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因为被当成心头肉的小儿子在医院命悬一线大动肝火,甚至不惜做些不为人齿的小动作,花了钱把他往死里整。失算于老头子的手段和人脉,让他腹背受敌,又遭受围追堵截,有前狼后有虎,那些人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大口,生刮了他。

    金钱的魅力,谁都阻挡不住,前赴后继。

    这些他都不能说,说了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他需要的不是可怜和同情,他早就不是当年的季二少,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是接下来漫长的一生,和徐礼一同共度的人生。

    可是到头来,竟然是这种结局,注定无常。

    一切终究逃不过是时间的安排,时间过了,再想留也无法挽留。

    就算究其一生,也只空余叹息。

    爱情赋予的伤害往往是把双刃剑,仔细一看,伤痕累累的永远不会只有一个人。

    徐礼在一段时间的沉寂后,终于还是提不起精神,模模糊糊起来。

    这次男人没有阻拦。

    季秉恒没有动,苦笑了一下,面上居然浮现一丝痛苦之色,疲惫的抚上额头,手指节骨紧得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无法说来的真相,只好继续这痛苦的追逐,即使换不来幸福。

    他这一辈子都跟随着欲望的牵扯,慢慢地摸索,名利、爱情、权利、私欲……摸爬滚打机关算尽,然后回头看看,只余一地冷清。

    最后愕然发现,那些带给过他美妙的人,皆成旧事。

    除了心痛的无奈过后,还是无奈……

    是他亲手造成了今天的局面,怪不得人!

    思及此,心里一刻之间,静默异常。

    空乘人员礼貌的过来提示系好安全带,准备降落,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目不斜视。

    季秉恒先是叫人把特别为徐礼置办的御寒外套拿出来准备好,才转过头摇醒徐礼,帮他系好安全带。这个季节东欧的天气异常严寒,男人要了条毛巾,帮徐礼擦掉黏在肌肤上津津地汗,不然出去了风一吹是要感冒的。

    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几个小时,几句话,俩人的氛围却硬生生起了变化,隔膜依旧隐隐约约的存在,纵使他是那么的模糊不清。

    新家的布局采用欧式风格,其他的和在国内没什么区别。

    房子选在当地的华人社区,邻居来接触过一次,操持着一口流利的广东话,那人很是年轻,长的极富魅力潇洒极了,但是在俊朗的外表下却意外是个很威严的人,一双桃花眼透着精明,像个生意人。

    见到这种组合有异家庭见怪不怪,一副见惯了世面的样子,和善的先对徐礼笑笑,点点头,做了番自我介绍,然后对着季秉恒熟稔的打起招呼。

    徐礼礼貌地也朝他点点头,在心里默念这人的名字,耳熟,可一时就是想不起来。

    那人坐了没多久就回去了,徐礼还在琢磨,所以没反应过来,等人走了,才猛地记起,这人是圈内赫赫有名的军火商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之后的几天,季秉恒和那人同进同出,不知道在忙碌什么,给了徐礼大把的闲暇时间。

    徐礼不怎么适应这里天气,天天窝在房间里,男人现在给了他很大的空间,自由自在,去哪里都可以。

    可是异国他乡,语言不通,他又能到哪里去呢?

    倒是身边没有了总是跟着他的眼线,这让徐礼轻松了不少,整个人也显得精神。

    每天吃吃饭,看看书,然后就是带徐芷。

    徐芷就像上了发条的小人偶,对冰天雪地的世界异常的有兴趣,不玩的满身滚雪誓不罢休,小家伙精神头十足,天天缠着徐礼带她去堆雪人。

    徐礼耐不住她撒娇,只好应下,结果徐芷喜欢的都是那种造型复杂,提及巨大的卡通形象,不然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她身子小能耐小,全都要靠徐礼来堆搭。

    玩到最后,小家伙只剩尽兴,体力活都丢给徐礼,一老一小出了一身汗,累的不行。

    小姑娘来了兴致,到了晚上还不停歇,一定要和爸爸睡。

    被及时赶回来的男人挡在门外,以一架电子琴作为诱惑,让小姑娘老老实实地回房间和奶妈一起睡。

    男人温柔了许多,只做了一次,而且小心,没使多大劲,怕徐礼受不了。

    退出来以后还体贴地仔仔细细地帮徐礼清理干净。

    徐礼白天被小姑娘折腾,晚上又被男人折腾,没多大精力,一般在男人退出去之后,就支撑不下去了,上下眼皮打架。

    所以在男人收拾完一切,重新躺下拥住徐礼以后,发现了对方深邃有起色的眸子之后,好看的笑了一下,进一步贴近那因为先前剧烈运动微微发热的身体,揶揄道,“怎么还不睡?今天这么有精神?”

    徐礼睫毛轻颤几下,直勾勾的看着看着他,声音有些嘶哑,“明哥那里有消息了吗?”

    不长不短也有一个月,办不办的成总该有个说法。

    季秉恒又笑了一下,毫无缝隙的圈住徐礼,说道:“在托人办了,有些棘手,上面阻力太大。”

    徐礼抬头看着男人的眼睛,对方回视,四目相对。

    没有欺骗,没有躲闪,沉迷和坦然在眼底深处。

    男人拉起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没放下,窝在手里,十指交缠。

    “我会尽力。”男人说。

    困乏袭来,这次,他选择相信男人,轻轻地“嗯”了一声,翻过身,不说话了。

    季秉恒从背后抱紧徐礼,患得患失的幸福。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社区都非常热闹,家家张灯结彩,一片喜庆,徐礼想想,按照旧历来算,新年将至。

    新宅的阿姨也是中国人,做菜很是有一手,早早的也加入准备大军,置办了好些个年货。

    阿姨是季秉恒高薪请过来的,实诚又勤快,相处久了,徐礼和她的关系竟然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