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道长?那个崩脸怪?”安谭撇着嘴。

    因为他刚见到一流时,一流就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他,让他感觉到无比不自在,其实并非如此,一流本来就不善言辞,而且人家就长成那样,看谁也都一样,只不过小孩子想的太多,以为是一流道长看他非常不惯。

    斐贤嘴抽了抽 ,结巴问道:“崩 ,崩脸怪?你们说的是一流道长?”

    安自道:“对啊,他好像一脸看我很不爽的样子,烦死了。”

    听到这话,斐贤感到哭笑不得,虽然他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如今相处下来,发现一流其实只是表面冰冷,内心却和很善良而且富有正义,是个外冷内热之人。

    他解释道:“不是的,一流道长其实很喜欢你,别看他表面经常冰个脸,那都是他装的,就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安自道:“知道了知道了,对了,安谭,你回去跟前辈说一声,这边一切顺利,叫他不必担忧,还有,师兄弟他们已经先回去了。”

    “好。”安谭提溜着衣裳跑了。

    一流到了那房檐下,施法于八卦盘之上,不一会,整个苏府都被结界笼罩,他看向倒插在树上的清心,道了声:过来。

    纹丝不动。

    一流有些着急,跳上树想拔剑,可清心在半空中四处摇摆,一流则漠然的看着它。

    “竹公子来了。”

    清心立马悬在半空,安分的很,一流道:“快带路。”

    大约跟了这剑已经有一刻,可清心好像找不到路一样,带着他在这苏府里乱饶,清心指路,他还是放心的,不过为何到现在都没找到那女鬼?

    沈相沉待在房里,静静坐在椅子上等着苏夫人醒来,旁边的安谭觉得无聊,趴在桌子上睡了。

    “这孩子,也是辛苦他们了,小小年纪,就出来除邪,不容易啊。”

    他将手放在安谭头上揉了揉。

    平时他就是这样对自家弟子的,揉习惯了,安谭突然醒了,道:“前辈,我娘说男孩子不能随便给别人摸头的,这是门规。”

    于此同时,庭院里传来一阵杀猪叫。

    “啊啊啊啊————!!”

    “你敢碰我的头!我跟你拼了!!!!!”

    安自拿起剑就追,真钰则边跑边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要从刚才说起,真钰见他蹲在地上看花,可爱的很,忍不住揉了揉,于是,就发生了这样的惨事。

    “都让开,到时间了,那邪物要出来了,都滚出去!”沈相沉拿起怀中的符箓往床头一贴。

    周围的人便都退到门外,有人想往里看两眼,沈相沉鲁莽的将门关上,并威胁让他们不准偷看。

    “嗯?夫君.....”那夫人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看到沈相沉后,她吓的一阵尖叫。

    “来人啊!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来人啊!!”

    沈相沉则默默的看着她不说话,有些无语,对着外面喊道:“你家夫人醒了!进来吧。”

    老古板把门踢开,冲进去抱住他夫人,几乎都快哭出来,沈相沉看的鸡皮疙瘩起一身,把目光移开。

    老古板道:“夫人,这位公子不是什么刺客,你误会了,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呐!”

    “我的,救命恩人?”苏夫人显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昏倒的事情。

    如此一来,就更能准确的表示她确实被邪物缠身了。

    “对啊,来,快谢过这位公子。”

    “奴家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苏夫人想跪下,沈相沉拔出安谭的剑放在她手臂上,道:“不用谢我,举手之劳,你只要记住了,你家那位,也就是你旁边那位,都是他的功劳,要谢就谢他好了。”

    “夫君!”苏夫人双手紧紧抱着老古板。

    老古板喜极而泣,道:“夫人!!”

    “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夫君——!”

    “夫人呐!”

    又是刚才的画面!沈相沉退了出去,突然想起来还有一流这码事,走过前厅直奔庭院。

    巧的是,安自与沈相沉撞了个满怀。

    “哎呀!谁啊,没长眼吗?”安自揉着头嘴里不停叨叨。

    看见地上的红白衣裳,他态度立马变得尊敬起来,整了整凌乱的头发,道:“前辈,是安自的错,请恕我刚才刚才的无礼。”

    “你个小鬼头,行了,一流道长呢?”

    “难不成.....还没?这都几个时辰了。”沈相沉觉得这些时间已经足够,除非是清心。

    安自道:“一流道长说,清心......”

