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问啊,但是我更想等着你自己招认。”

    “没有什么好招认的。”他抱胸靠着石壁而立。

    “别这样,是你跟我说你对凡间女子没兴趣的,可是现在又让我发现在你家有女人的存在——”

    阎罗尘连忙打断他的话。

    “嘿,她可不是在我家。没我的允许,没有女人可以进我家半步。”

    “但是她在你家门前搭帐棚,这可是事实了吧?”

    阎罗尘这下没话说。

    “嘿,那么可不可以解释一下她的身份?我好奇得很。”

    “有什么好解释的,是她自己跑来的。”

    “又不是什么野狗野猫会自己跑来,她是女人耶,一个活生生的女人,难道你做了什么事,还是你勾摄住她的灵魂了,所以她的双脚自动往你这儿走?”

    阎罗尘用大半的眼白盯着阎罗炙。“你说完了没?我是这么卑鄙的人吗?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凡间女子,做什么还勾她的魂、引她来自找麻烦。”

    “呵呵,那可不一定喔,你又不是人,你是没有形体的,我怎么知道你是怎样的。”

    “炙,你这身臭皮囊在痒、在发臭是吗?是不是想换具更臭的躯体?”

    阎罗炙将手中的小提琴收进琴盒里,喀的一声锁上。

    “不用了,这具我还用得很习惯,而且都已经用了几百年了,我是很有感情的,对旧的东西尤其眷恋。”

    “那你就别再问下去,反正我和她没什么关系,她的命还久得很。”

    阎罗炙悻悻然道:

    “喔,不过你别忘了,阿尔妮亚很喜欢你,父亲好像也想将你和她凑在一起。”

    阎罗尘眯起危险瞳孔,压低了声音问:“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我还敢做什么,是阿尔妮亚她自己要喜欢你的,关我底事。”

    “不干你底事吗?”

    一想到阿尔妮亚,阎罗尘就像背上生了疮一样,莫可奈何。

    “我从大殿离开时,阿尔妮亚刚好跑来找父亲,言谈之间似乎都在说你的事,看她一副幸福的模样,我还以为你真的好事近了。”

    “谁好事近了!”

    阎罗尘来回踱步。他不相信父亲会要他和阿尔妮亚在一起,纵使父亲对阿尔妮亚十分满意,纵使阿尔妮亚是父亲破天荒收下的干女儿,也不会问都不问过他一声就想推给他吧?

    阎罗炙耸耸肩。“我哪知道,不过他们的话题一直绕着你转就是了,我是特地来警告你的。”

    没想到却被他看见那名凡间女子。阎罗炙在心里偷笑。

    一向冷静的阎罗尘差点就要发火了,他赶紧冷静下来。

    不对,和阿尔妮亚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她哪来那么多话题好聊?

    “炙,该不会是你胡乱诌的吧?”

    “拜托,套句凡间人常说的:我哪来那么多美国时间管你。”

    “反正我警告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父亲面前扮嘴碎,否则我一定要你好看!”

    阎罗尘拿起画刀,继续作画。“我可不像洌一样,什么都不在乎。”

    阎罗炙暗自嘟哝:“我也知道。”

    不过他现在最好奇的就是外头那女人,她究竟什么来头,能够那么厚脸皮地跑来,尘甚至还暗许她在他屋外搭棚。

    尘不是最讨厌人的吗?否则他干嘛选这偏僻地方,离群索居。

    可疑、可疑!

    ※※※

    “哈啾!”

    容纤纤揉揉鼻子,手揪紧衣口。“奇怪,怎么突然间变得有点冷?哈啾!”

    她还记得昨天被那怪声音吓得躲到睡袋里去,然后……她竟然就睡着了。

    湿了一身的衣服没换就算了,还将睡袋搞得湿答答,会不会因为这样,所以她就感冒了?

    容纤纤迷蒙地摸摸额头。

    没有发烧啊?那就是天气真的变冷啰?

    “哈啾!”容纤纤大力的吸吸鼻子,手还稚气地揉揉鼻子。

    什么鬼天气啊!一下子热、一下子冷。

    她走到湖边去准备梳洗一番。

    蹲下身去,看着湖面上倒映的自己,她的头开始产生晕眩感,感觉眼睛就像里黑白球一样不停旋转……旋转……旋……

    砰的一声!她不省人事的昏倒在湖边,又惹得一身湿了。

    ※※※

    “好热……”热!她翻过身去,以背对着热源,可是当背也被烤得发烫了,她又翻过身来。“好热……”

    她半睁着眼,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烤得她这么热,只见一团黄红的火焰就在她眼前,她被吓醒,眼睛眨了数下才确定她竟睡在一团火的前面。

    她第一个反应是大叫:

    “失火了!”

