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让我们死后也不得安宁。

    都是你。

    全都怪你……

    怨毒憎恨的声音环绕四周,将乔双鲤完全包围。他疯狂想要冲上去阻止,然而一左一右两人按住了他,乐天钧冲他狰狞冷笑,朴元青阴毒嘲笑:

    废物。

    啊——————

    乔双鲤梦中绝望呐喊,无?边无际的噩梦循环几?乎令他崩溃,痛苦不堪。灵魂火焰剧烈晃动,宛如风中残烛,而在这剧烈波动的情绪之中。在灵魂的最深处,那簇金红火焰动了动。

    梦境中,走投无?路的乔双鲤逃到一座教堂,他竭尽全力关上门,背后全是追杀他的人,几?乎挤满了整整一条街。撞得教堂大门砰砰作响,几?乎下一瞬就要被挤开。乔双鲤遍体鳞伤,精疲力竭,头脑混沌。宛如无?头苍蝇般跌跌撞撞,周围的彩色玻璃看得他头晕眼花,圣母隐藏在黑暗中的笑脸似乎也全是狡诈戏谑。

    这些人要杀了你。

    他听到圣母细声细气的说道,脸上满是慈祥怜悯的光。

    看啊,你想要保护的人已经堕落,这个世界污浊不堪,愚昧无知。为了他们,不值得的。

    不知从哪来的圣歌响起,圣母那里,就好像最安全无忧的天堂。

    门外的暴民要冲进来了,满是仇恨的喊打喊杀声震耳欲聋。圣母向?乔双鲤张开双臂,笑容怜悯慈悲。

    好孩子,到这里来。

    他们会杀了你的。

    累到极致的乔双鲤艰难痛苦地抬起眼皮,似乎是笑了笑,说出了个不字。

    他转身离开,向?来时一样,跌跌撞撞走向大门。步伐缓慢却坚定。他宁愿让暴民杀死自己,也不沉浸在虚伪的安逸中苟且偷生。

    圣母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暴民们从教堂大门伸进来的手?暴露在阳光下。乔双鲤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光亮的死亡。而在黑暗与光明的交接处,忽然燃起了一星烛光。

    那是极微弱的金红色火光,仿佛风中残烛一般,烛光摇曳,燃着小小的金红色火光。

    乔双鲤撑不住了,他像沙漠中看到水的旅人,步履蹒跚,拖着满腔疲惫与痛苦走近那道火光。烛火前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他的面容模糊,痛到极致的乔双鲤已经看不清了。

    他再无?力?气,直接踉跄跪倒在黑色身影面前,手?背上?青筋浮现,揪着那衣摆,宛如拽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低到近乎不可闻。

    “……你也要杀我吗。”

    这时候黑衣神父就该拿出一把匕首,直接捅死自己了。

    乔双鲤麻木的想,已经不再抱任何期望,喉咙发出低哑嗬嗬笑声,却仿佛小兽的呜咽哀鸣。那烛火晃了晃,高大神父放下了蜡烛。乔双鲤安静闭上眼,柔顺抬起脖子,等?待着最后的痛苦。

    然而那温暖的手?却将他抱起,支撑着他。神父的声音并不温柔,低沉充满力量。仿若迎风霜万年不倒的磐石,带了令人心敬畏的力?量。

    “站起来。”

    “站起来有什么用,他们都想杀我……”

    乔双鲤埋着头,疲倦声如蚊蚋。他嗅到神父衣摆上?的香,那是冷冽干净的雪松,沁人心脾。让他忍不住就想放松下来。乔双鲤眼睛近乎闭上,呢喃的声音带着惶恐委屈:

    “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不想站起来了。”

    “那就坐下歇一会。”

    “他们……那些人会不会冲进来杀了我?”

    “有我在,他们不敢。”

    “你想不想杀我?”

    “不想。”

    “为什么?”

