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吗。”

    “反正比你行。”

    楼鸿风毫不犹豫道,他早就等?不及渴血战意,愤怒火焰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完全染红:

    “别他妈叽叽歪歪的,你们火都不如他行。快着点,磨磨唧唧是不是男人了!你们都不上?就我上?!”

    “我来。”

    乔双鲤深吸一口气,强使自己沉稳下来。他心跳快的惊人,几?乎要活生生蹦出胸膛。肾上腺素泵入血管他浑身寒毛直竖,寒噤闪电般从天灵盖贯穿全身。猫眼圆睁,紧张到有些恶心反胃。

    他从没有承担过如此重任,从来没有被这样推到前面来。这是乔双鲤第一次发现,最强就意味着沉甸甸的责任。无?论你心中作何想法,就算怕的要命,担心的要命,这个时候,就算硬着头皮也要站得笔直。

    因为没有人比你更强了。

    刚被毁掉大半藤蔓的鼠石似乎终于回过劲儿来,大批新生嫩芽又从巨岩底下伸展蔓延出来,巨坑正在扩大,继续,浑浊满是泥浆的溪水涌了进来,冲刷着岩面仿佛一道小型瀑布!

    “我先上?了!”

    早就等?不及的楼鸿风直接冲了过去,豹猫踩着岩石树藤,宛如一颗熊熊燃烧的火球般直接冲了过去。

    “拜托你了。”

    沈逸飞也离开,他远远找寻了个暂时安全不会被水流树藤波及到的地方,仿佛狙击手般潜伏起来。火焰在他身周燃烧,周遭空间仿佛都已经开始扭曲。

    “呵,你可别再犹豫了。”

    耳边是朴元青的讽笑,他仿佛冰冷的蛇掠过乔双鲤身边,声音极轻:

    “你要迟疑,这可是一条人命。”

    “放心,交给我。”

    “哼。”

    灰蓝奶猫直接跃起,穿梭在凌乱树枝乱叶中,如同出膛的子弹直接冲向了鼠石,速度竟然比楼鸿风还快!藤蔓如鞭狠抽在他身上,朴元青不闪不避,借藤蔓力?量直接冲到了巨鼠的头顶!

    奶猫浑身炸毛,任谁都能一眼看到他的恐惧,然而在恐惧加持下火焰迎风而涨,狠狠撞击到球状藤蔓的正中央。如有粘性般,直接撕下来一层!那漫天藤蔓妄图故技重施,但迫不及待地爆裂火焰如陨石般从天而降,轰地将那道防线完全撕扯的粉粹,几?乎没有停顿,新生藤蔓还未完全生长出来的刹那间,正中央的藤蔓球硬生生被挖走了一块,仿佛被什么东西直接吞噬了一样,露出那红色鼠石!

    “乔双鲤,就是现在!”

    “喵——”

    一声尖锐的猫叫,黑色火焰轰然而起!裹挟着滔天的绝望痛苦,仿佛来自地狱的死亡巨龙席卷而上?!乔双鲤悄然捏碎了一颗鲁珀特,那是他最不成功的作品,却也是目前唯一能勉强掌控住的力?量!漆黑绝望死火冰冷沉寂燃烧着,乔双鲤竭尽全力让自己沉浸在绝望中。

    之前的噩梦给了乔双鲤灵感,有什么比得上?被信赖之人背叛无?助死去,又被整个世界遗忘践踏更加心寒,他从没有如此放任自己陷入绝望,唯有一根细线般的神经牵引着他,让他不至于完全迷失本心。黑火如最恐怖的贪婪饕餮巨兽,甫一接触到藤蔓就直接将其吞噬!

    当不可匹敌黑火轰然升起之时,弥漫开来的威慑威压把楼鸿风和朴元青全都逼出了战圈!

    对他人都是剧毒的绝望化?作黑暗养料,一点一滴的浸入乔双鲤的身躯。岩石巨鼠第一次露出恐惧的表情,染上?黑火的藤蔓直接断去,想要断臂求生,然而以逼近暴走的黑火却不会放过一分半毫!黑火吞噬灼烧着巨鼠,也灼烧着乔双鲤的灵魂,他痛苦到近乎昏厥,又硬生生表情狰狞扭曲地苏醒过来。

    黑色折耳睁开那一金一蓝的鸳鸯猫瞳,漫无边际翻滚蒸腾的深沉黑暗火焰为他开道,燃起阶梯。没有什么能阻挡那渺小的身躯。绝望如刀刃穿刺他的灵魂,恶意撕扯着式微的心火。乔双鲤痛到面无表情,迈上?黑火燃烧起的阶梯,藤蔓之中封宇舟已经昏迷,乔双鲤锐爪按上?了那鼠形石块。

    ‘太美了,多美的力?量,您好强啊。’

