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像完全听指挥的布娃娃,被抱进怀里的瞬间,他闻到傅刑司颈间令人舒心的味道。

    有人在雨夜里分手,有人在雨夜里秀恩爱。

    女生看到这对比心态炸了,“滚吧,你都不如男同会心疼人。”说完转身疾步走开。

    橘子头不屑的看过来,眼里的嘲讽还没散尽便整个人僵住。

    男同里高个子的那个温柔的抱着人,望过来的眼神却像淬过雪的凌厉刀尖。

    这哥们儿刚杀过人回来吧。等橘子头缓过那透心凉的劲,迈着面条一样的腿往外跑。

    过来好一会儿,顾年才听到傅刑司说,“他们走了。”

    “哦。”顾年慢半拍的从傅刑司怀里退出来,用卫衣下边的抽绳在自己下巴处系了个结,“我们也走吧。”

    两人上车,顾年比来时更小心翼翼的往回开车。

    傅刑司坐在后排,右手捂着自己的左腹。眼光望向窗外,江岸对面是全然陌生的万家灯火。

    他收回视线,又看到驾驶位满脸认真的顾年。

    他长相给人感觉像是受尽宠爱的迷糊鬼,但其实很稳重可靠。

    一小时后两人回到家,顾年出门太急灯都忘了关,因为装修风格原因,墙壁是雪白色,头顶挂着水晶灯,这样暖白色的装修让屋子里如同白昼。

    顾年给傅刑司找了双拖鞋,“你别管还在滴水的衣服了,尽管跟上来。”

    说完自己换了双拖鞋噔噔噔跑上楼梯。他冲进父母房间给傅刑司找了一套他爸的睡衣。

    又噔噔噔下楼,傅刑司才走到楼梯的一半,他把衣服递给傅刑司,又噔噔噔跑到自己房间把热水放好,活像个急性子的田螺小子。

    等放好热水后,他示意傅刑司进来他的房间。

    傅刑司没有多看,径直走到卫生间,顾年看着因为热水而冒着氤氲雾气的小块地方,往后让了让,“那个,你先洗澡,免得感冒。”

    “你也是。”

    “我会的!”顾年跑到衣柜把自己的睡衣找出来,举到面前给傅刑司看了一眼,说:“我也去洗澡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噔噔噔跑掉。

    傅刑司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疑惑:顾年在全息世界的时候性格有这么活泼吗?

    答案是没有。

    顾年的性格比起兔子来说,更像是只小奶猫,懒洋洋的又矜贵。

    今晚的他可能更像本性一点,在家里一蹦一跳的。

    傅刑司边想边脱掉衣服。

    顾年一口气跑到客房才停下来,将睡衣放在干净的架子上,一边脱衣服一边匪夷所思的问自己:“慌什么?”

    “见网友?”

    “傅上将气场太强?”

    “还是见到外星人心情紧张?”

    等所有衣服脱掉,头顶灯暖浴霸,身上抹着泡泡,温烫的热水流过全身。

    顾年才觉得自己放松下来。联系不到傅刑司的那几个小时里太难熬了。

    他习惯性的在垂耳朵和尾巴上打满泡泡抹到全身,浑身筋骨实在放松。

    但想到傅刑司不远万里而来,他也没多浪费时间,草草洗一下就出来了,换上睡衣在厨房里煮了一锅姜汤。

    在拿吹风机吹耳朵的时候,楼上的门被打开。

    顾年按着开关的大拇指下移调到最低档,吹风声音小了很多。

    第44章

    吹风声音一旦小下来, 顾年就能清晰听见下楼梯声。

    如果不算钟点工阿姨到家里打扫卫生,这个房子半年多没有第二个人出现了。

    房子迎来久违的客人,连楼梯因踩踏而生出的声响都很动听。

    老爸的睡衣都很闷骚, 顾年拿了最正常的一件,纯黑色细腻柔软的绸缎料子,领口开的较大,穿在傅刑司身上却有种禁欲感。

    “有药箱吗?”傅刑司坐在顾年身旁的沙发上。

    “诶?”被吹得热烘烘的耳朵尖动了动,进而变为惊恐, “你受伤了?”

