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为什么吗?”阎罗尘爬梳发丝,有点懊恼。“因为洌是真的爱上那个女孩了。”原本只是猜测,这下更加证实他心中的猜想。

    “什么!?洌他……”阎罗炙可不怎么能够接受这个答案。

    阎罗炙比阎罗尘更懊恼,左右晃动,显得局促不安。

    “他知不知道这是不可以的?那女孩……”他降低声量,眉头拢紧。“她是凡人,爱上凡间女子这种事,父亲是不会容许的!”

    阎罗尘将背抵在冰冷墙面,双手背于身后。

    “他知道,而且比谁都清楚。”

    “真的都清楚?如果他清楚,今天还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他们兄弟一同为父亲拼命,几百年不受情感牵绊,为何洌还要一头栽进去呢?

    “因为他已经孤单这么久,一个女孩能够突破他冷漠的心房,在不知不觉中深入他脊髓,换作是你也不可能忽视她的存在。”

    “就只他一个人孤单?是他的定力还无法抗拒情魔的逗弄、勾引吧!”

    “既是魔,又怎么能逃脱得了,真正遇上时,怕是……躲也躲不过。”

    “你的意思是,你也有可能会犯下和洌一样的错误?”阎罗炙挑眉藐视。

    阎罗尘不予置评的转身就走。再和他谈下去。难保不会先被他气疯。

    “喂,尘,你说清楚……”

    xxx

    “你是说,这幢房子占地有百坪以上?”白柔涵吃惊地问,毫无焦距的美目瞬也不瞬地瞪大。

    阎罗洌先是点头回应,之后才想到她看不见,才又应了声:

    “嗯。”

    “那还有谁住在这里?”能住那么大的房子,应该是很有钱的人吧,或者是家庭成员很多……

    白柔涵的脸色忽然沉下来。

    “还有两个弟弟。”

    “弟弟?你有兄弟?”她露出欣羡的表情。“好好,有兄弟……”

    虽然是短短的两句,却结实敲进他的心,蓦然间,他将她拥进怀里。

    “怎么了?”

    她有些错愕于他的举动。虽然很想赖在他怀里,但他却总是以疼惜、同情的力道拥住她,让她无从明白他为何会这样?

    他摇头。“没有。”

    他心疼她的孤独与无依;虽然他已在人世间存在数百年,看着任何国家兴亡盛衰、人们意识成长,并一迳地做着一成不变的工作,但他总是有两个兄弟陪伴,是不孤单的,他从来没有尝过孤单的滋味。

    而她,年纪轻轻却尝尽人间的冷暖、受尽了孤寂,他怎能再置她于不顾!

    “我怎么都没听过你那两个弟弟的声音?”她好奇地问。是呀,这房子……冷清得可怖。

    “他们工作时间不怎么固定,很少回来。”他一语带过,心中对她好奇尘和炙的存在而有些酸意。

    “你好像很不高兴我提到他们?”女的心思是很细密的。

    他呵笑。“没有,别猜了。”

    他的笑声感染了她,粉颊不禁透。

    “你……你的笑声很好听。”

    她娇羞的样子,使他看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又是一阵朗笑。“真的吗?”

    现在,她好想摸摸他喔!

    可是,这种事要怎么提出口嘛,他会不会认为她很随便?

    “你怎么了?”见她一脸小媳妇模样他有点想逗她的冲动。

    第6章

    “我……”白柔涵不知所措。

    “嗯?”

    她深吸口气。

    “我……我想摸摸你的脸,你可以不要答应我的……”

    她随即转口,却无法将话说完,因为她一双嫩嫩的小手已被他盈握住,然后便触及他刚毅男性的五官。

    他的大手带着她的,由额际开始,让她以指尖去感受他的长相,一路摸索、一路感受。

    当她沿着直挺挺的鼻粱来到他性感的薄唇时,她顿时染红了双颊,猛然将手抽回叠放在身后,却在身后互相摸索着指尖,回忆适才的触感。

    她的娇羞实在让他难以克制心中的爱恋,他毫不考虑地使茌她额际印上一记浅啄。

    “啊!?”她错愕地抬头。此时她真恨自己是个瞎子,无法迎视他的双眼,看清楚他这一吻所为何来。“为什么亲我?”

    阎罗洌扯出一抹她看不见的温柔笑颜。“没有为什么。”

    “那……那你吻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声。

    “因为……”他考虑许久,该说吗?

    “因为什么?”

