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天开车出行实在是不太明智之举。

    裴缺周末休息,简言跟他说了,他便早早地在公司楼下等着。

    现在知道裴缺和陈嘉树早认识了,简言也就懒得再想方设法地阻止他俩见面了。

    简言下班后,摘掉工牌,手里拿着钥匙,兴冲冲地跑电梯口等着。

    陈嘉树也刚好下班。

    “简哥下班了?”陈嘉树咬着一根棒棒糖,站在简言跟前等电梯。

    简言微微颔首,端着客套的笑:“小陈总。”

    陈嘉树含着棒棒糖:“别那么客气,简哥叫我嘉树就行了。”

    简言受宠若惊地摇摇头:“使不得使不得。”

    正巧电梯来了,简言看了一眼陈嘉树。

    陈嘉树站在原地未动,他稍稍顿片刻,方走进电梯。

    他一进去,陈嘉树也跟着进去。

    现在刚刚下班的点,简言第一个跑出来,电梯里尚未来得及承载人。

    此时此刻电梯里只有简言和陈嘉树两人。

    就蛮奇怪的。

    简言深谙这是上司和下属之间的磁场不合。

    他现在就像小学生回家路上碰见老师,挺怂的。

    唉,员工和上司就不能搭乘同一电梯,好心情全破碎了。

    电梯陷入持久的沉默中,陈嘉树在即将抵达一层的时候突然开口。

    “我送你吧?”

    简言微愣:“不用,我开车了。”

    陈嘉树哦了一声,有些失望:“那好,你路上小心。”

    简言微微颔首:“谢谢,你也是。”

    他心里纳闷,这陈嘉树是不是对他殷勤过头了。

    但总的来说,他们才见面不过几天,压根没有任何关系。

    简言耸肩,快步出了公司。

    裴缺小朋友早就等在路边上了,他坐在台阶上,大长腿委屈巴巴地缩在那里,看起来实在像只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狗。

    简言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脑袋:“干什么呢?”

    裴缺似乎在走神,闻言回神抬头。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微微仰头:“哥哥。”

    “快起来,地上凉。”

    裴缺依言起身,他还背了书包,看起来沉甸甸的,应该放了书。

    真是三好学生。

    简言欣慰之余,又借机薅了一把他的头发:“怎么无精打采的?”

    裴缺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困。”

    简言:“那待会儿去吃饭,吃完回家睡觉。”

    裴缺点头。

    少年抬手接过简言的公文包,简言笑道:“绅士小朋友不累吗?”

    又是背书,又是拎包。

    裴缺摇摇头,他的目光落在简言眼底的疲惫神色中,有些难受地低下头:“没有哥哥辛苦。”

    简言此时此刻觉得自己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了。

    他抬手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什么辛不辛苦,做大人的都很这样,不工作就没饭吃了。”

    裴缺微微倾身,将脑袋抵在简言的肩膀上,闷闷道:“哥哥,再等等我。”

    少年像是没皮骨的玩偶似,黏糊糊的,像小时候一样,老是喜欢趴他怀里叫他哥哥。

    简言道:“行了行了,你哥又不是活不过三十,等什么等,必须等好吗?”

    裴缺被逗笑,身子轻轻地颤抖,他的呼吸被熟悉的体香占领,但他此时此刻不再躲闪,而是任由自己沉陷。

    他正想说什么,突然看见旋转门打开,陈嘉树从里出来。

    裴缺眉头轻压,下意识地扣着简言的腰。

    正巧陈嘉树此时也看了过来。

    陈嘉树原还把玩着手里的钥匙扣,见此突然一愣,他站在原地似乎看了一会儿。

    裴缺离得远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但简言觉得腰间痒痒的,扒拉一下他的手。

    裴缺顺势落下手。

    说不清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书上写的占有欲作祟。

    再抬眼时,陈嘉树已经转头走了。

    “摸我腰干什么?”简言疑惑道:“有东西?”

    裴缺抽开身浅笑:“先去找刘叔吧,他们应该等急了。”

    简言也没纠结这一点:“行,你拿好自己的东西。”

    刘渊和李小远订的餐馆就在这附近,方便他们办事,也方便简言下班后叙旧聚餐。

    餐馆是一家粤菜馆,简言到时便知道这是一家为了迎合他口味订的餐厅。

    刘渊和李小远都是喜辣的,特别是刘渊这个开火锅店的火锅店店长。

    简言和裴缺刚进门,坐在正中间的刘渊和李小远便立马抬手打招呼。

    看来今天是不打算喝酒了,订这么文雅的地方。这是简言坐在位置上的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觉得有些可惜,有之前喝醉酒把裴缺咬了的心理阴影,简言已经有好阵子没有喝过酒了。

    今天还以为能借此机会小酌一口。

    “你们没到,就没点菜。”刘渊把菜单推到简言的跟前:“看看。”

    简言接过,点了几道自己喜欢吃的粤菜。

    粤菜多以清淡为主,汤为上上乘。

    刘渊又分别点了几道合李小远胃口的菜。

    虽然已经有好阵子没见了,但气氛也不见生疏尴尬。

    “今天茶代酒,大家一起走一个吧。”刘渊年长,惯会带动气氛。

    简言给裴缺倒了一杯饮料,一起干了一个。

    “最近怎么样?”他问刘渊。

    刘渊摆摆手:“就那样,不温不火的,不过还算过得去,反正是比之前当社畜好太多了。”

    李小远笑了笑:“托现在网络发达的福,阿渊人实在,给的量多,攒了不少回头客。”

    简言有些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攒起开店的钱。”

    刘渊道:“你也不用急,你又没谈,压力没那么大。”

    菜开始上。

    李小远没好气道:“怪我跟你谈是吧?”