    “……”

    神父不说话了,他高大的身影以及周身气势看起来并不好接触,但却意外地耐心。乔双鲤昏昏欲睡,却像个孩子,呓语着执着追求答案:

    “……为什么”

    那身影似乎无奈叹息一声,宽厚温暖的手?拍了拍乔双鲤的头:

    “因为我是你的……”

    话音未落,乔双鲤沉沉睡了过去,眉眼却舒展开来,不再有半分惊恐畏惧。

    ……

    凌晨四点,江西。

    黑暗山林深处,茂密大片野杜鹃花丛下,十数只猫正在休息,负责警戒巡逻的猫一丝不苟巡视营地。树枝晃动,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猫跳下树枝,踩着夜露归来。劲瘦的肌肉线条上烙印着身经百战的伤疤,当他跳上突出的山石,所有的猫都醒了过来,安静听大黑猫威严宣布喵道:

    “前方十里外发现山乳鼠大军筑的巢。”

    “六点准时出发。”

    寂静的营地动了起来,所有猫都开始忙碌,有的负责捕猎,有的换班巡逻。大黑猫跳下岩石,从杜鹃花丛深处,一只金棕色的大缅因猫走了出来,他伸了个懒腰,和大黑猫碰了碰鼻子。

    “劲儿头不错啊老费,感觉怎么样?”

    “看我把那些老鼠崽子揍地哭爹喊娘。”

    大黑猫满腔战意的沉声喵道,甩了甩毛。周围大缅因立刻敏捷跳开,不似之前慵懒状态,嫌弃抱怨道:“全是露水。”

    “哼,矫情。”

    他们走到猎物堆前,挑拣一番。大缅因叼了只山鸡,黑猫叼了只野兔。两猫一前一后去了宽阔灌木丛后的空地。这两只猫耳朵上都戴了新型抑制器,猎杀者等?级分明,猫们在他们经过时都低头行礼。

    两只猫趴卧着三?两口吞下食物,接下来将会是一场硬仗。大缅因吃的更快些,他百无聊赖,用尾巴把鸡毛扬到天上?,一不小心糊了大黑猫一脸。

    “意外,意外……咳咳,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没事。”

    大黑猫凶巴巴瞪了他一眼,闷声闷气道,径自吃着野兔。良久,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

    “雪柔做梦了,我感受到了。”

    “她……病了以后,十几?年没有做过梦了。”

    “这是好事啊,看你这表情。”

    大黑猫又是长久的沉默,久到缅因都开始无?聊扑抓鸡毛,他低声开口问道:

    “你又怎么回事。”

    “我?我没事啊。”

    “少给我来这套,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

    大黑猫嗤笑,独眼不屑。等?了片刻,缅因才玩弄着鸡毛,漫不经心:

    “没什么大事,就是小朋友作了个噩梦。”

    “噩梦?”

    “喏。”

    “嗤,你还管心理辅导?”

    大黑猫不屑嗤笑,又吃了两口野兔,突然觉察到不对。

    “你怎么知道他做噩梦?”

    “唔。”

    顾临安含糊:

    “就那么回事呗……你怎么知道的,我就怎么知道的。”

    费城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跟被烫了屁股似的噌地站了起来,罕见大惊失色。那金黄独眼瞪着顾临安,良久,压低声音惊怒急急道:

    “你疯了!你把火焰给他了?”

    “嗯。”

    “他是你的学生!”

    “对啊,学生。”

    “那你还……”

    大黑猫被顾临安坦然的语气梗住了,他来回踱步,尾巴焦躁甩来甩去,良久,费城压低声音,惊疑不定:

    “顾临安你……是同性恋?”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你想到哪里去了!”

    顾临安直接笑喷了,毫不犹豫反驳:

    “我钢铁直男!”

    “那你还把火给他!”

    “怎么,谁规定不是老婆就不能给火了,他又不知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顾临安【信誓旦旦】:我钢铁直男

    费城:信了。

    多年后,乔双鲤和顾临安婚礼上。

    坐在亲友席上的费城:??????

    第42章 第一次尝试治愈

    “那也不能……”

    费城仍面露不赞同之色。

    “放心,只是外围火焰而已。我?就是不放心,小乔同学的能力你是知道的,说不定以后咱们都得靠他帮忙。我?这一出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他可不能有差错。”

    “嗤,男人就是要摔打着长大,光护着出来的全是娘娘蛋。”

    “哎,不是我说你啊老费。你这一看就没养过孩子。看看朴元青人好好一个孩子被你教成什么样了,人小时候还会乖巧见了?面就打招呼,现在都成个锯了嘴的烂葫芦了。”

    “我?没养过,难道你养过?”

    大黑猫不屑,粗声粗气?道:

    “这小子是老朴临死前亲手托付给我?的,不强怎么行。现在这个他娘的世道,他要是想给自己父母报仇,就必须硬起来。我?从小就训练他,这孩子能吃苦,就算我?不在肯定也自己练习,没问题。到时候估计比他老子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