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道长可记得沈公子平日总带在身上的竹筒?上次贫道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东西,是个煞气之物,本应该不是他所能拥有的。”

    “是啊,那竹筒他好像从不离身,就是出去也带着,可你我都看见了,他的清心剑.....”

    一流想了想,道:“话虽如此,可那东西确实是个厉害之物,不过贫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公子。”

    斐贤有些惊诧,道:“公子确实是个难能可贵的君子。”

    一流道:“嗯,青玉坛不给学fen身这也是你我都知道的,这样一来,就可以肯定此事绝对不是公子所为。”

    沈相沉正在寻找清心,突然看见真钰在屋檐上比划什么,他跳上去,打了个招呼,问道:“真钰道长!你在这干嘛呢?一流道长和斐贤道长呢?你们怎么不在一起?”

    一连串的问题,让真钰无所适从,他道:“贫道在修补结界,这结界不知为何人所破。”

    “哦,他们去盘问女鬼了,等贫道先把这结界修好,再去找他们二位。”

    “结界被破了?”沈相沉感到很奇怪。

    真钰道:“是的,公子先去找他们二位吧,贫道修复结界还需要些时间。”

    沈相沉跳下,又看了看在上面的真钰,他迟疑了片刻,因为他跳上来时,看见的真钰道长,眼神是充满戾气的。

    他躲在下面,想听上面的动静,突然上面传来声音,笑着问道:“公子还没走吗?”

    虽然是问句,但听着却是肯定的,沈感觉后背一阵毛骨悚然,抬眼看见真钰道长就站在他面前,沈相沉下意识的往后一退,手撑在墙上,他只是从心里感觉:现在的真钰道长,很危险。

    危险到,认不出来之前的模样。

    ☆、第二十三回 天下

    “嗯?公子?”真钰越靠越近。

    突然空中飞来一团赤光,硬生生的把真钰的脚步挡住了,让他无法前进,真钰笑了笑,退了几步。

    沈相沉则溟茫的看着真钰,心想:他在搞什么?脑子有病吧!

    真钰抬头看着结界,已经被修复了个大概,他道:“跟公子开了个玩笑,哈哈哈,没事吧?”

    “.......当然,真钰道长还是这么风趣。”沈相沉此刻不想说话。

    斐贤在远处大喊:“公子!”

    “斐道长?”

    斐贤看到真钰,心里急的不得了,但还是强装淡定的,悠悠的走过去。

    “啊,真钰道长也在,道长刚才和公子在说什么呢?可否让贫道也听听呐?”

    真钰道:“没说什么,贫道刚才在修补结界,恰好遇到竹公子而已。”

    沈相沉望去,一流站在屋顶上看着他们,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他眼睛看的地方是被修好的那块结界,虽然颜色跟之前并没有差距,但细细看来,绝对不是一个道士设下的。

    想必斐贤也发现了这点,时不时用余光看真钰的神色。

    而真钰的表情则显得十分不自然,这里就他们几个,上面还有两个,都盯着他看,他有什么好看的?

    忽然,他嘴边绽出一丝笑意,缕了遍那垂下的发丝。

    这动作,沈相沉仿佛在何处见过。

    “前辈!!”

    安谭的声音传来,沈相沉收了目光,把安谭扶住,温声问道:“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安谭道:“不是,裁缝来了,苏老爷找你呢。”

    斐贤不解:“裁缝??”

    沈相沉道:“奥,斐道长你有所不知,我们边走边说...”

    这下真钰总算解脱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再看上面那位,也已经走了,他感叹道:“这个大人,天天就知道使唤我,早知道就不回来了,狗.....鬼王大人,对我真好啊!”

    本来上长寻在鬼界没事干,闲的跑去找千沧雨玩。

    保持沉默大约一时,,千沧雨突然要出去,什么也不说,将他变成了那个名唤真钰的道长。

    随后,在沈相沉他们进入苏府之前,把真钰给弄昏睡了过去,至于结界,谁知道怎么回事。

    装道长,就意味着得时刻保持着自身的修养,他躺在地上打滚,欲哭无泪。

    “花倾落!!!!”

    ——沈相沉见是裁缝,上来就道:“快,教我,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那蔡老东西还没收整行李,就被他拽进去,沈相沉一把关上门,里面传来蔡老的叹息声,到最后则是崩溃声,原因就是:沈相沉就是个脑残!教了半天什么都不会还硬学。

    而沈相沉则坐在一堆布料之中,整个人如遭受了大劫大难般神情恍惚,他把一团布料揉到自己脸上,瘫倒了。

    这几日,蔡老的口水横飞,扯着嗓子教他,沈相沉就是“哦~”“好的”“我懂!”“这么简单!?”,然而做起来什么都不会,在半月之后,蔡老直接飞奔出去,沈相沉在后面追,可蔡老像避瘟疫一样跑的飞快,这绝对不是一个老头子该有的速度!沈相沉追了很久,也没了力气,打算不再追,回去把这几天蔡老的手稿整理了一通,带在着了身上。

    女鬼什么的,经过他们这几日的激烈讨论,总算研究出来了一个成果:这苏府根本没有女鬼,只是一团不愿散去的怨气罢了,只是这怨气冲天,把他们都引了过来,才让他们误以为会有女鬼。

    上次沈相沉他们去找老古板问了,一开始他还不愿意说,就是怕沈相沉一时嘴快,告诉了旁人,到时候连累苏府上下。

    因她妻子不知为何,总是神神叨叨,问起来只道有个女人经常找他说话,老古板只是以为她妻子做梦,可那天他夫人倒地后,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此番沈相沉把邪物祛除,算是拖他的福,非要给沈相沉准备黄金。

    可沈相沉一下就听出来这件事的倪端,在老古板出门时,便询问他的妻子。

    “那个女人,她经常托梦给我 ,说她现在过得好苦。”

    沈相沉听懂了一些,是这女人的处境大概。

    他不由得联想到了一个画面。

    一名衣衫破旧的女子,被锁在石柱上,就这样,每日受着酷刑,从而死去。

    可远远不止如此,据苏夫人描述,这女子死后,依旧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终日与毒虫为伴。

    一流问道:“你们苏府,以前这宅子是不是出过人命?”