    她的追问,逼得他不得不面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份情感。“因为我喜欢你。”他回答得直接,因为想得到她的认同。

    她差点被口水给呛着。“你……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他不打算隐瞒了。

    “可是……可是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她眼睛又瞪大了,可惜什么都看不见,否则她一定会瞧见他的表情有多认真。

    “这有差别吗?”他声音粗嗄,生怕她拒绝他的心意。

    撒旦之子的情一旦释出却得不到应当的回应,会有什么下场?会比地狱之火更加炙人吗?

    那么就连北极极光也无法与之比拟,无法再找到比他的心更加冰冷的了。

    “我……”

    他的话正好敲醒了她,敲响了那只心钟,她几乎是错愕地看着前方,好似在认真端视他的一切。

    “或者,你根本就不打算接受?”他希望不是这样。

    一旦遇到爱,他的个性便变得急切,怕她就这么消失在他眼前。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庸人自扰,她不可能会消失的,他会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外力欺侮,她是他的。

    “我……”这……情况来得突然,教她怎么反应嘛!白柔涵皱起眉头。

    “难道……真是我想的这样?”他似乎是以吼的方式说话。

    “我没有这样说!”

    她急忙反驳,却惹笑了他,让他心中的疑虑彻底排除。

    “那么是喜欢哕?”

    “呃……”她又倒钳口气,因为他紧紧握住她柔荑,紧得仿佛在做一种占有的宣告。

    “可是……”

    她根本没机会把话说出izl,他已抢先一步吻上她红润的唇瓣,辗转舔舐、轻啮她的柔嫩,恨不得能将她的气息全揉进自个儿心坎里。

    他抬手撑扶着她的后脑,让她能更靠近他一点,能再接近他的心一寸——

    拇指腹沿着精致五官轻揉,爱恋地滑动。

    而她,只能被动地陷入他所织起的情网中——任他摆布。

    xxx

    眼睛看不到的日子是很难熬的,以往能看见四周一切的日子早就远离她,如今陪伴她的只剩下黑暗和阎罗洌的声音。

    这房间的一切,她已经渐渐适应,只要她不下楼,在二楼的活动范围里,阎罗洌都会让她自由行走,以免闷坏了她。

    有时,她会到走廊上走走,然后像寻宝一样,随意挑选一扇门,然后打开,在里头摸索一天。

    她的生活和外头的世界完全隔绝,她倒也不怀念外头的世界,甚至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日子让她觉得过得很好、很愉快。

    她知道他很忙,一直是如此的,但却不清楚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就她的感觉来判断,这幢房子似乎年代已久远,而且欠缺整理,房子里头总是泛着阵阵发霉的味道。

    每次在探索过程中,她总会发现些什么,有时是遭主人遗忘的鞋子,有时是一件明显脏掉的衣服。有时是空罐子。

    除了她住的房间外,其余的房间都是这副德行,仿佛只有她的房间是干净没有霉味的,甚至有股令人舒服的清香在空气中蔓延。

    自柔涵将脚移下床,秀致的足掌套进棉质拖鞋里。

    一起身,长及足踝的裙摆随即垂下,盖住她修长白皙的双腿。

    她又有了想四处探险的冲动,所以没有考虑的打开房门即走到外面去。

    如果不是失明看不见,这房子里的一切恐怕会让她无法接受,甚至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如今她已经逐渐适应失明的日子,心中对黑暗不再像之前一样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已学会怎么去调适、去接受看不见的事实。

    白柔涵伸出双手,贴着墙壁行走。

    慢慢的,她摸到第一道门。

    她确定这间房在较早前就已经探索过了,于是她又再往前移动,经过第二道、第三道门。当她来到第四道门时,她突地停住,偏过头回想,这道门后的世界她似乎还没接触过。

    于是,她的小手摸上门把,轻轻扭动,门很轻易的就开了。一阵风迎面而来,感觉似乎没有之前几间房间里那股极重的霉味。

    她的脚步慢慢地往前移,双手平伸,向四周挥舞。

    往前移没几步,她便被不知名的东西绊了下,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前倾,狠狠跌倒在地上,手掌擦过尖锐物体,刺痛感马上直捣神经。

    “痛——”

    她狼狈地坐在地上,不太敢去摸手上的伤,因为不干净的地板上布满了灰尘、沙子和脏东西,而这些东西在她的手划破的那一刹那。全沾惹上了伤口,有的细小尘土甚至侵入了伤口。

    强忍着痛楚,她勉强站起身,慌乱地挥舞手,生怕又撞到什么东西。

    她往前移的速度更慢了,一寸寸的移动,怕再去绊到什么东西又会让自己跌个狗吃屎。

    其实如果不是闷得慌,她实在不想到处乱走,尤其是在她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时候。

    她依赖他,所以一些事情都是由他代劳,就连最隐密的……清洁工作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