    等到她看清楚那团火发自何处,心情才稍稍平抚。

    奇怪?这里是……容纤纤环顾一下四周,差点又大叫。

    他肯让她进来这儿?!她惊讶不已。

    屋里的壁炉正燃着火,而她则躺在屋里唯一柔软的地方——一座沙发上身上仅盖了一条薄被。

    四周让她比较能够确定这是哪儿的,不外乎是那些背对着她、靠在墙上的画板。

    她看了眼茶几,上头有一杯开水,突然间口干舌燥了起来,她拿起杯子仰头喝尽。

    就像初饮甘霖般,她满足地哈了口气。

    一阵冷风朝她吹了过来,她抓紧被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竟然……光溜溜的!

    “啊——”

    “你这个白痴!”

    她连忙住口,瞪大眼睛看着阎罗尘。“你你你你居然扒了我的衣服!你……你有没有……我们有没有……”

    “你这个白痴!”一身黑衣的阎罗尘在茶几上坐下,修长的腿就摆在她眼前,害得她眼睛不由自主的就会想飘向“那个地方”。

    她赶紧抬起头。“我的衣服呢?”

    “你这个白痴!一身的衣服都湿了还穿在身上,难怪你会感冒。”

    “哪有!我换过衣服了!”骗人!一定是他另有所图。

    阎罗尘挑眉露出危险的笑容。

    “那么你是说我骗你了?故意扒了你的衣服?”

    容纤纤全身寒毛竖起,连忙往沙发里面缩。

    “没,我没这么说。”

    她害怕死他现在这种笑容了,在山洞里,所有一切的开始都起源于他这种暧昧又危险、掺杂了怒意的笑容,她才会被他调戏。

    “那么你究竟认为自己的衣服是湿的还是干的?”该死的女人!

    “干……湿……湿的……”她原本想诚实回答的,但最后还是臣服于他吓死人的恐吓。

    “那很好……”阎罗尘点头,然后破口大骂:“你这个白痴!你要寻死就别死在我附近!到头来没死成,还要连累别人!”

    看着阎罗尘额际蹦跳的青筋,容纤纤笑得很难看。

    “我哪有寻死,我……”

    “你没有?”他眯起眼睛。“那么请问你倒在湖边是什么意思?戏水戏得太过兴奋而休克吗?”

    她愣了一下。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火大?

    从见到他开始,他给她的感觉一向是冷冰冰的,不爱说话,老是以眼角眯人、以鼻孔对着她,一副唯我独尊的狂傲样。

    现在,怎么都不一样了?

    “你发呆啊!”

    她美丽的肌肤被火焰照得红通通,还闪闪发着亮光,看起来柔软极了。

    意外发现自己沉迷于她的美丽,阎罗尘连忙移开视线,摊开手,几颗白色药丸就包在他手心中。

    “把药吃了。”

    看见那几颗药,容纤纤感动死了。

    从来就没人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她总是自个儿来,如今冷傲的他居然特地弄来几颗药给她。

    容纤纤吸吸鼻子。“你特地帮我拿药?

    被她这一问,他倒尴尬不已。“不是特地帮你拿的,我只是不想你病死在我门前,污染我这里的住家环境。”

    就算他这么解释,终归还是为了她不是吗?容纤纤心里想。

    她接过那几颗药丸,一口气倒进嘴里,却忘了茶几上的水被她喝个精光,她苦着脸不知该将药干干的吞下,还是央求他再替自己倒杯水来。

    阎罗尘皱起眉头看着她,然后意识到她没有和水吃药,于是连忙找寻刚刚摆在茶几上的水杯。

    他冷着脸将杯子拿在手上。“你把水喝了?”

    她点头。

    他脸色又难看了,什么也没说的又去倒了杯水,然后递给她吃药。

    好不容易喝了水将苦苦的药吞下,她这才松口气。“吁——”

    “你再生活得这么白痴没关系,早晚你会英年早逝,一个花样年华的生命就被你自己玩死了。”

    她嘟嘴。“干什么说得这么难听,我又不是故意将那杯水喝掉的。”放在她面前不就是要给她喝的吗?

    “明明知道水喝掉了,还一古脑儿的将药往嘴里塞。”

    “那药是你的好意耶。”话一出口,她连忙住嘴,眼睛睁得好大。他没听见吧?

    他装作没听见一样,冰冰冷冷的警告她。

    “如果你再这么白痴,下次病死在我门前,我连埋尸体的念头都不会有,直接把你丢到那片密林里喂野兽!”

    “太没爱心了吧,你那样做会污染环境耶。”被他骂,她还开心的很。

    “把你丢在林子里喂野兽,我还怕它们吃了以后会变得跟你一样白痴!”

    “你怎么开口一句白痴、闭口一句白痴!”她嗫嚅道。“我真有这么白痴吗?”

    没有吧?她那么聪明……

    他叹口气。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从来没发过火,也从来没动过什么情绪,他的心一向很平静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