    苏夫人突然抬头,又心虚的把头低下,所有仆从都惊讶的看着一流:在人家夫人面前说这宅子的不好,不是缺心眼就是傻。

    沈相沉嘴里叼着狗尾巴草,道:“喂,你要是不想再被托梦的话,就告诉我们,我可告诉你,你被缠上了。”

    “如果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清楚,我们有办法帮你,如果不说,后果自负咯!”

    斐贤也道:“苏夫人请放心,我们修道之人,为的就是行善积德,当然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夫人,我想你应该明白。”

    不得不说,斐贤是他们一行人中唯一讲话能让人听的下去,听起来舒服的人,沈相沉要不讲话就是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要不就是,正经讲话还带着胁迫感,一流则是那种崩着脸跟别人说话,一看就喜欢不上的那种。

    苏夫人道:“以前,确实有过,不过那是在老爷搬进这宅子以前的事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以前这里住着一男一女,那男人每天都回来的很晚,且脾气暴躁,经常对那女人打骂,每天房里都传来女人的哭声,吵的邻里不安,有一天,那男人照常回来对那女□□打脚踢后就走了,邻居实在受不了了,跑去敲门,里面却没了声,那邻居也是个急性子,一脚把门踢开,女人却伤痕累累的被挂在门前,从此,邻居也被吓疯了,我知道的就这些,没什么别的了,你们别在问了,待会我家老爷回来肯定要责骂于我,他最不喜欢听别人说这宅子的事。”

    “那屋子里还有没有别的?”

    一流是不相信人的承受能力就那么点,毕竟他也曾经被这样吓过,丝毫没有任何恐惧,他的面不改色也让沈相沉佩服,在沈相沉心里,就算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一流也不会有任何惧怕。

    但是,你这心理承受能力,能不能别拿来跟普通人比,完全没有可比性。

    斐贤拦道:“诶,一流道长,别再难为人家了,我们出去说。”

    沈相沉心知肚明,斐贤才不是那种傻子,出去之后,几个人溜去了后房,而安自和安谭,出去和老古板吃饭去了。

    其实在沈相沉看来,老古板一定认出了安自和安谭,到底是相处了这些时日,不过愿意带他们出门,确实让沈相沉有那么一点点出乎意料。

    安自和安谭嘛,安谭他是绝对放心的,可安自,不把他吃到身无分文是决计不肯罢休的,现在的老古板一定深陷后悔之中。

    自从上长寻被众人怀疑之后,他便明显的低调了许多,虽然还是没能排除嫌疑,但至少让他们不再盯他看了,虽然他很喜欢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可那种审视目光是他不想要的。

    上长寻道:“后房没有怨气。”

    因为他也是鬼,一下就可以看出来有没有怨气在里面,但他就是说话不过脑子,连一流都不能一眼看出,他却能看出来,语气又十分肯定,不免让人怀疑。

    沈相沉的目光又像他投来,疑道:“真钰道长,你是如何这么肯定,里面没有怨气的呢?”

    上长寻虽然平时还挺喜欢沈相沉的,也投脾气,但现在,恨不得杀了他。

    这时候怀疑他,等于他又要被所有人用那种目光....

    这种感觉沈君你懂吗?

    “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靠,真要命,和鬼王大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偷偷嘀咕。

    不一会,他脸上又挂着微笑:“贫道只是猜猜而已。”

    沈相沉道:“真钰道长,你这表情跟哭的一样。”

    你说呢?我眼泪都快流干了。

    上长寻感到心累,他道:“两位道长,竹公子,我们进去吧。”

    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上长寻十分高兴,一脚把门踢开。

    回头,目光又朝他看来,顿时后背一股寒风。

    沈相沉用手摸了摸桌子,看到地上的瓶瓶罐罐,上面都浮着一层灰,空中也是灰尘飘扬,已经荒废了不少时间。之前只是听说后房没有人住,没想到是这种模样。

    斐贤把头探入床底,看见一堆锁链,这铁锁锈迹斑驳,的确有了些年岁,想来是那屋主人遗下的。

    斐贤施了个法,想探出这锁链上残留的气息

    他突然坐到地上,神情惊慌,一流把他扶住。

    斐贤极力掩饰内心的恐惧,强装镇定道:“这锁链,似乎就是苏夫人口中那条。”

    上长寻道:“斐道长,就算是又怎么样呢,难不成他还能吃了你。”

    说完后,沈相沉白眼飘过。

    一流问道:“怎么了?”

    “这锁链,好像是,好像是夜昭的。”

    此话一出,空气顿时安静了,只听得外面一阵喧闹,是安自和安谭回来了。

    一流蹲下,认真查看了一番,除破旧之外并无其他异处,沈相沉瞧了瞧,突然挤过去,道:“这锁链上,似乎有过剧毒,你们看。”

    他指向缝隙,里面还有着干涸的血迹,似乎是嵌入了血肉,不过要是真是夜昭,也不意外了,连亲生母亲都能下去手的人,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可以说,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男女之分。

    “嗯,确实是毒.....”

    斐贤垂眸。

    “就是我手臂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