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她!烤什么肉;整个空气里都飘散着烤肉的味道,都已经进到屋里来了还闻得那么清楚,好像那些烤肉也跟着他进屋里一样。

    突然间,他看见了茶几上的那盘……烤肉……见鬼了!

    阎罗尘冷傲地盯着那盘装着香肠、鸡腿、肉片的烤肉。

    该死!她打哪儿找来这些东西?

    他抓起那盘烤肉,直接走到门口当着她的面将盘子丢到地上,然后大力地砰的一声关上门。

    一气呵成的举动一时间还真让容纤纤无法反应过来,待回神才发现她的好心全被他糟蹋了。

    她蹙起眉头,唇则抿成一直线。

    决心和他耗上了!

    真是狼心当狗肺。如果不是为了学画,她早跟他翻脸了!

    ※※※

    容纤纤坐在小湖边,卷起裤管让双脚浸在冰凉的水里,淘气地晃动双脚,感受水流在她足下产生些微的按摩感。

    她整个人靠在树干上,惬意不已。

    唉,好无聊,她的生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惬意了?

    要向他学画,他死都不肯收她为徒,她要画画,他又禁止她拿画笔,那她的生命还剩什么?

    整天对着这座小湖,原本还觉得它好漂亮,湖水清澈的让人心情愉快。

    可是现在,整天对着它教她都觉得烦了!

    来了这么多天,见到画灵的机会根本寥寥可数,他究竟都跑到哪儿去了?

    容纤纤突然心情一振,嘴角露出了不安好意的笑,编贝皓齿在阳光底下闪烁。

    她起身,手叉在腰际,她转头对着那幢三角屋好笑。

    好吧,画灵,咱们就来玩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吧!

    容纤纤在屋子四周找了两遍,就是没有发现阎罗尘的踪影,最后她站在屋子正面,对着大屋沉思。

    会跑到哪里去了……

    他上午由镇上回来后,就没再见到他出来过,可是屋里却没有他的人影。

    虽然他不准她进入屋里,所以她在由外面藉着玻璃窗往里瞧的,但是屋内空旷,摆设又没几样……她的所见应该不会错,他并不在屋里。

    那么会在哪里呢?

    容纤纤环顾一下房子四周。

    这房子的四周都是密林,难道他会在这片密林里?

    视线沿着林子四周打转,终于让她在极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一条被草丛所掩盖的小径,这发现让她咧嘴笑着。

    她是很容易满足的,当有事情能打发她的无聊时,她全副精神就来了。

    拨开草丛,低头跟紧小径走,越往里头走,四周的杂草和树木就越多,有时她得低下头、弯下腰才能躲过横摆在路中央的粗大树枝。而且,茂盛有刺的草叶刮得她好痛!

    容纤纤攫住自己的手臂,看着上头一条条不深但却沁着血珠的伤痕,她差点大叫。

    眼泪开始聚集在她眼眶里,现在只要再来一次刺激,她绝对马上崩溃。

    她又继续往前走,在不远处看见了一处小小洞口,她惊讶地奔向前,所有注意力都在那洞口上,脚下一踩不稳,马上被小石绊倒,狗吃屎地趺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奋力地握拳捶地。“该死!”

    才说完,颈后的衣领就被人像拎小狗一样拎了起来。

    “你真的想让我动手揍你是吗?”

    容纤纤咬紧下唇。糟糕!

    阎罗尘用力的将她丢在一旁,她的屁股顿时坐到碎石子上,疼得她哎哎叫。

    “好痛——”

    体格壮硕的他稳稳站在她面前,一点也没有要扶她一把的举动。

    真是没同情心!

    她以手支地站起身来,顺手拍去屁股上的灰尘。

    “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四处走走啊。”分明在和他打哈哈。

    阎罗尘眯起水蓝色的眼睛,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反应,一贯地冷冰冰。

    “你知道你是擅闯者吗?”

    “这里也是‘私人用地’吗?”她偏过头去,摆明了又在讽刺他。

    他冷眼看着她。“你最好离开这里,我不想再看见你。”

    “可是我是来拜你为师的耶。”

    他瞪了一眼往洞穴里走,而她当然是跟在他身后,也跟着进去啰。

    在接近密闭的洞穴里,说出来的话,回音都好大,仿佛会将人的耳膜震破似的。

    “你教教我嘛。”

    她放低声音哀求,但他仍然半句话也不回她,脚下的速度快得好像这里的路是平坦、干爽的。

    容纤纤一个不小心,踩中了水洼,溅出的水和着泥土,毫不留情地攻击她的衣服、裤子,甚至是她美丽白皙的脸蛋。

    她蹙眉抹去脸上的泥水。“你别走这么快——”