    “我压力就不大了?”

    刘渊忙道:“我没这个意思,就是宽慰小简两句。”

    李小远哼了一声,转头朝简言道:“房子你是有的,也不用着急,阿渊比你多活几年,赚得自然比你多,说不定你到他这个年纪,比他活得更好。”

    简言哭笑不得:“我就随便说一句,你俩不用放在心上,千万不要因为我打起来。”

    他用手肘捅旁边安静听话的裴缺:“到时候他俩打起来了,你先把我拉走,不要误伤了我。”

    裴缺抿唇:“我不会让他们伤到你。”

    李小远和刘渊顿时笑作一团,逗裴缺:“你还真怕我们打你哥哥啊?”

    裴缺剥好虾,极其自然地放进简言的碗里。

    他剥掉手套,抬头认真道:“刘叔和小远姐不会这样的。”

    李小远掩唇轻笑:“瞧瞧瞧,这就给我们戴高帽子了。”

    简言美滋滋地把碗里的虾吃了。

    有裴缺在,他好像永远吃虾不用自己剥。

    刘渊也有样学样,给李小远剥虾,不甘示弱道:“小远,张嘴。”

    李小远配合地吃掉,随后捧着脸。道:“简言,你这弟弟以后怕不是最佳男友,这么贴心,阿渊都落下风。”

    简言随口道:“别以后了,现在就是。”

    李小远一愣:“谈恋爱了?”

    裴缺正给简言夹菜的手也跟着一顿,几乎瞬间他抬眼道:“哥哥,猪肚汤要吗?”

    简言啊了一声:“要。”

    裴缺便顺势给简言舀汤。

    “哥哥,粉蒸排骨要吗?”

    简言刚张嘴就被打断,他想说自己又不是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但他一看粉蒸排骨也挺诱人了,所以他再次道:“要。”

    裴缺便乖乖地给他夹排骨。

    随后将碗推至他跟前:“哥哥,吃吧。”

    饶是简言迟钝,也反应过来裴缺是在打断他说话。

    他有些不解,不就是谈个恋爱吗?怎么还不让人说?

    不过小孩子的隐私,简言也就不好在说什么,便向李小远道:“谁知道,不过应该暂时没有,但说不定过阵子就有了。”

    李小远没有听见八卦,眼里的光登地一下就熄灭了。

    “高中阶段还挺重要的,好好学习也不错。”

    “别说我们了,你们呢?什么时候结婚?前两年就一直在说,今年也没个准信。”

    李小远脸上的笑一僵。

    刘渊挠挠头,接话:“这不是这两年房价涨得快吗,我们琢磨着过两年房价降下来了,我们买房结婚。”

    简言叹口气:“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是个头。”

    李小远道:“熬吧,反正人都是这样过的。”

    “你们今天是来办什么事?”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火锅店想开连锁,来这边办一下相关手续。”

    简言诧异:“你这家伙还瞒着我们干大事啊。”

    刘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没有。”

    介于刘渊闷声干大事,还不跟他说,简言决定狠狠宰一顿刘渊。

    所以在吃完饭后,刘渊结账他也就没有争抢。

    吃完后,几人一起压马路。

    这天越来越冷,简言和刘渊聊了聊彼此过得怎么样,抱怨生活,抱怨工作,直到刘渊和李小远到了酒店门口,简言和裴缺才打道回府。

    去停车场的路上,简言哈出一口气,雾气在空中腾起,他搓了搓自己的手。

    “对了,下个月该是你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简言脸有些泛红,他的脸在冷空气的入侵下很容易泛红。

    裴缺的生日在腊月。

    裴缺乖乖的,路灯的灯光印在他的眼睛里,在闪烁:“没什么想要的。”

    简言哼笑一声:“上次也是这样说的,我买了一只玩偶你还不是稀奇的很。”

    裴缺抬眼,不说话。

    简言:“嗯?”

    裴缺弯眼:“今年确实有个很想要的礼物。”

    “但是哥哥,我今年不想说。”

    简言啐他:“生日礼物而已,还卖关子?”

    裴缺固执的不像话:“不行,再过几年吧,等我长大了,我再向你讨要行吗?”

    简言好奇心被提起,又被扔地上摔碎,他觉得无趣:“行吧行吧,总不能很贵,要我几年后才买得起吧?”

    裴缺笑笑,眼睛亮晶晶的:“不用买,不花钱。”

    简言放下心:“那就行,我可不想买个礼物倾家荡产。”

    作者有话说:

    好神奇,审核摆烂了吗?评论区有个宝贝的评论直接不审屏蔽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