “简哥这是做什么?”简言领着陈嘉树参观公司。

    简言道:“那是打印机。”

    陈嘉树了然点头:“我还是第一次见。”

    简言一时无言。

    他总不能问你家那么大连台打印机都没有吗?

    “这是咖啡机,可以手磨,也有包装的。”简言介绍道:“每个部门都有两台咖啡机,你到时用得上可以在这边用。”

    “二楼是产品部,三楼是策划部和销售部。”简言道:“我们现在是在销售部门。”

    陈嘉树道:“简哥在这里待多久了?”

    简言:“在分公司不到一年。”

    陈嘉树点点头,他有些好奇:“裴缺没有说起过我吗?”

    简言一顿:“没有。”

    陈嘉树撇撇嘴:“我就知道。”

    “什么意思?”

    陈嘉树没好气的:“裴缺他可能是觉得我不务正业,不想和我来往,自然也不想让简哥和我有关系。”

    简言挑眉,深觉得裴缺看人的眼光还不错。

    陈嘉树这人有家业支撑,但裴缺没有,若是裴缺和他来往较密,到时说不定真会荒废学业。

    陈嘉树则是有些生气。

    前几日跟裴缺闹了不愉快,本来已经消气了,但今天知道裴缺压根没在简言身边提他半句,或是心中本来就看不上他。

    陈嘉树更为愤怒。

    简言没在这话题上停留,看起来主角攻和小裴缺的关系没有很好。

    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得好好叮嘱裴缺离陈嘉树远一点。

    陈嘉树又絮絮叨叨地拉着简言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旁人都能看出来,陈嘉树似乎是真的挺喜欢简言的。

    简言倍感压力。

    只能硬着头皮,端着笑脸一一解惑。

    经理路过时,他连忙扯着经理的衣袖,忙道自己要去工作。

    经理拍拍他,复而给陈嘉树一个笑容:“小简你的工作就是和陈少聊聊天。”

    简言秒变苦瓜脸。

    陈嘉树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去工作,而他自己去四处转转。

    简言愣了一下:“你可以吗?”

    陈嘉树一笑:“怎么不可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我还能迷路不成?”

    简言犹豫:“算了,要不我继续带你?”

    陈嘉树摆摆手:“真没事,简哥你快去吧,要是裴缺知道我死拽着你,他非弄我不可。”

    简言犹豫半响:“那好,你有事叫我。”

    陈嘉树点点头。

    他的目光有些肆无忌惮地扫射男人的腰,心里琢磨着这不比狐朋狗友发出来的带劲儿?

    陈嘉树是被养废了的,父母离异后,母亲那边没有他的容身之处,父亲工作忙,世界各地飞,他小时候就是由保姆带大的,青春期时家庭破裂,他更是肆无忌惮。

    裴缺是他认识的第一个能交心的朋友,他什么都想跟裴缺说,但裴缺寡言寡语,和他道不同不相为谋。

    想到裴缺,陈嘉树便有些心烦。

    宋微言说裴缺精神上有问题,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

    他暗想,有证据说不定还能拿去威胁裴缺,到时候裴缺肯定会害怕,然后乖乖听他的话。

    不过这样就没劲儿了。

    和那些因为他的钱在他屁股后边打转的人有什么区别?

    陈嘉树啧了一声,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

    没想出好的法子。

    简言今天是在熬,熬到下班,他火速冲出公司。

    薛高乐在社交软件上打趣他像是在逃命。

    简言心想不就是在逃命吗?

    再晚一秒,他都害怕自己会不会原地死翘翘。

    今天下雨,没有开车。

    简言打着伞走向公交站台。

    日子快步入十一月了,天越来越冷,简言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正想去看看公交到哪个位置了,一辆奔驰便急刹在他跟前。

    车窗摇下来,陈嘉树那头红色毛发格外招摇:“简哥上车。”

    简言捏着伞柄的手微微一紧:“不用了。”

    陈嘉树扬眉:“简哥,上车啊,后面的车都堵着,再不走我就要挨骂了。”

    后面果然响起了鸣笛声,似在不耐的催促。

    进退维谷。

    简言咬着牙收了伞坐进副驾驶。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1003:24:-1223:54: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枳酒.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