    “果然!我就知道。”

    “这清心,又不听话!等我去教训它,真是要气死本掌,本公子....”他最后渐渐没了声音。

    沈相沉大步流星,火冒三丈的去找一流了。

    待他走后,安自手还停在半空,道:“不是,前辈.....一流道长说,清心指的方向很杂,似乎是女鬼在四处移动。”

    “清心——!!!!!!!!”

    闻声而来的一流看着气炸的沈相沉,问道:“公子,怎么了?”

    一流手上抓着几只长发女鬼,因为被他单手抓住头发而动弹不得,白眼都翻到后脑勺了。

    沈相沉如石化般僵硬在原地,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他结巴道:“我,我找操!”

    一流脸上浮上了一层尬色,道:“公子,虽然我知道你思念成疾,可,你也不必.....”

    其实沈相沉是想叫清心的那名字的,可现在误会大了,他忙解释道:“道长,不是这样的,我是来找清心的!”

    “不必再说,我懂你。”一流叹息的走开了。

    沈相沉捂着脸在园里踱步,一流道长到底把他想成什么样的人了?刚才为什么不说完??

    啊!!妈的狗清心,你完蛋了!!!

    一流把女鬼们扔到地上,使了个法将她们围住。

    他质问道:“谁指使你们骚扰苏府的?从实招来,不然,小命不保。”

    旁边的斐贤有些讶异,一流道长居然会这么对女人说话,真是可怕,怪不得,怪不得呀.....

    “你个狗道士,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的吗?”

    “就是就是,还亏你是个男人呢。”

    “诶,你该不会。”

    女鬼笑盈盈的盯着他。

    “不行吧?”说话的女鬼妩媚的冲一流抛了个媚眼。

    一流表情如常,道:“三声。”

    斐贤满脸疑问:一流竟还如此淡定??

    “一。”一流竖起一个手指。

    见女鬼们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后,他道:“二。”

    那女鬼有了些恐惧感。

    一流刚想开口说三,女鬼们忙挪动身躯,道:“别别别!我们说我们说。”

    “嗯。”一流坐在他们面前打坐。

    女鬼们抹了一把冷汗。

    这样的道士,世间仅此一人,绝不会认错,是那号称道家之光的一流。

    为首的女鬼道:“此事可与我们不想干,我们才是受害者。”

    一流道:“怎么说?”

    “将我们丢进苏府的,是一个蒙面男子,凶的很,可疼死老娘了,要是再让老娘遇见他,就把他给阉了!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居然不为我的美色所动,贱男人!”

    一流问道:“蒙面男子?”

    “是啊,你们道士吧我可以理解。”

    “可可可……你说这!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斐贤走到一流身旁,道:“是他。”

    一流点点头,从地上站起,跟斐贤走了。

    “喂喂喂喂喂!!狗道士,我还被你捆着呢,快回来!!”

    可面前已经没了人,那带头女鬼威胁道:“再不回来,老娘就把你也给阉了!”

    斐贤与一流去了桥边,两人都是一样严肃的神色,清心被一流扔在了树上,于斐贤眼神会意。

    斐贤嗯了一声,将清心周围设上结界,防止它听到对话去找沈相沉。

    斐贤道:“此事还不能告诉公子,这与他无关,一切跟夜昭的恩恩怨怨都是我们自己来解决,公子这一路上,已经帮了我们不少,绝对不能再连累上他。”

    一流道:“嗯,我当然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八卦盘上面的结界。”

    两人抬眼看去,本应该完好无损的结界上方漏了一个大洞,想必那群女鬼就是这样被扔进来的,不过,为何这么久,他们都没有发觉,要是有人在外面刻意破坏结界,一流肯定能早早察觉,除非是.....

    有内鬼!而且这个人,还是个道士,以至于他们都没有发现。

    斐贤和一流想到一块了,两人同时跑到山石后的池边,却不见有人,地上只留下了一把剑,一流拿起,在这把剑上施法。

    他道:“刚刚走了不远,应该可以追上,只不过.....”

    斐贤问道:“什么?”

    一流答道:“这个人,肯定不是夜昭。”

    上面的剑纹闪着淡蓝色的光泽,这就代表持剑之人的品行,是个高尚廉洁,耿介朴直的君子。而夜昭骇人听闻的那把剑,只要是看着,就足够让人退避三舍。

    斐贤道:“也不能这么说,万一这把剑不是他的,而是别的道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