    清脆的孩童声传来,在黑火笼罩绝望死域中,鼠石化为了一个小男孩。他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头发是山石一样的赤红色。脖子上?挂着块鼠石雕琢的长生锁。他看向?乔双鲤的眼中全是纯粹的痴迷孺慕,近乎信仰,不顾乔双鲤的利爪已经牢牢扣住了他的喉咙,反而紧握住猫爪,向?自己的要害压去。

    ‘吸收我的力?量吧,吸收我吧。’

    他咯咯笑了起来,脸上全是近乎病态狂热的愉快惊喜,几?乎是不顾一切的急切问道:

    ‘我是第一个被您吸收的小鼠吗?我是第一个有幸被您吸收的小鼠吗……咳咳。’

    他说不出话来了,艰难咳嗽两声,直到最后眼睛都死死望着乔双鲤,在喉咙被按断的最后一刻,梗出咏叹般的尾音:

    ‘……您将会成为最强的王。’

    直到死,他的眼中仍旧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向往。渐渐化?为那块鼠形石块,铿地一声完全碎裂开来。滔天绝望恶念朝拜般向乔双鲤疯狂涌来,它们绝不纯粹,掺杂着无?边无际剧毒般的恶念,能生生将意志最坚定的腐蚀干净。痛到近乎昏厥的乔双鲤强撑着,抖了抖毛,噼里啪啦一圈透明鲁珀特掉了出来。

    那直冲向他的绝望转了个身,在乔双鲤榨干最后一分气力?的控制下,全都转而投向?了鲁珀特里。

    “想的美,你们全都是将来王前辈的裙子。”

    乔双鲤有气无?力?低笑道,内心里轻声:

    ‘王前辈,麻烦您了。’

    ‘呸!第二个人情,给我牢牢记清楚了!”

    如果没有王前辈的帮忙,以乔双鲤现在的力?量断不可能操控如此多的鲁珀特。

    “乔双鲤还在里面?还有谁在里面?”

    轰然而起的山风掀飞了漫天席卷的黑暗与尘埃,及时赶到的大猫们直接头也不回跳下巨坑,然而刚跑出两步,他们就停下了。就见在黑暗散去的中央,一只黑色的奶猫背着早就昏过去的黄白狸花,摇摇晃晃,极慢的走了过来。在他背后,巨大鼠石完全碎裂,轰隆一下全都坠落坑底。

    见到老师,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一松,乔双鲤直接昏倒,眼前最后的画面是冲过来的大猫们。昏迷不醒的封宇舟和乔双鲤在经过救护组紧急检查治疗后,全被担架抬走,落水的狸花猫也一样。

    “真是好强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

    一身泥水的豹猫激动喵道,眼瞳明亮非凡:

    “我会战胜他的。等?他好了,我一定要跟他打一架!”

    “就你?呵。”

    灰蓝奶猫嘲讽道,他脸色忽地一变,背过身开始干呕,极为难受痛苦的样子。医护老师连忙上?前,朴元青却倔强背对所有人,摆出了抗拒的姿态。还是银白条纹美短奶猫及时过来,安抚道:“老师没事,我是朴元青的舍友。他全力以赴后就会这样,只是恐惧力量的残留而已。”

    这次的模拟救援比赛草草结束,考试区被封闭,特战会议大厅彻夜灯火通明,针对这次不应该出现在考试区的山乳鼠教授们震怒,直接连夜彻查到底,然而到最后揪出来的,是之前负责清理场地的一个老师。

    “我不知道……就,模模糊糊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被控制住的老师显得很是茫然,说话颠三?倒四,仿佛得了健忘症一般,一问三不知。罕见冷下脸来的温成斐直接压着这人去做了彻底检查,留下来的教授们面色凝重,会议大厅的灯一夜都没有暗下。

    而在诊疗室病床上?,睡梦中的乔双鲤眉心紧蹙,被子被踢开到一边,床单上?全是挣动出来的褶皱。他深陷在梦魇中,无?法自拔。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恐怖,连环噩梦逼得乔双鲤近乎窒息,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无?能为力?。

    全世界的人都仇恨他,鄙夷他,他仿佛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所有人都在追杀他,乔双鲤无助,求援,上?一秒信赖的友人下一秒就变成刺向他背后的尖刀。一次次背叛,一次次失望,他饥寒交迫,无?助痛苦。不知是梦还是现实。眼前似乎变成了年幼时的家门,遍体鳞伤的乔双鲤跌跌撞撞,推门而入。

    房间里,是他从小念到大的父母!他们重又活了过来,父亲在看报,母亲端着菜,同时向他看来!父母活过来了!乔双鲤急切扑了过去,满腔委屈欣喜,但却直接被扇倒在地。父母看他的目光全是憎恨失望,他们化作伤痕累累的猫。恍惚间乔双鲤看到人们掘开了自己父母的坟,累累白骨被暴露在外,风化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