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没有哭,他的眼泪早就流尽了,就算此时,他已经难过的快要活不下去了……萧逸知道自己犯贱,可是他没办法,他就是爱季秉恒,打骨子里每个细胞都叫嚣的爱,想到就疼的爱,非常非常的爱,爱到可以失去生命,不在意别人的死活,背叛全世界。

    他永远都爱他,自尊和骄傲都不算什么,只要能留在他身边继续爱他,连他自己都只算个屁。

    他早就困死在这天昏地暗的爱情里,作茧自缚,画地为牢。

    萧逸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在这个时候。

    低下头,用脸碰上男人的脸,半晌没动。

    他回想起已成为过去的曾经,点点滴滴在渐渐在眼底模糊。

    没有回声,没有回应,没有思念。

    为了这个人身上虚假的温柔,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彻底剥去了所有伪装,他用他前所未有的卑微去乞求……可是这些年,季秉恒做的,只是拿着把刀,一刀一刀的把他的心脏挖了出来。

    弯曲着身子用尽力气感受倚在他身上不声不响的冷冰冰的人。

    萧逸痛到麻木,血流成河。

    身体因为害怕失去剧烈的抖动起来。

    好长的时间的沉默后,萧逸往后退了退身,看着季秉恒,再一次温文如玉。

    他说,“不要这么看我。”不要对这么对我……胸脯剧烈地起伏,他的呼吸一次比一次深,指尖陷进男人的坚硬的肌肤……萧逸嘴角抽搐,厉声尖叫:“不要这么看我,我叫你不要这么看我!”

    手重重地抽了下去,“叭”的大大一声……毫不留情的一巴掌,一丝艳丽的红色透过洁白的织锦晕染出来,滑下季秉恒的唇角,感觉有种邪恶冷酷的美。

    良久良久,仿若刚刚一场从疯狂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甩了季秉恒的手滚烫,萧逸猛然跳起来,他长长的指甲在男人俊美非凡的脸上划出了几道深刻的口子,还有红色的指印。

    “对……对不起……”萧逸愣愣地看着自己还残留着血丝的指尖,不相信自己真的动手伤害了他爱的男人。

    不复前刻疯狂的模样,奔着跑了回去重新跪下,紧紧抱住季秉恒,萧逸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秉恒……我只是受不了你这么看我,我只是受不了你喜欢别人。”

    萧逸看着他,摇头,哽咽着,眼里全是偏执的光芒,“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你幸福是因为有我在?以前我们多开心?我可以忘掉徐礼,忘掉我的家人,忘掉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我连自己都能忘记,只为做你喜欢的萧逸……回来,不要再让我心痛了,难道你认为伤我还不够吗?”

    萧逸摇着头,泪水甩落一地,他终于还是无法承受地崩溃了。

    “不要再折磨我,我的心早就被你被割破了,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走的最急的,都是最美的风景;伤的最深的,也总是那些最真的感情。

    萧逸苦苦哀求,垂死挣扎,泪流满面……却连连瞄一下对方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在恐惧,在害怕,在逃避。

    求男人别把自己逼疯……求男人别用这种方式恨自己……萧逸从未有过地脆弱……不想再看见男人摒弃恨毒的眼神,所有的坚强都离他而去,就算鲜血淋漓他都要撑下去。

    爱情永远不可能是天平,想要在爱情里幸福就要舍得伤心。

    第 42 章

    人活着总是要遭受一些人赋予的罪,无论那些人是否值得。

    不需要被任何人理解,更不想跟任何人解释。

    他如何爱他——以眼泪,以癫狂。

    苍白停在脸上,实在一切早已经沧桑。

    不屑和冷酷,男人的眼里全是无情。

    季秉恒的美目冰冷地盯着他,如果能说话的话,如果能动作的话……一定会置他于死地。

    萧逸蜷缩着,用心脏贴紧男人的温度,不让自己因为痛苦窒息的快要死过去。

    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这个不知何为慈悲的男人,一场年华过后被告知没有谁会一直在谁身边……一些人留下,一些人离开。

    留下的是徐礼,离开的是他自己。

    萧逸慢慢平复气息,冷静地站起身,从桌上拿张纸巾,把脸擦干净。

    他平时是很注意仪态的,每次见季秉恒之前都要精心打扮许久,务必给对方留下完美的印象,以此希望他能多一点喜欢自己。

    萧逸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又整了整蓬乱的头发和松散的衣服,才又重新渡回去,停在季秉恒面前。

    越过男人厌弃的眼神,没有崩溃和癫狂,或者歇斯底里,萧逸温柔地笑笑,“你知道我从来都是听你的,如果你真不想走,那就不走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停了停,然后清醒的望着季秉恒,萧逸说,“但是你不能这么残忍的对我,没有你我会疯掉的……我爱你,所以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男人的眼神闪了闪,萧逸已经好久没见过除了冷酷还有别的情绪的季秉恒了,他忍不住有盅到惑,凑过身去,贪恋他的温度。

    萧逸痴迷地盯着男人俊美的脸,像看见最美好的事物一般,回忆起了最美好的年华,那当初爱的昏天暗地的岁月……“我爱你……秉恒,你先去,不疼的……我马上就来。”

    男人的身体有了反应,开始挣扎,喉咙发出“呜呜”的吼声,只剩冷漠的眼睛里迸射出曾经让他期望又贪恋的光芒。

    萧逸手抖的厉害,全身湿漉漉,被冷汗湿透。

    他撇开眼——含着最深的伤痛,他说,“我知道你想讲话,可是我不能,我没办法再信你了,秉恒……我好害怕,我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痛,我会陪着你的。”

    尖锐冰冷闪着寒光的刀片往季秉恒的腹部刺过去,却在皮下的位置定住无法动弹……他面前的是让他癫狂半生爱恋半生的男人,受到来自他的伤害,只剩半条命的躺在地上,溢血的伤口不深,却也血流如注……骄傲的男人眼睛里闪着光,潇洒的一如当年他们相遇的样子……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在夺取季秉恒性命的前一秒,萧逸萌生了一股想痛哭的冲动。

    眼泪出卖了他,赤裸裸地呈现出了他的伤心。

    心脏完全符合不了的杂乱溃败,那种肝胆俱裂的冲击几欲将他撕裂。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