    “没人要你跟。”他突然停住脚,教她又撞上他坚硬的背,可他撇下话后又继续往前走。

    洞穴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咳了几声提醒他,她呼吸困难。

    没想到他根本无动于衷,继续往更里面走。

    从原来的微小光线到最后,已经没有光线替他们照耀路,她突然想起了在这种洞穴里常常会有稀奇古怪的东西出现,像是什么滑溜溜的大蛇啦……

    容纤纤反射性地抓住阎罗尘的衣角,感受到他脚步猛然迟疑了下,她晓得他那张俊脸现在一定臭得很。

    可是她怕呀,她怕脚下会突然出现什么怪东西。

    瞧他对这里熟得很,没有光线的照射,路照样走得很稳,不抓紧他怎行?

    她下意识伸手摸摸石壁……

    唔,黏黏滑滑的,怪恶心的!她做出了厌恶的表情,连忙将手擦往裤管。

    “你要去哪?”

    “没人要你跟。”又是同样一句话,了无新意。

    “告诉我啊。”她刻意以柔柔甜甜的嗓音乞求。

    “警告你,再说一句话我就先把你丢在这儿。”他嘴角扬起坏坏的笑意。“这里常出现一些外貌看似鲜艳,实则充满剧毒的动物、花卉,如果你不想在这不见天日的洞穴里迷路、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的话,你就再说一句话试试。”

    他把话说完,这才发现,他干嘛和她说那么多?干脆把她丢在这里,不就省得麻烦了。

    这几天有她的介入,吵死人了!连死人都可以被她吵起来。

    以前他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多自在,有她介入,教他的情绪显得烦躁许多!

    小气!

    她拉了他的衣角两下,表示收到他的警告。

    前方的路感觉上变得宽阔许多,呼吸也变得通畅无比。

    她大口大口地吸气。这里的空气好像是纯氧般,感觉很干净、舒服。

    他停下脚步,拉回被捏握住的衣角下摆,然后走到一旁去;没多久,微微的光点出现,随即照亮四周。

    她这才看清楚里头的景象,然后震惊地环顾四周。

    “这……”里头都是画具!“你都在这里面画画?”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寻求解答。

    奈何,他甩也不甩她就在一颗大石头上坐下,他臀下的石头圆圆大大的,但他坐着的地方却平坦如椅。

    他拿起画笔,继续半完成的画作,一幅题材灰暗、色彩蓝沉的天空。

    “这是阴天吗?”

    他大手一挥,在画布上头加了几笔,原本暗蓝色彩上多了几痕亮白,感觉就像是阴沉沉的厚云正逐渐出现日光,感觉好真实。

    她佩服不已,马上静下来,专注于他的画法。

    他肯让她看他画画,可以算是两人间关系的一大进步,至少他没撵她走。

    就这样,两人都没有交谈,一个专心作画,一个专心学习。

    直到完成画作,阎罗尘画下最后一笔,然后在画布底端落下草写的落款。如果没有细看,还真无法将这些字母分辨清楚。

    两人像是同时经历过一场令人屏息的大战,双双叹息,身体像快虚脱般瘫软。

    山洞上头发出轰轰的巨响,没让两人有反应的时间,便传来斗大雨水打在山洞上头的声音。

    “下雨了!”容纤纤惊呼。

    外头下着大雨对他似乎没多大影响,他从一旁矮柜里拿出一瓶已剩半瓶的酒。

    褐色的酒液倒进玻璃杯,杯子的高度不高,而他倒的酒只占了酒杯的三分之一。

    阎罗尘抬头将杯子里的酒一口饮尽,像喝白开水一样轻松自如。

    有时,他也需要像凡人一样,藉由辛辣的麻醉物品来纾解全身,尤其是当他画完一幅画之后。

    当他完成阴天这幅画,落下最后的落款,画里的一切就发生。

    当他完成人像画,喃喃道出“尘归尘,土归土”时,一则精彩的人生故事就此结束;落下落款,这世界就不再有那人的存在。

    他的能力足够影响、左右大自然。

    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是他独特的能力,是他另两个兄弟所没有的。

    她靠着石壁站立,倏然间对石洞内只有两人的事实产生不安感。

    臀压着手,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他睨了她一眼,随即将刚才的画盖上白布,摆到一旁角落,然后又换上一块新的画布。

    “你还要继续画吗?不休息?”

    她好奇地问,他却露出讪笑。

    “你很关心我?”他往前跨步,站定在离她咫尺之处。“你希望我休息?”

    她想后退,却意识到自己早已作出让他有机可乘的决定。

    她的背正结实的靠在石壁上,眼看着他那不怀好意的接近,她却没有任何退路可退。

    “你、你想做什么?”她胆怯地问。

    他咧笑,却反问:“你想我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