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像泉水一样从眼眶里涌出,混进肉里。

    徐礼没回头,逐步远离,灯光拉长了他的身影,笔直,凄凉。

    守着徐礼留给他的背影,眸子眨也不眨。

    不染血色的嘴唇翕动着,季秉恒像是掉入了悲哀的深渊寒潭,哆嗦着身子,疼痛化成利刃将他劈成两半,冰冷一片,凉彻心底。

    爱的另一面是恨,爱到极致,恨的疯狂。

    无穷无尽的恨意,充斥在没有希望的黑夜里。

    整个宅子一片那宁。

    徐礼抱着女儿踏出门。

    月光下,有人等在那里,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停在旁边。

    时间刚刚好,不差分秒。

    一语不发,徐礼有些疲惫,这么多年过去,变成这样。

    爱的痴狂,终不得果。

    不是没有感觉,这段日季里秉恒生涩的悔恨。

    只是过往不堪,太过惨烈,需要背负的太多太多,压的他连维持气息的力气都失去,最后的尊严也散尽。

    他已经不能再奉献什么了,除了他自己。

    可他早就苟延残喘,零落不堪,无法再予取予求。

    仰起头,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无所谓解脱或者释然。

    茫然地抱紧怀里稚嫩的小身体,曾经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已经过去了。

    全部结束了,是该重新开始的时候。

    一晃,也过了这么多年。

    他要为自己活一回。

    目的地是六年前就应该到达的地方。

    他叫徐礼,在天亮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忽然看上蜗居了,感觉宋秘书要是别老笑,再阴沉点,就是我心中的陈时了此文不换攻,因为小源是我临时起意加的角色,目前来说还没写到他的戏份,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个啥人,于是现在来说还算很坚定的不换攻。

    完了,jj要开始新一轮的河蟹了,比较不靠谱的词语有:白|皙、粉|嫩、雪|白、肌|肤、寂|寞、修|长……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

    第 41 章

    季秉恒维持着趴在地上姿势,望着徐礼离开的轨迹,双眼无神,空洞绝望。

    一只手摸上他的脸,撩开垂下来的发丝,整个巴掌包住了他的半边脸。

    “你瘦了……”

    用极度缓慢的速度一寸一寸的抚摸着他的肌肤,萧逸发出心疼地感慨。

    “可还是那么英俊。”

    眷恋的把脸贴上去摩擦,萧逸为眼前的男人沉醉。

    他没有解开他的绳索,连口中的织锦都没有移开。

    萧逸只是抱着季秉恒,让他依靠在自己身上,感受他的一切。

    这时候的季秉恒是安静的,不会骗他,不会伤害他,也不会为他编织那些很遥远的梦,然后丢他一个人在里面沉沦,冷眼旁观。

    他们很久都没见了,从萧逸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从未有过的分离。

    萧逸安安静静地抱着季秉恒,亲了亲他的眉心,颤着声说,“秉恒,我们已经有六十二天没见了,我好想你。”

    季秉恒的表情很冷漠,冷漠的带着一点厌恶,眼角的冷意却直达人的心底。

    萧逸笑,笑开了眼,笑的心如止水万念俱灰。

    萧逸此刻喉咙发紧,拼命咬住嘴唇才能克制住从心底窜上来的凉意。

    他咬的用力,其实根本都控制不住力道,这个时候嘴里终于有腥味,鲜血滋润了他的脾肺。

    痴痴地看着季秉恒,萧逸神经质地喃喃自语,“他走了,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我爱你,秉恒,你是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的。”

    不需要男人回答什么,萧逸继续说,“我是来接你走的,你跟我走,我们去国外,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季秉源已经联合了剩下的股东,明天就会开股东大会决定把公司重组,然后卖出去,到时候你什么都没有了。”

    说到这,萧逸顿了顿,本来松松垮垮揽着季秉恒肩头的手安抚性往上延伸,揉了揉散落的头发,僵着脸,努力挤出了个还算好看的笑脸,接着说:“不过你放心,我爸在国外给我留了钱,够我们用一辈子了。到时候,我们买个农场,你喜欢骑马,那我们就养几匹,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在自家院子里骑骑马,好不好?”

    直到他说完,很久很久,男人都没有动静。

    萧逸楞了半天,才想起来男人嘴巴被束缚住,根本没办法说话,失笑,“瞧我,都忘了你不能说话了。”

    连忙把男人扶起来,萧逸说,“眨眨眼,同意的话就眨眨眼。”带点无奈的苍白。

    从头至尾都没有哼一声,在季秉恒抬头的一瞬间,眼里射出的恨毒完全表明了他对他的观感,狠毒得想置他于死地。

    萧逸的手都有点颤抖,深呼吸几次,他镇定下来,慢慢地,用衰弱带点卑微的声音说,“不要这样,秉恒,不要这样看我,我都快不认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