    “一点擦伤。”

    顾年立即放下手里的吹风,踩着拖鞋跑得哒哒哒的把药箱拿过来。

    傅刑司捞起衣摆,一道七八厘米长的伤口横跨在腹肌左下位置, 伤口居然还可以开合,说明伤得很深,这一动,又有新鲜血液流出。

    鲜红色的浓稠液体流到砖砌一般线条明显的腹肌上。

    顾年嗓子一下变得沙哑:“我……我马上去叫医生。”

    说完转身就想跑去拿手机。

    “不用。”傅刑司用镊子夹起一块棉花球:“很快就好。”

    “不行!得缝针。”顾年着急道。

    “我没有你们这儿的身份信息。”傅刑司说。

    顾年一愣, 心想确实。他蹲下来,神秘兮兮的悄声说:“我爸有个医生朋友。”

    看傅刑司没听懂,又加了句:“就是会帮我们保密的那种。”

    傅刑司嘴角勾了勾, “你再多说几句话, 伤口都快好了。”

    顾年不可置信的看着伤口, 指尖发颤的指着它:“你管它叫擦伤?管它叫很快就好?”

    “我身体素质好。”傅刑司问着药箱里的瓶瓶罐罐:“消毒水是哪个?”

    “这个。”顾年动作快于脑子的拿出傅刑司想要的双氧水和碘伏。

    傅刑司一个低头弯腰的动作,鲜红色的血被挤出来, 又流了一路腹肌。

    顾年着急大喊:“你别弯腰了,又有血流出来!”

    这大概是傅刑司第一次被吼得有点懵。这下弄得他弯腰不是,不弯腰也不是。

    “我帮你弄。”顾年夺过傅刑司手里的镊子,“你躺平,别挤压着伤口。”

    有人愿意效劳, 傅刑司倒也不推辞,舒舒服服的向后一靠平躺在沙发上。

    顾年盯着那可怖伤口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抬腿上沙发,双腿跪插在傅刑司腿间保证不压着他,弓腰在傅刑司伤口处滴双氧水。

    傅刑司本就洗过澡,而且他是被玻璃划伤的,所以伤口很干净,顾年拿棉球在吸干伤口处的双氧水和血渍。

    他小声小气的说:“接下来是碘伏,会有点疼。”

    傅刑司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仔细往腹下感受,但只感受到顾年紧张的呼吸,悉数打在他的腹肌上,傅刑司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然的动了动。

    接着才感受到顾年说的那股疼。他忍耐力非同常人,这点疼犹如蚂蚁啃噬。

    顾年下手的动作细致温柔,呼吸却凌乱,带给傅刑司的感受比伤口还磨人。

    傅刑司垫了只手臂在脑袋后,“好了没有。”

    “快好了,别动。”这个时候的顾年意外强势,眼神雪亮认真。

    他用自带药性的无菌纱布贴在清洗过后的伤口上,用胶布缠着。

    最后不确定道:“好了”

    “谢谢。”傅刑司坐起来:“感觉好多了。”

    “真的?”顾年对自己第一次干这种活表示怀疑。

    “嗯,都没渗血了。”傅刑司抬起手腕给顾年看:“衣服小了点,还脏了。”

    傅刑司完全露出了他清晰有力的腕骨,显然衣服短了一截,还沾染上了血渍。

    “我去给你买!”顾年站起来,干劲十足的给自己安排任务:“牙刷,帕子这些一起买了。”

    傅刑司伸手拦了下,刚好碰到顾年的腰,顾年被迫停下。他没有说话,但光看盈盈的眼神就知道是在问:你为什么拦我。

    “外面那么大的雨,别出去。”

    “不远,超市就在小区门口。”说完顾年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帽子给自己带上,噔噔噔的跑出门。

    傅刑司叹口气,没有再劝。

    垂耳兔今天仿佛是解锁了种族天性,异常兴奋。

    顾年来到门外,凉空气瞬间钻入脖颈内。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折叠伞头也不回的冲进夜色。

    雨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响,风大雨也大,弄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一把小伞根本抵挡不住风雨。即使24小时超市就在小区门口,顾年的裤脚还是遭了殃。

    他直冲睡衣区,对售货员小姐姐说,“你好,我要套xxl的男士睡衣。”

    售货员立马给他拿了一套,可能看他长得乖又礼貌,特意提醒了句:“不是你穿的码子哦。”

    然后又善解人意的笑:“是给父亲买的吧?”

    顾年想了会儿说:“是给哥哥买的。”

    “啊?”售货员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连“哦”了三声,还要再重复一句:“原来是给哥哥买的。”

    顾年自己说哥哥的时候没有不好意思,被别人重点提了一句反而有点害羞,连忙说:“麻烦你再帮我拿条同款裤子。”