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缺周二有物理竞赛,班主任特意跟简言沟通了一下。

    说是物理竞赛如果博得好的名次,保送知名高校的名额也就有把握。

    简言回家便每天督促裴缺学习。

    平时候裴缺便没有在学习上懈怠过,老师发来的资料和题卷,他已经翻烂了,书本上的知识对他来说没什么难点。

    简言不信邪,执意要考他书本上的学问。

    奈何他不论翻到哪一页,说什么,裴缺总能两秒后回答出准确的答案。

    简言暗戳戳地嫉妒,这他娘真是被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不止长得好看,成绩又好。

    想一想,还好是自家的小孩儿,要是生在别人家,简言连摸都摸不着,只能咬着手帕暗戳戳地掉泪。

    “行吧。”简言放下书,一本正经道:“看来你已经很有把握了,洗洗睡吧。”

    裴缺见他一副吃瘪的样子,忍俊不禁:“哥哥可以再考考,我不一定全都会。”

    简言不想再接受来自智商的打击,撂挑子不干了:“你不去洗,我去洗,我明天还要上班,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他气势汹汹地拿着睡衣,冲进了浴室。

    裴缺看着他的背影,抿唇笑了笑。

    突然,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叮咚一响。

    他收起笑,下意识地瞥向旁边的手机。

    手机是哥哥的,哥哥的手机壳是纯黑色,看起来十分的成熟稳重。

    实则哥哥是海绵宝宝的忠实粉丝,他觉得用海绵宝宝的手机壳有损他的威风,但作为忠实粉丝没有一个海绵宝宝的手机壳是不完整的。

    所以他买了一堆手机壳,都拿给裴缺用。

    裴缺只能用着海绵宝宝手机壳,有次被发到表白墙。

    评论区都是说学神反差萌,并且有人一到考试周便纷纷效仿,认为可以隔空沾沾学神的学霸气息。

    他们哪知道这是学神的哥哥强迫他用的。

    裴缺倒是无所谓,只是导致他和哥哥用的同一型号的手机,因为手机壳反而分辨得十分清晰。

    手机震动了两下,便没有消息进来了。

    浴室里的水流声还在响。

    裴缺微微倾身,凑过去看手机。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最新消息在屏幕顶上。

    裴缺清晰地看见最新消息的。

    【陈嘉树:简哥你到了吗?】

    【陈嘉树:我在你楼下,你能出来一下吗?】

    【陈嘉树:简哥,我已经走了。】

    这三条消息间接发送的时间超过十分钟,所以哥哥没看见这些消息吗?

    裴缺微微抿唇,关掉手机。

    他趿拉着拖鞋,走至窗前,往楼下看,陈嘉树果然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撇撇嘴,心里哼了一声,小窃喜的想:如果是他发的消息,哥哥第一时间就会回复的。

    陈嘉树在楼下等了有差不多快二十分钟的样子,没有等到人,便逐渐失去耐心。

    主要是他们的兄弟群里,有人觉得陈嘉树吹牛。

    陈嘉树在酒吧里喝了一点小酒,狐朋狗友炫耀他们又得了什么漂亮美人。

    陈嘉树坐在高头不以为意,加上兴致上,他立马夸下海口说自己见过更好看的。

    也就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他路过咖啡厅,给简言带了咖啡,这是他专门去问了简言的同事,知道他的口味。

    他还想琢磨着,给简言拍张照,然后发群里告诉那群煞笔,闪瞎他们的狗眼。

    简言没回他消息,陈嘉树的耐心告罄,准备离开时转弯遇见了宋微言。

    宋微言看见他一愣:“陈嘉树,你怎么在这里?”

    陈嘉树:“我倒是想问你怎么在这里?”

    宋微言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破小区:“我家在这里。”

    宋微言的家就在这里,以前裴缺和简言住自己家时,离这里老远,住租房却因缘巧合地和宋微言家离得很近。

    陈嘉树哦了一声,也不感兴趣。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咖啡,干脆把咖啡送给宋微言:“你喝吧,我走了。”

    宋微言啊了一声,张了张嘴巴,想把咖啡还给陈嘉树。

    妈妈教育他不能吃嗟来之食,但他低头看手上的咖啡,是他没喝过的牌子,看包装也不便宜。

    他还从来没喝过咖啡。

    宋微言目送陈嘉树离去,随后像做贼似的,微微低头,掀开盖子抿了一口咖啡。

    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尤其重,也不知道陈嘉树的口味怎么这么重。

    但宋微言觉得好喝极了。

    他一口气全喝完了,不舍得丢掉,喝完才将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抹了抹嘴角偷偷地跑回家去,也忘了问陈嘉树怎么会在这里。

    ……

    简言睡觉前看手机才看见消息,他暗自懊恼自己只顾着“辅导”裴缺功课了,忘了看手机。

    想了想,他还是给陈嘉树道了句歉,没有得到回复,便抛之脑后,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裴缺换回大床后,加上正是发育的时候,睡觉也不如原先老实。

    简言每次都会被他缠醒。

    他俩是分了被子睡的,但简言每次醒过来裴缺都把自己的被子踢开了,反而钻进他的被子里,双手双脚缠着他,像水草似的。

    今天也不例外。

    现已入秋,简言还是被这热烘烘的一团给热出汗。简言;

    他抬手将他扒拉下来,正要喘口气,少年便似做一团棉花,软乎乎地直接滚进他的怀里。

    任他如何扒拉,也扒拉不动。

    简言叹口气,觉得自己养了一只好大儿。

    就是这儿子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睡个觉还要赖他身上。

    简言像个巨大的烧饼,他双手往旁边一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他这一摊,倒是把裴缺惊醒了。

    少年意识到什么,在他怀里微微昂起个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哥哥……”

    简言按住他的脑袋:“继续睡觉,天都没亮呢。”

    裴缺被按住脑袋,脸颊碰到跳动有力的胸腔。

    他一怔,微微靠近,伸手环住简言的腰:“哥哥,我是不是又害得你没睡好?”

    他嗅到男人身上的清香,裴缺的睡意在这一挣一扎中磨去。

    简言摁住他的脑袋,呼吸落在少年的头顶,他道:“没有,是我睡醒了,自然醒了。”

    裴缺当然不相信了。

    但他没有挣扎,也没再问。

    他只是伸手抱着简言,轻轻地挪动身躯,手掌轻抚他的脊背,哄着简言睡觉。

    简言觉得好笑,但架不住少年的轻抚和睡意袭来,他居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裴缺了无睡意。

    他的手环着软趴趴的腰,有点肉肉,但不多,这可能得益于简言不健身却每天上班跑两步的原因,没有在即将跨入三十大关时发福。

    裴缺睁着眼睛看他。

    在沉稳的呼吸声中,他微微抬手,手指轻轻地在空中画圈,描摹男人温柔的线条轮廓。

    最后,少年的指尖落在仅隔他一指的唇瓣。

    他没有落上去,只是隔空顿住。

    少年睫羽轻颤,他呼吸沉重几分,目光稍动,似是在思索,又似乎是在迟疑。

    半响后,他的指尖终于宛如蝴蝶,翅膀颤动,忽而蜻蜓点水般地压在那片薄唇上。

    哥哥的嘴唇形状是有弧度的,如弯弓,如勾月,很漂亮,比电影里的主角好看一百倍,一万倍。

    很适合……

    很适合接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惊得裴缺收了手指。

    平复下呼吸,又怕惊动梦中人,裴缺不敢造次。

    然后他闭上眼睛,钻进温暖的怀抱里,在舒适安全的空间里,准备做一场未完的美梦。

    ……

    气象台预警,a市将迎来暴雨台风,路上行人注意安全。

    此时正是中午,简言在餐厅干了一碗面,薛高乐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电视机,吐槽道:“这a市咋每年都是台风中心?天要亡我a市?”

    简言咬了一颗糖醋排骨,好吃是好吃,和裴缺做的相差甚远。

    他看了一眼电视,便收回目光:“有什么好稀奇的,每年都这样,回家注意点完全。”

    作为一个穿书者,简言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是作者在书中埋下的伏笔,主要是为了主角攻能在台风天送主角受回家。

    以至于后来主角攻还设了特定的日子,就在台风天,说是为了纪念。

    简言无力吐槽这种降智情节,哦对,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主角攻和他父亲冰释前嫌,也是因为台风天主角攻父亲出了意外,主角攻迷途知返,哭天抢地喊爸爸。

    最后主角攻父亲回来了,两人和好。

    唉,总的来说这台风可是个重要的配角。

    可惜苦了他们这些炮灰打工人,老板不给放假,还要每天顶着风雨上班下班。

    简言干了面也觉得浑身无力。

    正巧,许久未见的刘渊发来了消息。

    自从从总部调走,加上刘渊的生意如日中天,他俩见面的时间便少了一大堆,更多时候是靠着聊天维持关系。

    “干嘛呢兄弟?”

    “干饭呢。”

    “今晚聚聚啊?”刘渊的大饼脸出现在视频里。

    简言正叼着最后一块糖醋排骨,了无生机:“这么远,怎么聚?”

    “我们来你公司附近办事了。”李小远凑近视频,道:“正好叫上裴缺弟弟,我们去搓一顿。”

    简言道:“这不是台风天吗?不怕被吹跑?”

    李小远立马道:“刘渊长得胖,吹跑他也能给你拽回来。”

    简言被逗笑:“行行行,发我地址,我晚上接裴缺一起过来。”

    刘渊大叫:“李小远,你怎么能说我胖?”

    李小远抠着他的鼻子:“你现在进猪圈去,猪都分不清你是人还是猪。”

    两人瞬间闹成一团,简言在屏幕前看着他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